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苍穹若浮梦 > 第271章

第271章(1/1)

目录

李天涯转身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来,解决问题,然后离开,整个过程像是在执行一段写好的程序,精准而冷漠。他走后,剑冢之内,万剑臣服的盛景依旧。铁老头站在剑丘之顶,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剑道感悟,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重焕新生的始祖佩剑,又看了看自己怀中,正发出阵阵亲昵嗡鸣的赤霄。他知道,从握住始祖佩剑的那一刻起,某种桎梏,碎了。不是修为的瓶颈,而是“认知”的壁垒。三百年来,他一直在“使用”剑理,而从今天起,他开始“理解”剑理。两者之间,是天壤之别。玄阳宗主与吴长老等人,快步上前,迎向从剑丘上走下的铁老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畏。“铁师叔,您……”玄阳宗主开口,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称贺。说“恭喜突破”,似乎太轻了。铁老头的变化,不是简单的境界提升。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那么现在,他就是那把剑鞘本身,古朴,厚重,却能容纳和定义万千锋芒。“我没事。”铁老头摆了摆手,将始祖佩剑,小心翼翼地,重新插回了剑丘之顶。当剑入土的那一刻,整个剑冢的剑意之海,都随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鸣,然后,缓缓归于平静。那片由“理”构成的灰色雾气,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稳定,充满了生机的剑意环境。这里的每一柄剑,都像是被擦拭去了尘埃,洗涤了灵魂,散发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纯粹的光芒。“我们……欠先生的,太多了。”玄阳宗主看着恢复如初的剑冢,再想到铸剑峰上那座神迹般的“信标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感。这份恩情,大到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偿还的地步。“宗主,我觉得吧,这账不能这么算。”吴长老凑了过来,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咱们这是‘技术服务采购’。先生是‘服务商’,咱们是‘甲方’。他解决了咱们的‘系统崩溃’问题,还顺手给咱们装了个‘性能优化插件’。咱们付‘服务费’,天经地义嘛。”他这套从李天涯那里现学现卖的词汇,用得是越来越顺口。“服务费?”玄阳宗主苦笑,“什么样的服务费,能配得上再造宗门根基的恩情?”“那得看怎么付。”吴长老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伸出三根手指,“我琢磨着,有三种付法。下策,是给灵石,给天材地宝。先生那种人物,看不上这些。中策,是许以宗门太上客卿之位,共享宗门气运。可看先生的样子,也不像在乎这些虚名。所以,咱们得用上策。”“什么上策?”铁老头也来了兴趣。吴长老嘿嘿一笑,指了指李天涯离去的方向,也就是藏书阁的方向:“投其所好啊!先生是什么人?图书管理员!他来咱们天剑宗,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那一屋子的书吗?他把咱们的‘硬件’给升级了,咱们就把他的‘数据库’给扩容了!宗主,您想啊,咱们天剑宗,除了这公开的藏书阁,不是还有个地方吗?”玄阳宗主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吴长老的意思。天剑宗,真正的核心典籍,并不在对外开放的藏书阁。而是在宗主一脉,代代相传的“问道阁”中。那里,存放着从开山祖师开始,历代宗主和核心长老的修行手札,心得感悟,甚至,还有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理”之本源的,零散而又惊世骇俗的猜想与记录。那个地方,是天剑宗真正的“源代码”库。对外人而言,那是绝不可能开放的禁地。但,李天涯是外人吗?玄阳宗主沉默了。他看着正在恢复秩序的宗门,感受着空气中那稳定而清晰的“金之理”,心中的天平,在迅速倾斜。……一行人回到主峰大殿时,李天涯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用问,肯定是回他的藏书阁了。玄阳宗主屏退了左右,大殿中,只剩下他,铁老头,和吴长老三人。“铁师叔,您觉得,吴长老的提议,可行吗?”玄阳宗主郑重地问道。铁老头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他的神魂,此刻前所未有的敏锐。他能“看”到,铸剑峰顶,那座百丈高塔,如同一颗心脏,在平稳而有力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向整个天剑宗的范围,广播出一道无形的“律动”。在这道律动之下,宗门内所有的金属,从法宝长剑,到弟子们腰间的金属配饰,甚至是厨房里的铁锅,其内部的“理”,都在被潜移默化地“修正”与“优化”。