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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归途与暗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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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辆造型奇特的车辆疾驰而来。它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在废弃的船坞中狂奔着,发出阵阵低沉而又威严的吼声。这声音仿佛要将整个夜晚都撕裂开来,让原本寂静无声的船坞重新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车头前方闪烁着两道耀眼夺目的白色光芒。它们宛如两把锋利无比的宝剑,以惊人的速度劈开层层叠叠的黑暗,径直朝着目标飞去。终于,经过一番激烈地“厮杀”后,这两道白光成功抵达目的地——一艘庞大无比的废旧轮船底部,并稳稳地停在了一个破旧洞口旁边的泥泞河滩之上。

是那辆经过改装、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驾驶座的车门猛地推开,灰烬矫健的身影跳下车,手中紧握着霰弹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副驾驶的鹰眼也迅速下车,手持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战术手电的光束精准地划过货轮破洞、周围的集装箱堆,以及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废弃建筑。

“山鹰!张童!”灰烬压低声音呼喊,声音在空旷的码头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这里!”货轮破洞内,传来山鹰嘶哑的回应。

灰烬和鹰眼对视一眼,立刻持枪冲上倾斜的甲板,从破洞钻进货舱。

手电筒射出一道明亮而刺眼的光芒,划破黑暗,照亮了整个货舱。眼前呈现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货物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黏稠液体,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侵蚀过一般;四处散落着破碎不堪的怪物残骸,散发着刺鼻的恶臭。空气中不仅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腐烂的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气息,像是淡淡的金色光焰燃烧后留下的痕迹。

山鹰斜倚在一堆锈迹斑斑的管道旁,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全身沾满鲜血,原本整洁的工装外套已经破烂不堪,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口,里面的皮肤也被划开许多道口子,有的地方仍在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丝;另一些伤口表面则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尽管如此,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还是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疲倦与虚弱,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只不过此刻,那深邃眼眸中的金色光芒已不再像往日那般耀眼夺目,而是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感觉,其中还夹杂着丝丝尚未消散殆尽的暴戾之气。

张童则瘫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杂物堆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脸色比山鹰更差,几乎毫无血色,嘴唇发青,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那三枚已经失去光泽、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铜钱。她的眼睛半闭着,眉心那淡金光痕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的天……”灰烬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先确认山鹰没有生命危险,然后立刻蹲到张童身边,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掏出能量棒和一瓶功能性饮料,“张童!能听见吗?先补充点能量!”

张童艰难地撑开沉重无比的眼皮,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还能坚持下去,并颤抖着伸出双手去接那根递过来的能量棒。拿到食物后,张童并没有立刻狼吞虎咽,而是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口放入口中,然后用仅剩的一点力量慢慢咀嚼着。与此同时,他又拿起水瓶,大口大口地灌进几口凉水。冰冷而甘甜的水流顺着喉咙滑落,给身体带来了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温热以及微弱得难以察觉的力量感。

另一边,鹰眼正全神贯注地扫视着整个货舱内部及其周围环境,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以确保这里不再存在其他潜在的危险或者遗留下来的怪物踪迹。经过一番缜密细致的排查之后,确定安全无虞之时,鹰眼方才快步走回山鹰身旁坐下并准备着手对其伤势展开全面仔细地查看诊断工作。

只见鹰眼手法娴熟地轻轻揭开覆盖在山鹰身上的衣物,当看到那些狰狞可怖、令人触目惊心的创口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伤口显然已经遭受过严重的细菌感染且受到某种邪恶力量的侵蚀影响!然而让人感到诧异万分的是,此刻这些原本应该不断恶化蔓延扩大的伤口竟然不知为何被一股神秘莫测、充满未知色彩的强大力量死死压制住无法继续肆虐扩散开来......

“算是吧。”山鹰声音沙哑,任由鹰眼处理伤口,目光却投向货舱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仿佛还能看到那盏橘黄油灯和佝偻身影消失的方向。“一言难尽。先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明白。”鹰眼手脚麻利地为山鹰最深的几处伤口做了紧急止血和包扎,用的都是特制的、掺有微弱净化符文的绷带。“能走吗?”

