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2/2）

他手中的算盘，打得火星四溅，快得出现了一片残影。

“啪！”

吴长老猛地一拍算盘，报出了一个数字。

“不多不少，承惠，一千万上品灵石。加上前面的，总计，一千一百五十万上品灵石。现金还是转账？我们支持各大钱庄的灵石卡。”

一千一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了金袍青年的头上。

别说他，就算把他爹，九玄宫宫主卖了，也未必能立刻凑出这么多上品灵石！这已经不是敲诈，这是要把整个九玄宫的底裤都给扒了！

“你……你们做梦！”金袍青年气得浑身发抖。

“哦？嫌贵？”李天涯终于开口了。他看了一眼那堆废铁，“那这样吧，赔偿可以不要。”

金袍青年一愣，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你们三个，留下来。”李天涯指了指他们，“打扫垃圾，顺便在我宗门当杂役，什么时候把维修费和我的误工费还清了，什么时候再走。我算算，以你们的劳动价值，大概……一万年左右吧。”

一……一万年？！

当杂役？！

金袍青年和他身后的两位化神大修士，脸都绿了。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我……我给！”金袍青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吴长老，然后，颤抖着手，取出了一枚闪烁着紫色雷光的传讯玉符。

这是九玄宫最高等级的求援和通讯令符。

他将神念探入其中，屈辱地，将此地发生的一切，以及那张天文数字的“账单”，传回了宗门。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李天涯见状，便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他对于勒索了多少钱，毫无兴趣。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别人在他的“服务器”旁边大吵大闹。

他转过身，打了个哈欠，准备回他的“问道阁”继续看书。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着那金袍青年，说了一句让对方永生难忘的话。

“回去告诉你们的‘网络管理员’，别再用‘巡天宝镜’之类的扫描工具，随意pg我的地址。”

“下一次的防火墙自动反击，可就不是让你们的‘设备’死机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向着“问道阁”的方向，悠悠然地走去。

只留下金袍青年一行人，在风中凌乱，和一个抱着算盘，满眼放光，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花这笔巨款的吴长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铁老头，快步跟上了李天涯。

他走到李天涯身边，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凝重。

“先生，方才那‘蠕虫’，我从它的‘理’之根源中，感受到了一股气息……那股气息，不属于我们这方天地。它让我想起了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记载的一种东西……”

铁老头斟酌着词句，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描述。

李天涯的脚步，没有停下。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道。

“它的数据包，报头格式是错的。”

数日后，天剑宗。

宗门上下的气氛，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亢奋。

九玄宫，那个一直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庞然大物，这一次，不仅没讨到半点便宜，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灰溜溜地缴纳了一笔足以让任何宗门伤筋动骨的“赔偿款”。

当那艘装满了各种珍稀矿石、灵草、丹药的运输飞舟，在九玄宫使者那张仿佛死了爹娘的便秘表情下，降落在天剑宗主峰广场时，整个宗门都沸腾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背着破麻袋的青年。

“先生”这个称呼，如今在天剑宗内，已经具备了神圣的意义。

最快乐的人，莫过于吴长老。他现在看谁都是眉开眼笑的，走路都带风。他整天泡在新扩建的宗门宝库里，抱着一堆账本，手里的算盘打得几乎要冒烟。

“发了，彻底发了！”他一边清点着九玄宫送来的“赔偿”，一边傻笑，“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先生的‘服务器升级计划’，不，是‘宗门万年大计’，就能全面铺开了！”

铸剑峰，更是成了整个宗门最繁忙，也最神圣的地方。

那堆由“赤鸾法舟”残骸构成的金属山，成了所有炼器师眼中的圣物。他们发现，这些材料虽然“理”被搅得一团糟，但其“质”却是顶级的。只要将它们送到那座“代码校正碑”前，接受“格式化”，就能得到最纯粹，最完美的炼器材料。