他甚至能“看”到,一个外门弟子,在练习最基础的挥剑时,因为这股律动的影响,他手中那柄凡铁剑的“锋锐”之理,被瞬间“强化”了千分之一。就是这千分之一,让他的剑,多切入空气一寸,剑势,也因此变得更加流畅圆融。这种改变,微乎其微,但日积月累之下,将是何等恐怖的光景?“他给的,不是一条鱼,也不是一张渔网。”铁老头睁开眼,缓缓说道,“他给了我们,一片能无限产出鱼的海洋。而我们,却还在计较,该用几条鱼干去付账。”他的话,让玄阳宗主彻底下定了决心。“吴长老。”“在,宗主。”“宗门宝库,你亲自去。挑选最好的万年温玉,最好的定神香,最好的灵茶,送到藏书阁。就说,是宗门上下,孝敬先生的。”“好嘞!”吴长老眼睛一亮,这是他最喜欢干的活。“铁师叔。”“嗯。”“劳烦您,亲自去一趟‘问道阁’,将阁中的禁制令牌,取来。”铁老头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离去。玄阳宗主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起身,一步一步,向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像一个即将去朝圣的信徒。当他走到藏书阁门口时,吴长老已经指挥着几个弟子,将一箱箱的珍品,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门口。见到宗主亲至,吴长老连忙迎了上来:“宗主,东西都送来了。可……先生他好像没空,我刚才喊了一声,里面没反应,估计又在整理那些没人要的破烂书呢。”玄阳宗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独自一人,站在藏书阁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他就那样,站在门外,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李天涯探出头来,他的头发上,还沾着一片蜘蛛网,脸上,也有一道灰痕,像是刚从某个尘封多年的角落里钻出来。“有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快。玄阳宗主再次躬身,态度谦卑到了极点:“晚辈玄阳,特来感谢先生再造宗门之恩。”“哦,那个啊,解决了就行。”李天涯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说“你的电脑蓝屏我重启了一下”,“我还要整理书架,你们以后炼器,动静小点,别把灰尘震下来。”他说着,就要关门。这要是换了别人,玄阳宗主怕是已经道心失守了。但此刻,他却觉得,这才是“高人”该有的风范。他连忙开口:“先生留步!晚辈……还有一事相求。”“说。”“晚辈斗胆,想请先生……移步。”“移步?”李天涯眉头皱了起来,“去哪?我很忙。”“去一个……书更多的地方。”玄阳宗主小心翼翼地说道。李天涯准备关门的手,停住了。他看着玄阳宗主,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这时,铁老头也赶到了。他将一块古朴的,刻着玄奥符文的玉牌,恭敬地,递到了玄阳宗主的手中。玄阳宗主双手捧着那块玉牌,再次对着李天涯,深深一拜。“天剑宗,历代核心典籍,尽在‘问道阁’。今日起,‘问道阁’,为先生一人而开。其中所有典籍,先生可任意取阅,任意批注,任意……整理。”李天涯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玉牌上。他能感觉到,那块玉牌,不仅仅是一把钥匙。它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权限验证模块”。而它连接的那个“数据库”,其“数据量”与“加密等级”,比这个小小的藏书阁,要高出至少三个数量级。吴长老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直搓手。成了!这波投资,绝对是天剑宗建宗以来,最正确的一笔!把一个神,留在自己家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就是给他一个,他永远也玩不腻的玩具。对李天涯而言,一个拥有海量未知“数据”的顶级服务器,无疑就是最好的玩具。李天涯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去接那块玉牌。他伸出手,擦掉了脸上的灰痕,又弹掉了头发上的蜘蛛网。然后,他才伸出手,将那块玉牌,接了过来。“带路。”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玄阳宗主和铁老头,却分明从那两个字里,听到了一丝……名为“满意”的情绪。就在玄阳宗主准备引路的一瞬间,李天涯,铁老头,以及远在铸剑峰的数位长老,几乎同时,动作一顿。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了宗门之外,极东的方向。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在“理”的层面,无比清晰的震动,从那个方向,传递了过来。那感觉,就像一个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玄阳宗主修为稍逊,并未察觉,他看到李天涯和铁老头的异样,不由问道:“先生,铁师叔,怎么了?”铁老头眉头紧锁,他如今对“理”的感知,远超从前。“有东西……过来了。不是人,也不是妖兽。是一种……很奇怪的‘信号’。很霸道,像是在扫描什么。”李天涯的目光,则要看得更远,更深。在他的“视野”里,他看到,一道由纯粹的“探查之理”构成的扫描波,正以惊人的速度,横扫过这片大地。而它的目标,精准地,指向了天剑宗的方向。更准确的说,是那座刚刚建好的“信标塔”。“新装的Wi-Fi,被人蹭网了。”李天涯淡淡地说道,“而且,还是个没礼貌的,想直接破解管理员密码的家伙。”