山鹰点点头,咬牙撑着管道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被灰烬一把扶住。另一边,张童在补充了少量能量后,也勉强站了起来,但脚步虚浮。

四人互相搀扶着,迅速退出货舱,回到面包车上。灰烬发动引擎,面包车如同受惊的野兽,在坑洼不平的废弃码头上颠簸着,迅速驶离这片被恐怖笼罩的区域。

车上,气氛凝重。灰烬专心驾驶,选择最偏僻的路线返回。鹰眼坐在副驾驶,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山鹰和张童并排坐在后座,沉默不语,各自消化着刚才惊心动魄的经历和那庞大到令人眩晕的信息。

直到面包车彻底驶出老渡口区域,并成功融入到城市边缘相对稀少的车流量之中时,鹰眼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掉以轻心,而是通过后视镜仔细观察着后方是否有可疑车辆尾随。在确定安全无虞之后,他终于打破沉默,向坐在身旁的同伴询问道:刚才里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啊?咱们在外面可是遇到了至少三十只那样子怪异的......怪物呢!

这些家伙似乎非常有组织性,一部分拼尽全力想要冲破咱们的防线,而另外一部分则直接朝着你们所在的那条船猛扑过去。说实话,要想单凭现有的武器装备将它们一网打尽简直比登天还难呐!除非能够精准击中它们的核心部位,又或是使用威力极其强大的高爆物品才行。没办法,我们只好暂时选择撤退一段距离,然后利用烟雾弹以及预先设置好的爆破装置来制造一些混乱局面,这样才能勉强度过眼前这个难关,好歹算是拦住了其中一部分怪物。

再往后嘛......突然从里面传来一阵诡异莫名的梆子声响起来,紧接着那些原本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怪物们竟然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迅速退却了下去。

梆子声……山鹰和张童对视一眼。那个神秘的守桥人,敲响的木梆子,竟然有如此威力,能直接喝退那些可怕的怪物。

“遇到了……‘送信人’背后的那位。”山鹰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起来,“一个自称‘看桥’的老人。他给了我们一些……关于我体内力量、张童的‘灯’、还有‘窃火者’那个‘归墟之炉’的信息。”

他尽量简洁地将守桥老人的话、三条“路”的指向、以及最后怪物来袭、老人敲梆退敌的过程叙述了一遍。省略了许多细节和隐喻,但核心内容足以让灰烬和鹰眼震惊。

“‘守桥人’……‘老家伙们’……”鹰眼咀嚼着这些称呼,眉头紧锁,“听起来像是某个古老的、隐世的守护者组织?他们对‘窃火者’和‘归墟之炉’如此了解,甚至掌握克制那些怪物的方法,却选择暗中观察和有限度的指引,而不是直接出手清除威胁?”

“老人说,他们‘年纪大了’,‘打架的活儿交给年轻人’。”张童虚弱地接口,声音很轻,“而且,他似乎暗示,直接干预会有更大的‘规矩’限制或者后果。他帮我们,更多的像是在……‘投资’或者‘培养’我们能自己去处理这些麻烦。”

“挂号……惹上更多关注……”灰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也就是说,今晚之后,不仅‘窃火者’会更盯着我们,可能还有其他隐藏在暗处的、注意到‘守桥人’动作的势力,也会把目光投过来?”

“大概率是这样。”山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沉重力量的缓慢流淌和伤口的阵痛,“我们没有选择。信息是宝贵的,风险也必须承担。至少,我们现在知道,那些怪物怕特定的‘火’和‘响’,尤其是那种蕴含‘规矩’或‘净化’力量的响声。也知道了‘窃火者’的图谋比我们想的更大,他们的‘归墟之炉’可能是一个移动的、需要特定‘火种’才能点燃的可怕事物。”

“那关于你们自身力量的信息呢?有用吗?”鹰眼更关心实际战力提升。

“需要时间消化和实践。”山鹰坦白道,“老人讲得很隐晦,像是口诀和比喻,需要我们自己领悟。但方向是有了。比如我,需要学会不只是‘烧’,更要‘照亮’和‘温暖’,更精细地控制这份力量,甚至用它去感知同类存在或‘窃火者’的痕迹。张童需要找到修补和正确点燃‘灯’的方法。”

