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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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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却拥有着神明般的力量。你不觉得,这很矛盾,也很……有趣吗?”黑影循循善诱,“我们‘影阁’,最擅长的,就是对付这种不循常理的‘异类’。我们有专门克制肉身,禁锢神魂的‘蚀骨销魂钉’。只要能将此物,打入他的体内,任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乖乖沦为我们案板上的鱼肉。”

“而你们万法宗,拥有东域最顶尖的‘剖玄解真’之术。到时候,是把他切开一片一片研究,还是把他炼成一具只听命令的‘道之傀儡’,都由我们说了算。”

陆千机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影阁”……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近百年来,在东域悄然崛起的神秘组织。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传闻,他们背后,有魔道巨擘的影子。

与这种组织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是……“道之傀儡”这四个字,像是有着无穷的魔力,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能将李天涯那种“定义万物”的能力,掌控在自己手中……

那他万法宗,将不再是东域第一,而是整个修真界,唯一的“神”!

疯狂的贪婪,最终战胜了最后一丝理智。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陆千机沙哑地开口。

“呵呵,你不需要相信我们,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的欲望。”黑影轻笑一声,“而且,我们很有诚意。第一步,由我们来做。我们会设下一个局,一个让他无法拒绝,不得不走出天剑宗的局。到时候,动手的机会,我们会为你创造。”

“什么局?”

“一个……‘理’崩坏的地方。”黑影的声音,变得飘忽而诡异,“很快,你就会听说了。”

话音落下,那道黑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千机站在船头,迎着猎猎罡风,眼中的阴鸷,化作了无尽的疯狂。

“李天涯……等着吧……你身上的秘密,很快,就将属于我了!”

……

天剑宗,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李天涯那一场“七曜甘霖”,带来的影响,正在持续发酵。

整个宗门,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积极向上的修炼氛围。演武场上,随处可见切磋论道的弟子。藏经阁内,更是人满为患。许多弟子,都在那场甘霖的洗礼下,对自己的“道”,有了新的感悟,急需从典籍中印证。

而那近百名当场突破瓶颈的弟子,更是成为了宗门里最靓丽的风景线。他们逢人便说,自己是如何在道子的“点化”下,茅塞顿开,修为精进。言语之间,对李天涯的崇拜,已经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道子”,这两个字,在天剑宗内,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身份,更像是一种信仰。

而作为“道子之师”的吴长老,则过上了痛并快乐着的生活。

他现在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收获一大片恭敬的问候。

“吴长老好!”

“吴长老,您老人家今天气色真好啊!”

“吴长老,上次您说的那句‘大道废,有仁义’,弟子回去琢磨了三天三夜,受益匪浅啊!”

吴长老每次都只能挺着个肚子,背着手,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嘴里“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那是看你连御剑都飞不稳,让你注意点公德心,别撞到花花草草,跟仁义有个毛线关系啊!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铁老头。

那老家伙,现在天天抱着个酒葫芦,蹲在他洞府门口。美其名曰“交流教徒心得”,实际上就是想从他这里,套出点关于李天涯的“秘密”。

“老吴啊,你就跟我透个底。”铁老头勾着他的肩膀,满嘴酒气,“天涯那小子,平时在家里,是不是都用筷子练剑?是不是吃饭喝水,都在参悟天地至理?”

吴长老一个头两个大:“他就是个普通孩子,平时就看看书,扫扫地,哪有你想的那么玄乎!”

“我不信!”铁老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肯定藏私了!你看看人家凌剑,在天涯那待了一天一夜,出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那柄‘孤光’剑,现在都不用了,天天抱着天涯给他的那柄破铁剑,跟个宝贝似的。逢人就问‘你看我这剑,正不正’,我看他是魔怔了!”