几天后,天剑宗。宗门上下,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崭新的活力。这种活力,并非来自某个庆典,或是某项胜利,而是源于一种更基础,更实在的改变。铸剑峰上,炉火熊熊。新上任的炼器堂管事,正眉开眼笑地看着一炉刚刚成型的飞剑。整整一百柄,无一损耗,而且每一柄的品质,都稳稳地达到了中品法器的水准。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他不止一次地,对着铸剑峰顶那座流光溢彩的金属高塔,遥遥叩拜。宗门弟子们,将那座塔,私下里称作“剑神塔”。在他们看来,那无疑是剑神赐予宗门的神迹。演武场上,弟子们的对练,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他们发现,自己的剑,似乎变得更“听话”了。以前一些晦涩难懂的剑招,如今施展起来,竟有种水到渠成的顺畅感。剑与人之间,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链接”,让他们的心意,能更直接地,传递到剑锋之上。整个天剑宗,就像一台被优化了底层驱动的电脑,运行效率,得到了肉眼可见的提升。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李天涯,却早已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自从那天他收下了“问道阁”的权限令牌后,整个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玄阳宗主曾去“问道阁”外探望过一次,却被一层无形的“理”之屏障挡在了门外。那屏障上,用一种他看不懂,却能理解其意的“符文”,写着一行字:“数据库更新中,请勿打扰。”玄阳宗主只能苦笑着退回。而吴长老,则是这几天里,最忙碌,也最快乐的人。他几乎是长在了库房里,手里的小算盘,打得火星四溅。“哎呀,这批‘玄铁剑胚’的成本,足足下降了三成半!三成半啊!按照以前的产量,一年下来,能省出……我算算,能省出三座灵石矿!”“还有这批‘流云法袍’上的金属丝线,以前一百根里,总有七八根会因为灵力冲突而报废,现在,一根都没有!完美!这又是多大一笔利润!”他一边算,一边傻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先生真是活财神,是咱们天剑宗的‘首席财务官’啊……”就在整个天剑宗,都沉浸在这种欣欣向荣的氛围中时,平静,被打破了。这日午后,晴空万里。天剑宗的护山大阵,突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警报。一道璀璨的华光,从天际尽头,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撕开云层,直冲天剑宗的山门而来。那华光,并非飞剑,而是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由赤金铸成,造型如同一只展翅火鸟的巨大飞舟。飞舟之上,旌旗招展,上面用金线绣着三个古朴而又霸气的大字——九玄宫!“九玄宫?!”主峰大殿内,正在处理宗门事务的玄阳宗主,脸色骤变。九玄宫,并非与天剑宗平级的宗门,而是统治着包括天剑宗在内的,方圆十万里地域的庞然大物。他们自诩为“圣地”,行事素来霸道,视麾下的各大宗门,如同自家的藩属。平日里,他们只会派些执事,前来收取“供奉”,从未有过如此大的阵仗,连“赤鸾法舟”这种战略级的法宝都动用了。来者不善!玄阳宗主心中一沉,立刻传令,开启最高等级的防御阵法,同时,命所有长老,速到主峰大殿议事。片刻之后,铁老头,吴长老,以及其他几位核心长老,尽数到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宗主,九玄宫的人,怎么会突然到访?而且,看这架势,不像是来喝茶的。”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还能为什么?”吴长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咱们家新装了个大功率的‘Wi-Fi’,信号太好,把隔壁的恶霸给招来了呗。”他的比喻,虽然不雅,却是一针见血。铁老头没有说话,他只是抬头,望向山门之外。他的感知中,那艘赤鸾法舟,散发着一股蛮横而又灼热的“理”。那是一种将“火之理”与“金之理”粗暴地糅合在一起,追求极致破坏力与威严的“理”。与李天涯那种精妙入微,润物无声的“理”之运用,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是艺术,一个是屠宰。但不得不承认,这股“理”,很强大。就在众人议论之际,一个傲慢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天剑宗。“下方天剑宗宗主,速来迎接圣地法驾,迟误者,以大不敬论处!”声音的主人,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玄阳宗主脸色铁青。