一时间，“去碑前格式化”，成了炼器堂最流行的行话。

而那座被李天涯命名为“天剑宗系统安全与补丁更新中心”的石碑，则成了弟子们新的朝圣之地。

有弟子发现，只要在石碑前练剑，心神与剑意就格外清明。一些平日里难以突破的剑术瓶颈，在这里，往往能轻易勘破。更神奇的是，若是有人的佩剑因为修炼不当，产生了一丝“魔性”或“戾气”，只要靠近石碑，那丝不祥的气息，就会被石碑上流转的光路，自动“净化”掉。

这简直是杜绝走火入魔的神器！

与外界的喧嚣不同，“问道阁”内，一片静谧。

李天涯，正坐在一堆悬浮于空中的，由光芒构成的复杂图谱前。

玄阳宗主和铁老头，恭敬地站在一旁。这是李天涯出关后，第一次允许他们进入这座天剑宗真正的核心禁地。

他们进来后，才发现，这里早已变了模样。

原本古朴的阁楼，内部空间被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理”所拓展，变得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上千百倍。无数的典籍、手札、玉简，不再是放在书架上，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数据流，悬浮在空中，按照一种玄奥的逻辑，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而在整个空间的中央，便是李天涯正在专注研究的，那幅巨大的三维立体星图。

这星图，并非描绘星辰，而是在描绘“理”。

图的中央，是一个明亮的光球，上面标注着“本地网络（此方世界）”。光球的内部，有无数节点在闪烁，其中最亮的一个，被标注为“天剑宗-主服务器”。

而在光球之外，那无尽的黑暗虚空中，却漂浮着一些……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诡异符号。

“这些，是你们历代祖师，在神魂遨游太虚时，无意中记录下的‘异常信号’。”

李天涯指着那些红色符号，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们称之为‘天外魔音’，‘域外邪念’。用我的话来说，就是一些来源不明的‘垃圾数据包’。大部分，都被世界本身的‘防火墙’给拦截了。”

玄阳宗主和铁老头，看着那幅星图，心神剧震。他们世界的真相，正以一种前所未有，颠覆认知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但是……”李天涯的手，指向了其中一个格外巨大，也格外邪异的红色符号。那个符号，像一个不断蠕动的，由无数错误代码组成的病毒图标。

“总有漏网之鱼。或者说，是更高级的，懂得伪装和渗透的‘攻击程序’。”

“我将上次那个‘蠕虫病毒’的数据，与你们问道阁中，一份关于上古‘道瘟’的记载，进行了交叉比对。”

李天涯的手指在空中一划，一份残破的，用金文写成的上古手札虚影，浮现在星图旁边。

手札上记载着一场发生在数万年前的浩劫。那场被称为“万法归寂”的灾难中，天地间的“理”陷入大混乱。法宝会突然变成顽石，丹药会化为毒物，修士们的功法，会变成毫无意义的呓语。整个修真文明，因此断代，险些彻底毁灭。

“症状，几乎完全一致。”李天涯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让玄阳宗主和铁老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上次的‘蠕虫’，和上古的‘道瘟’，同源。”

“那不是一次偶然的攻击，而是一次蓄谋已久的‘侦察扫描’。它成功地，在你们世界的‘系统’里，留下了一个‘后门’。”

李天涯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落在了两位宗门最高掌权者的身上。

“而现在，这个‘后门’，似乎要被激活了。”

他手指再次点动，星图的视角，飞速拉近，最终，锁定在了“本地网络（此方世界）”这个光球的边缘地带。

在那里，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以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

“九玄宫的‘巡天宝镜’，它的核心‘理’之构件，并非你们这方世界之物。它更像是一个……‘客户端’。”李天涯淡淡地说道，“一个，用来接收‘远程指令’的客户端。”

“什么？！”玄阳宗主大惊失色，“先生是说，九玄宫……他们与那天外邪魔有勾结？”

“不，他们没那个脑子。”李天涯摇了摇头，“他们更像是，在路边捡到了一个来路不明的U盘，看它功能强大，就兴高采烈地插在了自己的电脑上。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U盘，正在后台，偷偷地，将他们的一切，都上传给远在天边的黑客。”

