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1/2）
问道阁内，气氛庄重得近乎凝固。
玄阳宗主与铁老头，刚刚从那场颠覆三观的“世界观普及课”中回过神来，脑子里还回荡着“服务器”、“防火墙”、“客户端”这些天书般的词汇。
李天涯则早已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面前的立体星图不断变化，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他正在为新确立的“天剑宗根服务器”规划着未来的升级路线图。
“那个……道首。”玄阳宗主小心翼翼地开口，斟酌着词句，“您方才所言的‘升级计划’，以及……将天下修士都纳入我宗‘网络’的宏图大计，不知具体该从何处着手？我宗，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李天涯的目光没有离开星图，只是随口应道：“准备？很简单。第一，扩容。现有的‘信标塔’，也就是主服务器，其算力，或者说它能承载的‘理’之吞吐量，只够宗门内部使用。要覆盖更广的范围，就需要更多的‘计算节点’和‘中继站’。材料清单，我晚点发给吴长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第二，优化用户体验。现在的‘补丁中心’，也就是那块石碑，交互界面太差，纯命令行操作，对新手不友好。需要开发一个图形化的用户界面，至少让用户知道点哪里是‘杀毒’，点哪里是‘系统重装’。”
玄阳宗主和铁老头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图形化用户界面？这是什么法宝？
李天涯似乎也察觉到了沟通的障碍，他终于从星图上收回视线，叹了口气，用一种更通俗的方式解释：“总之，就是砸钱，砸资源。把天剑宗打造成一个……嗯，一个对所有修士都有致命吸引力的‘圣地’。不是靠武力，而是靠技术。让他们觉得，不接入我们的‘网络’，就是落后，就是原始人。”
砸钱！
这两个字，如同暮鼓晨钟，瞬间点醒了玄阳宗主。他立刻明白了关键所在。
“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道首放心，九玄宫那笔赔偿，就是我们的第一笔‘研发经费’！宗门上下，必将倾尽所有，全力支持您的计划！”
李天涯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行了，去找吴长老开个项目启动会吧。把我的需求跟他讲清楚。哦，对了，悟道茶要最高年份的，我需要提神。”
玄阳宗主和铁老头领命，躬身退出了问道阁。
一出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刚刚还在讨论关乎世界存亡的惊天大计，转眼间，就变成了催促财务部门拨款的日常事务。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恍惚。
“走吧，去找吴师弟。”玄阳宗主揉了揉眉心，“希望他别当场晕过去。”
此时的吴长老，正趴在宗门宝库那堆积如山的赔偿物资上，睡得口水都流了下来。他梦见自己躺在灵石堆砌的床上，盖着万年灵药织成的被子，连枕头都是用神金打造的。
“嘿嘿……发了……发了……”
“吴师弟！醒醒！”
玄阳宗主的一声断喝，将吴长老从美梦中惊醒。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抹了把口水，看到宗主和铁老头联袂而至，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
“宗主，铁师兄，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吴长老满脸堆笑，眼神却下意识地护住了身下的一箱“紫血龙晶”。
“有要事。”玄阳宗主开门见山，将李天涯的“升级计划”和盘托出。当然，他很明智地省略了那些听不懂的术语，直接转述为更实际的需求。
“道首要我们……建立更多的‘信标塔’？还要用最顶级的材料，去改造那座‘补丁中心’？”吴长老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开始疯狂转动。
建一座“信标塔”的成本，就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倾家荡产。现在要建一个“塔阵”？还要改造那座一看就耗资无数的神秘石碑？
“宗主啊！”吴长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九玄宫那点赔偿，看着是多，可也经不起这么造啊！这简直是在烧灵石，不，这是在烧神金啊！咱们天剑宗这点家底，怕是不够道首他老人家……嗯，不够道首他升级一次系统的啊！”
“目光短浅！”铁老头冷哼一声，“这是万世之基！岂能用区区灵石衡量？”
“话是这么说，可没钱，万事皆休啊！”吴长老急得直跺脚。
玄阳宗主看着他这副守财奴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他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吴师弟，你先别急。道首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要‘优化用户体验’。”玄阳宗主一字一顿地说道。
“用户体验？”吴长老一愣。
“对。”玄阳宗主循循善诱，“你想想，那‘补丁中心’，也就是‘质量监控中心’，现在只有我们天剑宗能用。如果我们把这个‘使用权’，开放给其他宗门呢？当然，不是免费的。”