他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对方却连名讳都懒得称呼,直接以“下方天剑宗宗主”呼之,其轻蔑之意,昭然若揭。但他,却不能不出去。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众长老说道:“随我来。记住,万事以和为贵,切勿冲动。”一行人,化作数道流光,飞至山门前。护山大阵的光幕外,那艘巨大的赤鸾法舟,悬停在半空,如同一座燃烧的宫殿,投下大片的阴影,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法舟的船头,站着三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金袍的青年。他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倨傲。他的修为,已至化神中期,周身法力雄浑,隐隐与整艘法舟的气息,融为一体。在他身后,站着两位气息深沉的老者,皆是化神后期的大修士。这样的阵容,足以轻易覆灭一个中等宗门。“天剑宗宗主玄阳,见过圣地使者。”玄阳宗主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对着船头,拱手一礼。那金袍青年,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把玩着拇指上的一枚火玉扳指,淡淡地说道:“玄阳?本使记下了。数日前,我九玄宫的‘巡天宝镜’,监测到此地,有剧烈的‘道之异动’。其源头,就在你们天剑宗之内。说吧,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审问。玄阳宗主心头一紧,果然是为了那件事。他早已和众长老商议过对策,此刻,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禀使者。数日前,本宗一位长老,在祭炼祖传法宝时,偶有所悟,引动了些许天地异象。惊扰了圣地,实属无心之过。”“偶有所悟?些许异象?”金袍青年嗤笑一声,终于正眼看向玄阳宗主,眼神里,充满了戏谑,“玄阳宗主,你是在把本使,当成三岁孩童吗?能让‘巡天宝镜’发出最高警报的‘道之异动’,你说是一位长老祭炼法宝弄出来的?你们天剑宗,何时出了这等惊天动地的人物?本使怎么不知道?”他身后的一个老者,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说道:“宗主,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那股异动,已经改变了这片区域的‘金之理’。这种手段,已经触及了‘改道’的范畴。此事,非同小可。若不查明,圣地,是不会放心的。”玄阳宗主心中叫苦不迭。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理”的变化都探查得如此清楚。看来,想蒙混过关,是不可能了。他正思索着,该如何措辞,才能既保住秘密,又不激怒对方。突然,那金袍青年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天剑宗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信标塔”上。那座塔,虽然大部分被云雾遮蔽,但其顶端,那不断变幻着色彩的莲台晶体,还是泄露出了一丝神异的光华。“那是什么?”金袍青年眼睛一眯,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他能感觉到,那座塔,就是所有异动的核心!“回使者,那是我宗新立的……一座观星台。”玄阳宗主硬着头皮解释。“观星台?”金袍青年笑了,笑得很张狂,“好一个观星台!本使,今日倒要亲自上去‘观一观’,你们天剑宗的星象,有何不同!”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竟是直接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无视了玄阳宗主等人,径直朝着“信标塔”的方向,冲了过去!他根本没把天剑宗的护山大阵放在眼里!“放肆!”铁老头勃然大怒。先生所立的神塔,岂容他人染指!他想也不想,一步踏出,周身剑意勃发,便要出手拦截。但玄阳宗主,却一把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不能动手。一旦动手,就给了对方发难的借口。天剑宗,承受不起与九玄宫正面冲突的后果。然而,金袍青年,显然是低估了天剑宗如今的护山大D阵。这座大阵的阵基构件,同样是金属制品。在经过“信标塔”的“优化”之后,其运转效率和坚固程度,早已今非昔比。轰!金色长虹,狠狠地撞在了无形的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光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仅仅是晃动了一下而已。金袍青年,竟是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他在空中,狼狈地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当着自己两个护道的面,当着整个天剑宗的面,他,九玄宫的少宫主,竟然连一个小小宗门的护山大阵,都闯不进去!这是奇耻大辱!“好!好一个天剑宗!”金袍青年怒极反笑,“给脸不要脸!