张童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山鹰的看法,并下意识地将手指轻轻抚过那几枚带有裂痕的铜钱。守桥老人曾评价她使用声音时表现出色,但却过于耗费灯油,这番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在紧急情况下过度驱使铜钱震动发声,几乎耗尽了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些许气力,这种做法显然难以长久维持下去。因此,必须寻找一种更为高效且持久的方法来发挥这些铜钱的作用才行。

那么就先返回典当行了吧。山鹰当机立断道,此刻林风仍处于昏睡状态,而残缺阵法所能支撑的时间相当紧迫。所以咱们务必抓紧时间赶回原地,一方面要治疗身上的伤口,另一方面也要仔细琢磨从守桥老人那里获得的情报,同时还要进一步强化防范措施以防万一。

此外,对于那颗肉瘤......不知为何,我总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它与今夜发生之事乃至窃火者所追求的目标之间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夜幕笼罩下,一辆破旧不堪的面包车如幽灵般穿梭于黑暗之中。它灵活地避开宽阔笔直的主干道,一头扎进了老城区那些弯弯曲曲、如同迷宫一般复杂交错的狭窄小巷里。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寂静的夜晚当中。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面包车终于停在了一条幽静的小胡同尽头处。车门轻轻开启,然后又缓缓合上,仿佛生怕惊醒什么似的。紧接着,几个身影从车上鱼贯而下,动作敏捷而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建筑前,这座建筑便是传说中的阴阳典当行所在地——古玩街后巷。只见一扇略显破败的侧门悄然敞开,随后又无声无息地合拢。走进典当行内部,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味道扑鼻而来。这股味道既熟悉又陌生:有陈年旧纸的腐朽气息,还有古老木材特有的芬芳;然而,仔细嗅闻之下,还能察觉到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烧焦味以及尚未消散殆尽的丝丝寒意——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并且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侵蚀,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

进入房间之后,一个目光锐利如鹰隼的男子立刻行动起来。他身手矫健地四处查看,迅速检查起先前设置好的各种预警陷阱是否正常工作。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观察,最终确定这些陷阱都安然无恙,并未被人触动过。与此同时,另一名身材魁梧壮硕的大汉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向厢房走去,准备让其好好歇息养伤。

最后剩下的那个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向后院迈步而去。他步伐稳健而有力,仿佛每踏出一步都是对自己决心与信念的宣誓,透露出一种坚定不移、义无反顾的气势。这个人便是山鹰——一个身负重任且意志坚毅之人!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亲眼目睹后院那株高耸入云的巨树以及被一层青色光芒笼罩得严严实实的神秘肉瘤究竟处于何种状态......

那棵古老的大树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后院中,宛如一座沉默的巨人。它的树干粗壮无比,需要数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冠茂密繁盛,遮蔽了大片天空。然而,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颗古树已失去往日生机,树皮上布满狰狞可怖的裂痕,这些伤口不仅毫无愈合之象,反倒因本源力量不断流逝及遭受外界侵蚀,使得整棵大树看上去愈发萎靡不振。

尽管如此,由残缺阵法所构成的无形力场仍旧顽强地维系着,只是山鹰敏锐的感知告诉他,相较于昨日,今日这股力量明显减弱了些许。距离约定好的三日限期已然过去一日有余......

而那颗肉瘤……在青色光罩内,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它表面的蠕动变得缓慢了许多,那些扭曲的人脸凸起也不再频繁出现,整体颜色似乎更加暗沉,但核心处,仿佛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针尖大小的暗红光芒,如同沉睡的心脏,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极其微弱地搏动着。

“它……好像在‘沉淀’?或者……适应?”张童也走了过来,虽然虚弱,但灵视让她对能量变化更加敏感,“‘千魂灯’封印的力量,似乎在和它内部某种东西产生一种……很慢的交互?不是净化,也不是被污染,更像是……互相‘试探’和‘抵消’?”

