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2/2）
“木谷主客气了，请坐。”玄阳宗主伸手虚引，“不知贵宗……所为何来？”
木婉清没有坐下，而是从储物袋中，颤抖着，取出了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通体晶莹如玉，形似人参的灵药。但此刻，它本该流光溢彩的叶片，已经变得枯黄卷曲，整株灵药，都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暮气。
“这是我百草谷的镇谷三宝之一，‘九窍玲珑参’。”木婉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百年前，它还是生机勃勃，能活死人，肉白骨。但从五十年前开始，它的生机，就在不断流逝。我们想尽了办法，用尽了天材地宝，都无法阻止。不止是它，我们谷内所有的上品灵药，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枯败’之症。”
“我们请遍了天下丹道大师，都束手无策。他们说，这不是病，是我们的‘药理’……我们百草谷传承了数万年的‘药之理’，从根子上，出了问题。”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
“我们听闻，天剑宗能‘校正万理’。也听闻了九玄宫散布的流言。但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哪怕是邪术，是魔功，只要能救我百草谷的传承，我们都认了！”
“所以，我们来了。来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傻子。”
老妪的话，掷地有声，回荡在整个迎客殿中。
玄阳宗主与吴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第一个客户，终于上门了！而且，还是一个如此有分量，如此具有代表性的客户！
只要能治好百草谷的“理”，那九玄宫散布的所有流言，都将不攻自破！
“木谷主请放心。”玄阳宗主站起身，郑重地说道，“我天剑宗，行的，是天地正理。此事，我们接下了！”
他转向一旁的铁老头：“铁师兄，劳烦你，去请道首出关。”
问道阁的门，缓缓开启。
李天涯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眼角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惺忪。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是吴长老特供的最高年份悟道茶。
“什么事？我的‘通用外设接口协议’刚写到一半。”他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玄阳宗主早已等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将百草谷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药之理’从根子上出了问题？导致灵药集体‘枯败’？”李天涯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那点睡意，瞬间消失无踪。
“拿来我看看。”
迎客殿内，百草谷的众人，正襟危坐，神情紧张。
当李天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懒散的青年，在玄阳宗主和铁老头的簇拥下走进来时，他们都愣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那位神秘的“先生”，如今的“道首”？
怎么看，都像个没睡醒的邻家少年。
木婉清虽然心中惊疑，但还是恭敬地，将那株“九窍玲珑参”递了过去。
李天涯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那株枯败的灵药上，双眼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光一闪而过。
在其他人眼中，他只是在看。
但在铁老头的神魂感知里，他能“看”到，亿万根比发丝还细的“理”之丝线，从李天涯的目光中延伸出去，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瞬间将那株“九窍玲珑参”从里到外，从物质结构到最深层的“理”之逻辑，扫描了个通透。
片刻之后，李天涯收回了目光。
“情况不算太糟。”他得出了结论。
木婉清闻言，眼中一亮，急切地问：“道首，可有救？”
“当然。”李天涯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指着那株人参，对百草谷的众人解释道：“它的核心逻辑库，被注入了一段恶意的冗余代码。这段代码，会持续不断地自我复制，抢占系统资源，导致原本的‘生命循环’程序，因为得不到足够的‘算力’支持而崩溃。简单来说，就是中了个资源耗尽型病毒。”
木婉清：“……”
百草谷众人：“……”
玄阳宗主和吴长老，则在一旁拼命点头，一副“原来如此，我们完全听懂了”的表情。
李天涯没理会他们的呆滞，继续说道：“这个病毒，和我上次清理的那个‘蠕虫’，有同源性，但要低级得多。更像是一个……嗯，一个技术不怎么样的模仿犯，写的‘山寨版’。”
“要解决很简单。把你们百草谷的‘理’之源头，也就是你们的镇派之宝，拿来。我给它做一次‘底层格式化’，顺便打个免疫补丁就行了。”
镇派之宝？
木婉清心头一紧。
那可是百草谷的命根子，一件传承了数万年的仙器——药王神农鼎。
将它交给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声名狼藉，被指为“魔头”的人？
她犹豫了。
“怎么？信不过？”李天涯看出了她的顾虑，也懒得废话，“吴长老。”
“在！”吴长老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出来。
“走合同。”李天涯吩咐道，“签‘技术服务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服务内容：修复‘药理’崩溃问题，并提供一百年的‘系统维护’和‘安全更新’。如果修复失败，或者对他们的法宝造成任何不可逆的损伤，我天剑宗，十倍赔偿。”
十倍赔偿！
吴长老心头一哆嗦，但看到李天涯那平静的眼神，又瞬间充满了信心。他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份早已拟好的，用金丝玉帛制成的精美“合同”，刷刷刷地在上面填写起来。
木婉清看着那份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甚至连赔偿金额都用大写数字标得清清楚楚的“协议”，彻底愣住了。
她走南闯北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正规”的交易方式。
这哪里像邪门歪道？分明比那些名门正派，还要讲规矩，讲契约。
她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消散。
“好！我们签！”木婉清一咬牙，取出了百草谷的镇派之宝。
那是一尊古朴的小鼎，三足两耳，鼎身刻满了上古先民尝百草的图腾。但此刻，鼎身上的光华，黯淡无光，灵性几乎断绝。