来人,给我破开这个龟壳!”他身后那两位化神后期的老者,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两股磅礴的法力,化作一柄火焰巨剑和一尊金色宝印,狠狠地,砸向了护山大阵。这一次,光幕的晃动,剧烈了许多。大阵之内,负责主持阵法的弟子们,一个个脸色发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玄阳宗主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看来今日,是无法善了了。铁老头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赤霄剑的剑柄。他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平淡的,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问道阁”的方向,悠悠传来。“大中午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看书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包括法舟之上,那两位正在全力攻击大阵的九玄宫长老。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背着个破麻袋的青年,正打着哈欠,从远处,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刚睡醒的,无所事事的杂役。玄阳宗主和铁老头,却是精神一振。先生!他出关了!金袍青年眉头一皱,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知死活的家伙,冷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在本使面前喧哗?”李天涯没有理他。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那艘华丽的飞舟,和那两个正在卖力攻击护山大阵的老头,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光幕,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空气说话。“未经授权,尝试暴力破解系统防火墙。”“行为判定:恶意攻击。”“启动……二级防御预案。”他的话,没有人能听懂。金袍青年只觉得,自己被彻底无视了,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找死!”他怒喝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点的金色火焰,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射至李天涯的面前!这一指,足以秒杀任何元婴修士。玄阳宗主和铁老头,都是心头一紧。然而,李天涯,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道火焰一眼。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道足以熔金化铁的金色火焰,在距离他面门三寸的地方,就那么突兀地,停住了。它没有熄灭,也没有爆炸。它只是……静止了。仿佛时间,在它的身上,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金色的火焰,开始“分解”。它不是消散,而是像一个三维模型,被撤销了“渲染”和“贴图”。它从“火焰”,退化成了一缕纯粹的“火之理”,然后,又退化成了一段无序的,代表着“能量”与“信息”的……乱码。最后,那段乱码,也彻底消失不见。仿佛,它从未存在过。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金袍青年脸上的怒容,僵住了。他身后的两位老者,也停止了攻击,死死地盯着李天涯,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李天涯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他转过头,看向那艘悬停在空中的赤鸾法舟,伸出了一根手指。“非法访问请求,已驳回。”“正在追踪攻击源IP地址……”“地址确认。执行……反制措施。”随着他话音落下,他对着那艘巨大的飞舟,轻轻一点。

李天涯那一指点出,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电闪雷鸣,没有灵力奔涌,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那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赤鸾法舟上,金袍青年和那两位老者,先是一愣,随即,金袍青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荒谬的讥讽。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隔着护山大阵,对着九玄宫的战略法宝指指点点,就想……他脑中的念头,还未转完,便被一声刺耳的,源自法舟核心的尖啸打断了!嗡——那艘由无数珍贵材料铸成,刻满了上万个阵法符文的赤鸾法舟,猛地一颤。