这个发现让两人心头更加沉重。这肉瘤果然不简单,绝非普通的污染残渣。

“先不管它,只要封印不破,暂时应该无碍。”山鹰压下心中的不安,“当务之急是我们自己。”

四人再次聚集在后院厢房里。鹰眼小心翼翼地从包裹中取出一些崭新而精致的医疗用品,这些都是他们此次外出时费尽千辛万苦才搞到手的宝贝。

接着,鹰眼动作娴熟地展开了工作,他要为受伤严重的山鹰和张童进行一次更为全面、深入且细致入微的治疗与护理。

首先来看山鹰身上的伤势:其伤口主要源自于那只恐怖怪物锋利尖锐的爪子所造成的物理性切割伤害以及随之而来的恶劣污染侵蚀影响。不过幸运的是,借助文明结晶所蕴含的强大治愈之力再加上适当使用各种特效药物后,山鹰身体表面肉眼可见的物理创口已经得到妥善处置并无大碍;然而真正让人头疼不已的却是那些隐藏至深、犹如附骨之蛆般难缠的污染侵蚀——它们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山鹰宝贵的体力及精神能量,并时刻扰乱着他原本就极为薄弱的内在力量平衡状态!

面对如此棘手难题,经验老到的鹰眼当机立断,迅速施展出自己珍藏已久的独门绝技:只见他先是轻轻揭开一块特殊调制而成的净化药膏涂抹于山鹰的伤处,然后又将一卷散发着淡淡神圣光芒的绷带仔细缠绕其上……经过一番紧张忙碌之后,总算是暂时成功抑制住了那可恶至极的污染物继续肆意蔓延开来。

张童的伤则主要是灵魂层面的透支和“千魂灯”力量的反噬。连续高强度催动铜钱颤鸣,几乎将她刚刚恢复的一点本源又耗干了,灵魂如同被掏空,传来阵阵空虚和刺痛。鹰眼给她注射了最后一支强效的“灵能稳定剂”,又让她服下安神的药物,嘱咐她必须进行深度睡眠来恢复。

处理完伤势,时间已近凌晨三点。众人都疲惫不堪,但神经依旧紧绷。

“轮流守夜,我和鹰眼先来,你们抓紧休息。”灰烬不容置疑地安排,“天一亮,我们再从长计议。”

山鹰没有反对,他的确到了极限。他和张童各自在厢房找地方躺下(条件简陋,只能打地铺),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无边的黑暗和疲惫就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然而,睡眠并非解脱。

山鹰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与暗红交织的旋涡。

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记忆碎片冲击,而是一种更加……“沉浸”的体验。他仿佛不再是一个旁观者或载体,而是真正地“融入”了那条文明结晶力量所化的、温暖而沉重的大河。

他“看”到了那个岩石般肌肤、熔融宝石眼眸的文明,在辉煌的晶塔城市中生活、劳作、祭祀、探索。他感受到了他们对大地与“地心熔火”的崇敬与依赖,感受到了他们运用共振与符文技术时的专注与智慧,也感受到了他们面对“阴影访客”初期时的困惑、尝试沟通的努力,以及随后爆发冲突时的愤怒与牺牲。

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一种连贯的、带着情感色彩的“经历”片段。他仿佛成了那个文明中的普通一员,经历着日常的喜悦与烦恼,也感受着末日降临时的绝望与不甘。

更清晰的是,关于“干涉者”(收割者)的“痕迹”。在文明的最后时刻,当“地心熔火”被污染引爆,当阴影从天而降,文明最后的“祭司”们在启动封存仪式时,以一种近乎燃烧灵魂的方式,记录下了那些“访客”能量波动的某些“特征频率”,它们行动模式的某些“规律性破绽”,以及它们对特定类型“灵思波动”和“文明烙印”的“偏好”与“采集方式”。

这些信息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化为一种可以感知、可以对比的“印记”或“图谱”,深深烙印在山鹰的灵魂深处,与那文明结晶的力量融为一体。仿佛他多了一种新的“感官”,虽然还很朦胧,但已经能隐约“嗅到”或“触到”与这些“印记”相似的气息。