吴长老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那双因为心疼而黯淡下去的小眼睛，骤然间，重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宗主的意思是……把这个服务，卖出去？”
“正是。”
“嘶——”吴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道闪电劈开了天灵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之前只想着这“补丁中心”能为宗门节省多少成本，却从未想过，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可以无限盈利的商品！
炼器宗门，谁家没有一堆炼废的半成品？
哪个大修士，不希望自己的本命法宝，能被“优化”到最完美的状态？
谁不想自己的佩剑，能得到永恒的“净化”，杜绝滋生心魔的风险？
这哪里是服务！这分明是所有修士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卖！必须卖！”吴长老一拍大腿，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不，不能叫卖，太俗了。这叫……‘天剑认证’！对，凡是经过我宗‘补丁中心’优化过的法宝，都盖上一个‘天剑认证’的戳！价格，必须是天价！”
他越说越兴奋，手里的算盘已经按捺不住，开始拨动起来。
“我们可以搞个会员制！普通会员，每年可以享受一次‘基础清理’服务。黄金会员，可以享受‘深度优化’。钻石会员，则能获得道首……不，是‘首席技术官’亲自远程调试的机会！那价格，啧啧……”
看着吴长老瞬间进入了角色，甚至连“首席技术官”这个词都活学活用了起来，玄阳宗主和铁老头相视苦笑。
“那建设‘分塔’的钱……”玄阳宗主试探着问。
“建！必须建！”吴长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不光要建，还要建到所有大宗门的家门口去！这是什么？这是我们的‘营业网点’啊！宗主，您就瞧好吧。不出十年，整个修真界的财富，都得往咱们天剑宗的口袋里流！”
“我这就去起草一份‘商业计划书’，不，是‘天剑道盟招商简章’！”
吴长老说完，抱起他的宝贝算盘，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宝库，直奔自己的洞府而去。他现在灵感泉涌，要立刻将这伟大的商业构想，变成可执行的方案。
玄阳宗主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钱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个前无古人，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道盟”计划，公之于众了。
数日后，一道由天剑宗宗主玄阳子亲自签发的玉符，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方圆十万里内的所有宗门。
玉符的内容，简单而又震撼。
天剑宗，将成立“天剑道盟”，并向所有盟友，提供一项名为“万法归元”的全新服务。
任何宗门的镇派法宝、核心功法典籍的“理”之本源，若出现瑕疵、衰退、乃至被污染的迹象，皆可送至天剑宗，由新落成的“天道校正碑”，进行本源层面的“修复”与“优化”。
首批，开放十个“体验名额”。
消息一出，整个修真界，一片哗然。
“天剑道盟？万法归元？天道校正碑？”
“疯了吧？天剑宗这是打赢了九玄宫一次，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修复‘理’之本源？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吹牛也不打草稿。他们以为自己是开天辟地的古神吗？”
“我倒觉得，有点意思。你们忘了九玄宫那艘赤鸾法舟是怎么没的？还有天剑宗山门外那个巨大的‘补丁中心’……此事，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一时间，整个修真界议论纷纷。
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们，在收到玉符的第一时间，几乎都露出了相似的表情——惊疑、不屑，又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
“理”的衰退与崩溃，是悬在所有传承久远的宗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越是古老的功法，越是强大的法宝，其内部的“理”之结构就越复杂，也越容易在漫长的岁月中，因为天地环境的细微变化，或是传承中的些许偏差，而出现问题。
这种问题，无药可医。一旦发生，便意味着一门绝学的失传，一件神兵的蒙尘。
现在，天剑宗居然宣称自己能“修复”这种根本性的问题？
这就像一个凡人郎中，声称自己能让死人复活，能让老者返童。
第一反应，自然是骗子。
但联想到天剑宗最近那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战绩，又让许多人心中打起了鼓。
万一是真的呢？
然而，更多的宗门，尤其是那些与九玄宫关系密切，或者本身就心高气傲的一流势力，对此嗤之以鼻。
“哗众取宠！天剑宗这是想当武林盟主想疯了！”
“什么‘天剑道盟’，不过是想借此机会，窥探我等宗门的核心传承罢了！谁敢把自家的镇派之宝，送到他天剑宗去？”