船身上,那些本该流转不休的赤金色光华,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凝滞。紧接着,法舟的船头,那颗作为主炮核心的,巨大的“太阳晶石”,光芒开始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疯狂闪烁。法舟内的所有九玄宫弟子,都感到了脚下一阵剧烈的颠簸,舟内的灵力供应,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怎么回事?!”金袍青年惊怒交加,对着身后的老者吼道,“核心阵法为什么会失控?!”其中一位被称作“火长老”的老者,脸色惨白,他的神念早已探入法舟核心,此刻,他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颤声说道:“少宫主……法舟的‘控火中枢’……它的‘理’,被篡改了!”“什么叫被篡改了?!”“它……它不认识‘火焰’了!”火长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所有关于‘燃烧’、‘灼热’、‘升腾’的定义,都被一股外来的,无法理解的‘理’,强行覆盖成了一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就在他说话的这几秒钟内,更加恐怖的变化发生了。那艘巨大的赤鸾法舟,它那华丽而威严的火鸟形态,开始“解体”。构成船身的赤金,突然失去了“坚固”的属性,变得如同蜡烛一般,开始融化,滴落。那些燃烧的旌旗,火焰瞬间熄灭,旗帜的布料,也失去了“织物”的特性,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纤维,飘散在空中。最可怕的,是那颗“太阳晶石”。它内部蕴含的庞大火系能量,因为失去了“控火之理”的约束,开始以一种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向外泄露。那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坍缩”。整艘百丈法舟,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无声地,向内塌陷,变形,扭曲。赤金的液体,破碎的阵盘,分解的材料,混合在一起,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金属疙瘩。然后,这个巨大的金属疙瘩,失去了所有浮空之力,带着沉重的呼啸声,从高空,直直地坠落下来。轰隆!!!大地一阵剧烈的颤抖。天剑宗山门外,被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而那艘曾经威风凛凛的赤鸾法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毫无灵性的废铁。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天剑宗的弟子长老,还是侥幸从法舟上逃出来的九玄宫众人,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金袍青年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看着下方那个巨坑,又看了看山门内,那个依旧背着破麻袋,神情淡漠的青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那不是法术。那不是神通。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想象,从根源上,抹杀事物的恐怖力量。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自己引以为傲的赤鸾法舟,就变成了一堆垃圾。如果那一指,点在自己身上呢?金袍青年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李天涯做完这一切,收回了手指,然后,拍了拍手,像是在清理什么不存在的灰尘。“垃圾清理完毕。”他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金袍青年,淡淡地说道,“现在,可以安静地谈谈,你们为什么要在别人家门口,大声喧哗了吗?”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玄阳宗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涛骇浪,对着李天涯,深深一揖。而吴长老,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不是吓的,是激动的。他看着山门外那个巨坑,两眼放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发了,发了……这一船的赤金,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虽然‘理’被搞乱了,但‘质’还在啊!拉回铸剑峰,让先生给‘格式化’一下,这得值多少钱啊!这哪是敌人,这分明是千里送人头,礼重情更重的活菩萨啊!”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下,却清晰地传到了对面九玄宫众人的耳朵里。