“那个金袍小子，用传讯玉符求救的时候，我顺便，‘旁听’了一下。”

李天…涯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九玄宫的宫主，在收到消息后，勃然大怒。但他怒的不是我们，而是他儿子，暴露了‘巡天宝镜’的存在。他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宝镜’被毁的消息，封锁起来。”

铁老头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们在隐瞒！他们早就知道宝镜有问题！”

“是的。”李天涯确认了他的猜测，“九玄宫的崛起，过于迅速。他们的许多核心功法和法宝，其‘理’之根源，都与这个世界的‘基准协议’，存在着细微的冲突。现在看来，他们就是那个被‘病毒’选中的，‘重点感染对象’。”

“他们是‘天外邪魔’，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

这个结论，让玄阳宗主如坠冰窟。

一个九玄宫，就已经压得周边万里宗门喘不过气。而九玄宫背后，竟然还站着一个能引发“道瘟”的，恐怖的“天外邪魔”！

这已经不是天剑宗能不能自保的问题了。这是整个世界，都将倾覆的危机！

“先生……”玄阳宗主的声音，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变得有些沙哑，“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此刻，已经彻底放下了自己一宗之主的身份，像一个迷茫的学生，向唯一的老师，寻求答案。

李天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幅巨大的星图，看着那个代表天剑宗的，越来越亮的节点。

“一个局域网，想要抵御来自广域网攻攻击，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物理断网。彻底封闭自己，不与外界进行任何‘信息’交换。但那样，意味着停滞和死亡。”

“第二……”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升级。将自己，从一个普通的‘客户端’，升级成一个新的‘根服务器’。建立自己的‘防火墙’，定义自己的‘协议’，将所有‘用户’，都纳入到自己的安全体系之下。”

他转过身，看着玄阳宗主。

“天剑宗，现在有了‘信标塔’这个‘主服务器’，有了‘校正碑’这个‘防火墙’，有了‘问道阁’这个‘核心数据库’。你们，已经具备了成为‘根服务器’的雏形。”

“你们要做的，不是去对抗九玄宫。而是去……取代它。制定新的‘标准’，发布新的‘协议’，让天下所有的宗门，所有的修士，都主动接入你们的‘网络’。当整个世界的‘理’，都以你们为标准时，九玄宫那种‘非标准’的异类，自然就会被整个‘系统’所排斥，不攻自破。”

玄阳宗主和铁老头，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一阵惶恐。

取代圣地？制定天下标准？这……这是何等宏伟，又何等大逆不道的计划！

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看着他那平静而又充满绝对自信的眼神，心中的疑虑，又在一点点消散。

或许，这才是天剑宗，真正的“道”。

玄阳宗主，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对着李天涯，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不是晚辈对前辈的礼，也不是宗主对客卿的礼。

那是一个，臣子对君王，信徒对神只的礼。

他深深一拜，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问道阁。

“天剑宗上下，愿奉先生为……‘道首’！”

“执掌天剑，代天行‘理’！为这方世界，立万世之基！”

铁老头也在一旁，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古老的剑士之礼，表示了自己的绝对拥护。

道首。

道的首领。理的源头。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至高无上的尊号。

然而，被赋予了这个尊号的李天涯，却只是愣了一下。

他正忙着在星图上，规划一条更优化的“数据传输路径”，冷不丁被打断，还有些不适应。

“道首？那是什么职位？首席技术官吗？”

他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职位的权责。

“行吧，随便你们怎么叫。”他摆了摆手，显然对名号没什么兴趣，“不过我先说好，既然我是CTO了，那研发预算，可得给足了。还有，通知吴长老，让他把我的茶，换成最高等级的‘悟道茶’。”

“接下来的这场‘网络安全攻防战’，恐怕会持续很久。我需要通宵加班。”

看着李天涯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申请加班经费的样子，玄阳宗主和铁老头，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但他们心中的那块大石，却彻底落了地。

有先生在。

不，是有“道首”在。

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