“跟我来。”
李天涯带着众人，来到了铸剑峰之巅，那座“天剑宗系统安全与补丁更新中心”石碑前。
百草谷的众人，一靠近这座石碑，就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绝对的秩序与净化之力。他们体内因为常年接触枯败灵药而郁结的法力，竟然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何等的神物！”木婉清骇然失色。
李天涯没有解释。他示意木婉清将药王神农鼎，放置在石碑前的一个凹槽中。
当小鼎落入凹槽的瞬间，整座石碑，嗡的一声，亮了起来！
无数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理”之线路，从石碑上流淌而出，如同活物一般，精准地接入了药王神农鼎的每一个符文节点。
“开始进行底层扫描……发现未知恶意脚本……正在进行逻辑隔离……”
李天涯站在一旁，嘴里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词句，像是在为手术医生报告病人的生命体征。
“脚本特征匹配……确认为‘道瘟’变种病毒‘枯萎之心’的低配版。”
“开始执行‘格式化’操作……备份核心数据……清除所有污染分区……”
“格式化完成。正在重写‘理’之固件……导入‘天剑标准协议V1.0’……”
“固件写入成功。正在安装‘百草谷专用补丁包’，并开启‘实时防护’模式……”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座石碑上的光芒，骤然大盛！
一道璀璨的光柱，从天而降，将药王神农鼎整个笼罩在内。
鼎身上那些黯淡的图腾，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一股磅礴而又精纯的，带着草木芬芳的“药之理”，从鼎中冲天而起！
光芒散去。
那尊古朴的小鼎，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它通体流淌着温润的碧绿色光华，鼎口，一缕缕由生命精气汇聚而成的霞光，袅袅升起，化作龙凤麒麟之形，盘旋飞舞。
它被“修复”了！不，它甚至比百草谷典籍中记载的，最巅峰的状态，还要强大！
木婉清颤抖着伸出手，接住小鼎，神念探入其中，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断绝的传承，那枯萎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部回来了！
她拿出那株“九窍玲珑参”，在小鼎上方一晃。
奇迹发生了！
那株本已死气沉沉的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枯黄的叶片，迅速变得翠绿欲滴，晶莹的根须上，九个窍穴，依次亮起，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活了……活了！真的活了！”百草谷的弟子们，喜极而泣，跪倒一片。
“多谢道首再造之恩！我百草谷，愿永世奉天剑宗为主，加入‘天剑道盟’！”木婉清对着李天涯，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周围前来围观的天剑宗弟子，看到这一幕，无不挺起了胸膛，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吴长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已经在计算“天剑认证”的品牌价值，又提升了多少个百分点。
这一场完美的“现场演示”，其效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然而，就在天剑宗上下，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与成功之中时，一道急促的传讯剑光，划破天际，落在了玄阳宗主手中。
玄阳宗主读取了讯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怎么了，宗主？”吴长老凑过来问。
“九玄宫……有大动作了。”
玄阳宗主缓缓说道：“就在刚才，九玄宫联合了紫霄圣地、万佛寺等七大顶尖势力，共同宣布成立‘卫道盟约’。他们昭告天下，宣称我天剑宗的‘校正碑’，是窃取天地本源的‘窃道之器’，每一次使用，都会加速这方世界的‘理’之枯竭，是引来‘万法归寂’的根源。”
“他们……他们将我们，定义为了‘世界之敌’。”
t“凡是与我天剑宗来往者，都将被视为‘卫道盟约’的敌人，将遭受他们所有势力的，联手制裁。”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头。
刚刚还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百草谷的众人，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们刚刚加入“天剑道盟”，转眼间，就成了半个修真界的公敌。
“无耻！颠倒黑白！”铁老头气得须发皆张。
吴长老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完了，完了，这下生意没法做了。他们这是要搞垄断，搞行业封杀啊！”
玄阳宗主强自镇定，将目光投向了这一切的中心——李天涯。
他发现，李天涯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担忧，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九玄宫传来的讯息，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哦？反应挺快嘛。”
“搞平台对抗，还拉了一帮投资人，试图建立自己的生态壁垒，想用‘兼容性’问题来孤立我们？”
李天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程序员看到对手写出了蹩脚但又有点想法的代码时，特有的表情。
“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对还在为百草谷的未来而忧心忡忡的木婉清说道：“木谷主，你们的‘药理’固件，我顺手加了个小功能。”
“什么……功能？”木婉清茫然地问。
“一个‘开源共享’的接口。”李天涯解释道，“从今天起，你们百草谷炼制的丹药，除了本身的药效外，还会附带一丝极微弱的，源自‘天剑标准协议’的‘理’。凡是服用者，其自身的功法和法力，都会在潜移默化中，与我们的‘协议’，产生更高的‘亲和度’。”
“这叫……‘病毒式营销’。”
他拍了拍手，对玄阳宗主和吴长老说：
“通知下去，‘天剑认证’服务，从今天起，全面开放，并且，前一百名用户，全部免费。”
“免费？！”吴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对，免费。”李天涯看着远方，那里是九玄宫的方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用户争夺战”的光芒。
“他们想用行政手段搞封锁，那我们就用技术和免费，来抢占市场。”
“这场网络战争，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