同时,守桥老人的话语也在梦境中回响——“火不仅是用来烧的,更是用来照亮和温暖的”……“控制太差,浪费太多”……

在梦境里,山鹰无意识地开始尝试。不再是将文明结晶的力量当成狂暴的洪水去冲击,而是试图引导它,如同引导一条虽然汹涌但仍有河道的巨流。他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一块“灯塔”,用自身的意志和那点金色光点的“秩序”意念,去为这股力量“塑形”,去“点燃”其中那些代表“智慧”、“记录”、“守护”的特质,让它们发出“光”,而不是仅仅释放“热”和“力”。

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梦中进行高强度的精神锻炼。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成功的引导,都会让那沉重的“背负感”减轻一丝丝,让眉心金色光点的温热更加稳定一分,也让体内那股力量的流淌,少了一分混乱,多了一分……“方向”。

然而,那冰冷恶意的污染印记,如同潜伏在河流底部的毒蛇,总会在最松懈的时刻,试图侵蚀新开辟的“河道”,污染那点起的“光”。梦境中,山鹰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时刻警惕、压制、疏导这股阴暗的力量,维持着那脆弱的三角平衡。

这不仅仅是一个梦,更像是一场在灵魂深处进行的、凶险而精微的“修行”。

另一边,张童的梦境则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青色光晕中。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盏灯,一盏样式古朴、却有着无数细微裂痕、灯油将尽的油灯。灯芯的火苗微弱摇曳,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

守桥老人的话在她梦中萦绕——“小灯苗……声音用得不错,但太费‘灯油’”……“灯不仅是‘灯’,更是‘契约’、‘指引’与‘净化’的象征”……

她“看”向自己的“灯身”(意识体),那些裂痕,似乎对应着她血脉能力的缺陷、使用不当的反噬、以及“千魂灯”本身的不完整。而“灯油”,则是她的精神力、生命力,以及某种更玄妙的“愿力”或“信念”。

梦中,她开始尝试。不再是拼命向灯芯灌注“灯油”让火苗猛蹿(如同之前催动铜钱),而是小心翼翼地、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用最细微的意念,去“修补”那些裂痕。她调动起体内残存的那点“千魂灯”本源,它不是用来燃烧,而是化作最细腻的“光胶”,去填补、粘合那些意识的裂缝。每修补一丝,她都能感觉到灵魂的刺痛减弱一分,对“灯”的掌控感增强一丝。

同时,她也在思考“声音”的运用。铜钱颤鸣的本质,是以特定频率的金属之音为载体,承载“千魂灯”的净化与驱邪意念。为什么有效?因为声音是振动,能直接作用于能量场和灵魂层面。但如何更高效?或许,不需要每次都耗尽力量去敲响“最强音”,而是找到那个最“共振”、最“省力”的频率和节奏?如同用巧劲拨动琴弦,而非蛮力砸响铜锣?

她在梦中反复模拟、尝试,寻找着那个“点”。渐渐地,那盏“灯”的火苗,虽然依旧微弱,却似乎稳定了一丝,光芒也更加纯净了一分。灯身上一些最细小的裂痕,仿佛真的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

当然,梦境中也并非全是修炼。那些怪物幽绿的眼洞、粘稠的躯体、恐怖的嘶吼,以及货舱外那无边无际的幽绿光海,也如同噩梦的碎片,不时闪现,带来阵阵心悸和后怕。但每当这时,梦中似乎就会响起一声遥远而沉闷的“咚”——那是守桥人的木梆声,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将恐惧驱散。

时间在深沉的梦境与修行中流逝。

当第一缕苍白的天光,艰难地穿透古玩街上空的薄霾,透过厢房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落在山鹰脸上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底深处,那沉淀的金色似乎更加内敛和纯净了一些,少了几分昨夜的戾气与混乱,多了几分沉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感。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伤口依旧疼痛,但那种附骨之疽般的污染侵蚀感减弱了许多,体内那股文明结晶的力量虽然依旧沉重,但流淌得似乎顺畅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有失控的预感。眉心金色光点的温热稳定而清晰。

他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沉睡的张童。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在努力着什么,但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悠长了许多。

山鹰轻轻起身,没有惊动她,走出了厢房。

院子里,灰烬正靠坐在古树下,闭目养神,但山鹰一出来,他立刻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如常。“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山鹰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院中,感受着清晨清冷潮湿的空气。“鹰眼呢?”