“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有哪个傻子，会去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九玄宫。
紫电缭绕的圣殿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雷暴前夕。
九玄宫主，一位面容威严，身穿暗金色龙纹道袍的中年男子，手中正捏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符。他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天剑道盟……好一个天剑宗！好一个李天涯！”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在大殿中回响。
下方，刚刚从天剑宗屈辱归来的金袍青年，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父亲，那李天涯，绝对是个魔鬼！他的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宗的‘巡天宝镜’，就是被他用一种诡异的手段，从‘理’的层面，直接摧毁的！”
“住口！”九玄宫主厉声喝断了他，“宝镜之事，不许再提！对外，就说宝镜在探索一处上古秘境时，意外损毁！”
“可是，父亲……”
“没有可是！”九玄宫主的眼神，锐利如刀，“现在，天剑宗摆明了是要跟我们唱对台戏！他们所谓的‘校正碑’，其原理，恐怕与毁掉宝镜的手段，同出一源。他们这是在向整个修真界，炫耀他们的‘武器’！”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旁走出，躬身道：“宫主，此事蹊跷。天剑宗崛起太快，其行事风格，完全不符合常理。老夫担心，他们背后，另有倚仗。”
“我当然知道！”九玄宫主踱步道，“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天剑宗想当‘道首’？他们也配！传我谕令，联合所有与我九玄宫交好的宗门，共同抵制这个所谓的‘天剑道盟’！对外宣称，天剑宗所用乃是域外邪术，凡是与之为伍者，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
“宫主英明！”老者附和道，“我们要将他们，彻底孤立起来！没有宗门响应，他那天剑宗的‘道盟’，就只是个笑话！”
九玄宫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个笑话还不够。我要让他们，成为天下公敌！”
很快，一股由九玄宫主导的舆论风暴，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无数关于天剑宗“修炼魔功”、“勾结外魔”、“意图颠覆正道”的流言，开始四处传播。原本就持观望态度的宗门，变得更加谨慎。一些本想派人去天剑宗一探究竟的宗门，也纷纷打消了念头。
一时间，天剑宗门前，冷冷清清。那十个“体验名额”，仿佛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笑话。
天剑宗，议事大殿。
气氛有些沉闷。
吴长老拿着一本账簿，愁眉苦脸：“宗主，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别说来‘认证’的，连个上门打听消息的都没有。九玄宫这一手釜底抽薪，太狠了。把咱们的名声，全给搞臭了。”
玄阳宗主也是眉头紧锁。他预料到会有阻力，但没想到九玄宫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和迅速。
“道首怎么说？”他看向铁老头。
铁老头摇了摇头：“先生这半个月，一直在问道阁里，说是要……‘编写驱动程序’。他说，市场推广和公关危机，是你们CEO和CFO该管的事，别去烦他这个CTO。”
吴长老一听，脸更苦了：“这……这可如何是好？没有客户，我们的‘营业网点’计划，还怎么搞？前期投入的材料，可都要打水漂了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守山弟子，神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启禀宗主，山门外……山门外来了一群人，说是……说是来求医的。”
“求医？”玄阳宗主一愣，“我天剑宗是剑宗，不是药宗。他们找错地方了吧？”
“弟子也这么说了。”那守山弟子挠了挠头，“可他们说，他们要治的，不是人，是他们的镇派之宝。他们说，他们的宝贝，快‘死’了。”
众人精神一振。
玄阳宗主立刻道：“快！将他们请到迎客殿！”
很快，一行人被带到了迎客殿。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憔悴，身穿绿色长袍的老妪。她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神色黯然的弟子。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浓郁的草木之气，但那股气息，却显得有些……枯败。
“晚辈百草谷谷主，木婉清，拜见玄阳宗主。”老妪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百草谷！
玄阳宗主心中一动。这是方圆十万里内，最负盛名的丹药宗门。其培育的灵草，药效冠绝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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