金袍青年和他那两位护道长老,听到“活菩萨”三个字,气血攻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就在这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新的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天剑宗的弟子人群中,响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内门弟子,正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柄精钢长剑,正在发生一种比刚才赤鸾法舟解体,更加诡异的变化。它没有融化,也没有分解。它的剑身,正在“像素化”。一块块细小的,如同马赛克般的几何方块,从剑身上剥离,悬浮在空中,闪烁着不祥的,数据错误般的光芒。那柄剑的“存在”,正在被从“理”的层面,进行解构!“我的剑!我的剑怎么了?!”那弟子惊慌失措地,试图去抓住那些“像素块”,但他的手,却直接穿了过去。这还没完。如同瘟疫一般,那名弟子身边的其他弟子,他们腰间的佩剑,也开始出现了同样的“像素化”现象。嗤嗤嗤——一柄又一柄的长剑,开始解构成无数闪烁的几何方块,在空中汇聚成一条不祥的“数据流”。“这是……”铁老头脸色大变。他从这股“数据流”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却又变得更加阴险,更加狡猾的气息。是那个“外来样本”!那个被先生“格式化”的异域之剑!它的“理”,没有被完全清除!有一小部分,如同最顽固的病毒,潜伏了下来!而刚才,李天涯为了反制赤鸾法舟,调动了“信标塔”的力量,激活了“二级防御预案”。这种高强度的“理”之波动,就像一次全频段的广播,意外地,唤醒了这个潜伏的“病毒”!而且,这个“病毒”,似乎在被“格式化”的过程中,学会了“伪装”和“感染”。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引起混乱的“理”之风暴,而是精准地,针对性地,开始感染和同化所有“剑”的定义。它在试图……劫持天剑宗的“剑之理”网络!“不好!”铁老头惊呼,“先生,这东西在‘偷’您的‘权限’!”他能感觉到,那条由像素块组成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地解析“信标塔”广播出来的“校准信号”,并试图模仿它,伪造它,最终取代它!如果说“信标塔”是正版的“操作系统更新服务器”,那么这个“病毒”,就是一个正在疯狂自我复制,试图伪装成“官方补丁”,来骗取系统最高权限的“木马程序”!就连一直古井无波的李天涯,此刻,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慌张。而是一种……棋手发现了对手走出一步意料之外的妙招时,那种混杂着意外和欣赏的,专注。他看着那条在空中不断壮大,已经开始试图侵蚀护山大阵阵基的“像素数据流”,缓缓地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他喃喃自语,“潜伏,变异,伪装……这不是简单的残留数据。这是一个具备‘学习能力’的,多态变形的计算机蠕虫。”对面的九玄宫众人,也看傻了。他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在天剑宗的所见所闻,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数千年的修行认知。先是法舟解体,现在又是长剑“飞升”?这天剑宗,到底是个什么魔窟?金袍青年更是看得头皮发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然而,李天涯,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这个新出现的“蠕虫病毒”,给吸引了。对他而言,九玄宫这群人,只是来找茬的普通黑客,一键拉黑就行了。而眼前这个“蠕虫”,却是一个技术含量极高,极具挑战性的“新型病毒样本”。清理垃圾,哪有研究前沿病毒技术来得有趣?“系统日志显示,该‘蠕虫’的源头,与上次的‘外来样本’同源。”“它正在尝试渗透‘信标塔’的底层协议。”“初步评估,其感染性和破坏力,比上次的‘系统崩溃’事件,高出两个数量级。”李天涯的脑中,在飞速地进行着分析和诊断。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轻轻动了动。吴长老眼尖,看到李天涯从那个破麻袋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音叉,也不是字典。那是一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搓成了球的麻线。李天涯看着那条已经汇聚了上千柄剑的“理”,化作一条狰狞巨蟒,开始冲击护山大阵光幕的“数据流”,终于,再次开口。“本来只想做个简单的杀毒。”“现在看来,得重写一段‘防火墙规则’了。”他将手中的麻线球,随手一抛。那麻线球,在空中,瞬间散开。亿万根看不见的麻线,以李天涯为中心,向着整个天剑宗,蔓延而去。一张无形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复杂,更加精密的“网”,正在张开。这一次,他要抓的,不是鱼。而是一条狡猾的,会变异的,数字之蛇。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