“在里面检查设备,顺便尝试看能不能从那两部加密通讯器里恢复出一点有用信息。”灰烬也站起身,走到山鹰身边,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和半瓶水。“守桥人给的信息,有头绪了吗?”

山鹰接过食物,慢慢咀嚼着,目光却落在远处天际那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上。“有点。像拿到一本没有注解的天书,字都认识,但连起来什么意思,需要自己琢磨和尝试。不过……方向有了。”

他简单说了说梦中那种尝试引导力量、点燃“光”而非仅仅释放“力”的感觉。灰烬听得似懂非懂,但能感觉到山鹰的气息确实比昨天稳定和凝实了一些。

“有效就好。”灰烬点头,“张童呢?”

“还在睡,应该也是在消化。”山鹰看向厢房,眼中掠过一丝担忧,“她的消耗比我还大,灵魂层面的透支,恢复起来更慢。”

两人正说着,鹰眼从正厅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两部加密通讯器,眉头紧锁。

“有发现?”灰烬问。

“很难。”鹰眼摇头,“通讯器本身加密等级很高,而且是单向联系模式,我们只能接收到一些杂乱的空信号和背景噪音。不过,我在尝试反向追踪信号源残留的微弱灵能印记时,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他走到两人面前,摊开手掌,掌心有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闪烁着极其微弱磷光的银色粉末。“这是从通讯器内部一个非常隐蔽的、类似‘自毁装置触发后残留物’的角落里提取出来的。量非常少,而且灵能反应正在快速消散。”

“这是什么?”山鹰问。

“我不完全确定。”鹰眼的表情很严肃,“但它的灵能特征,与我以前在一次涉及高端仿生机械和灵能结合的任务中,见过的某种‘活性灵能金属纳米粉尘’非常相似。那种技术,据我所知,只有749局下属的某个高度保密的研究部门,以及少数几个在国际黑市上活跃的、背景极其复杂的非法组织才有能力研发和应用。”

“你是说……这些‘窃火者’的爪牙,使用的通讯器里,有官方或者顶级非法组织的技术痕迹?”灰烬脸色一沉。

“不能完全确定,但可能性很大。”鹰眼道,“这至少说明,‘窃火者’或者与他们合作的力量,掌握的科技和资源水平,远超普通邪教或超自然犯罪团伙。他们很可能有正规或非正规的、强大的技术后勤支持。”

这个发现让气氛更加凝重。敌人不仅神秘、强大,还可能拥有难以想象的后台和资源。

“另外,”鹰眼收起粉末,继续道,“关于城西老渡口昨晚的动静。我凌晨时用特殊渠道(以前建立的、非官方的信息网络)打听了一下。官方没有任何通报,那片区域本来监控就弱,现在更是被以‘管道检修’、‘地质灾害风险评估’等理由暂时封锁了,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动作很快,很干净。”

“他们在掩盖。”山鹰冷笑,“不想让普通人,甚至不想让其他官方部门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对。”鹰眼点头,“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昨晚袭击我们的那些怪物,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窃火者’力量,是连749局都感到棘手、需要谨慎处理甚至暂时掩盖的存在。我们的对手,层次可能非常高。”

就在三人低声交谈时,厢房的门轻轻响动,张童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眉心的淡金光痕虽然依旧黯淡,却似乎凝实了一点点。她看到院中的三人,微微点了点头,走到山鹰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半瓶水,喝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山鹰问。

“脑子里清楚了一些,没那么空了。”张童轻声道,揉了揉太阳穴,“但还是虚。‘灯油’不是一下子能加满的。不过……”她看向山鹰,又看了看灰烬和鹰眼,“关于那个木梆子声和铜钱颤鸣……我好像有点想法了。”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但典当行内的气氛却比黎明前更加紧绷。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林风留下的残阵防护时限只剩下一天半左右。而外界的威胁,经过昨夜一战,不仅没有解除,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迫近。

四人简单吃过东西(压缩饼干和水)后,再次聚集在后院,开始商量下一步。

“首先,林风本体的修复是关键,但我们帮不上忙,只能等待和守护。”山鹰作为临时核心,开始梳理思路,“残阵时间有限,我们必须做好阵法失效后,敌人可能直接袭击典当行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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