吴长老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直奔竹林小院而去。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以“师尊”的身份,好好跟自己的徒弟,谈一谈。至少,要让他知道,他现在搞出的动静,有多大。

他来到小院门口,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袍,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庄严模样,这才走了进去。

院子里,李天涯正坐在那张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用一柄小刀,在慢慢地雕刻着什么。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手中的木头与刻刀。

凌剑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闭目而立,膝上横着那柄黑剑。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像,但吴长老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着一种奇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蜕变。

“咳咳,天涯啊。”吴长老干咳两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李天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头,继续雕刻。

吴长老酝酿了半天的话,一下子被憋了回去。他走到石桌旁,看着李天涯手里的木雕,那是一个……小人的模样,五官模糊,四肢粗糙,看起来十分拙劣。

“天涯啊,最近……宗门里,因为你的事,都……都快翻天了。”吴长老斟酌着词句,“宗主下了令,以后宝库典籍,都对你开放。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为师说。”

他说完,感觉自己这话,特别没有师尊的威严。

李天涯“嗯”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吴长老感觉更尴尬了。他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在徒弟面前,毫无存在感。

他没话找话地问道:“你……你在雕什么呢?”

“人。”李天涯回答。

“雕人干什么?”

“想看看,人的‘理’,是什么。”李天涯说着,手里的刻刀,轻轻一划。

那木雕小人的脸上,便多出了一道弯弯的弧线,像是在微笑。

就是这简单的一划,吴长老的心头,却猛地一跳。他竟然从那粗糙的木雕上,感觉到了一丝……“喜悦”的情绪。

这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小院之外。是宗主的亲传弟子,来传讯的。

“吴长老,道子!宗主请您二位,速去主峰大殿议事!”那名弟子神色凝重,语气急切。

吴长老心中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东域边境,黑石荒原一带,出现了大范围的‘异变’!据逃回来的修士说,那里……天地的‘规则’,好像……混乱了!”

“规则混乱?”吴长老一愣。

“是的!”那弟子咽了口唾沫,眼中带着惊恐,“据说,在那里,火焰不再灼热,河水无法流动,修士体内的灵力,会莫名其妙地消散。甚至连大地,都失去了‘坚固’的特性,有时候会变得像沼泽一样柔软!”

“什么?!”吴长老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情况?闻所未闻!

而一直低头雕刻的李天涯,在听到“火焰不再灼热,大地失去坚固”这两句话时,手中雕刻的动作,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兴趣”的光芒。

一个,“理”崩坏了的地方。

天剑宗主峰大殿,气氛凝重如铁。

宗主端坐高位,眉头紧锁。下方,以铁老头为首的一众核心长老,悉数在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与不解。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正显现着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那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地面上,有的地方,巨石毫无征兆地漂浮在半空,违反了常理;有的地方,空间则像是褶皱的画纸,扭曲折叠,形成一个个视觉上的旋涡。一队修士小心翼翼地走在其中,其中一人祭出一张火球符,那火球飞出后,却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另一人想御剑飞行,飞剑却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在空中歪歪扭扭,最后“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便是从黑石荒原传回来的,最新的影像。

“诸位,都看到了。”宗主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黑石荒原的‘异变’,范围还在扩大。方圆三百里,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无理之地’。任何试图深入其中的修士,都会被那混乱的规则所影响,轻则灵力失控,重则肉身崩解,神魂错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地异象?还是有上古禁制出世?”一位长老忍不住问道。

“不清楚。”宗主摇了摇头,“但此事,处处透着诡异。最关键的是,发生的时间,太巧了。”

他意有所指的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万法宗前脚刚走,黑石荒原后脚就出了这么一档子匪夷所思的事情。要说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谁会相信?

“是陷阱!”铁老头一拍大腿,恶狠狠地说道,“肯定是陆千机那老王八蛋,和他背后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搞的鬼!他们是想……引蛇出洞!”

蛇,指的自然就是李天涯。

“不错。”宗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片‘无理之地’,对我们这些依靠灵力和天地规则修行的修士来说,是绝地。但对天涯而言,或许……并非如此。”

众长老瞬间明白了。

李天涯的力量,不依赖于灵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理”的层面。一个“理”崩坏的地方,对他来说,也许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这个陷阱,设计得太歹毒了。

它就像一个专门为李天涯量身定做的诱饵。你若是不去,这片“无理之地”就会不断扩大,最终可能威胁到整个东域的安危,到时候天剑宗必然会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你若是去了,那正好,就掉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猎场。

“绝对不能让天涯去!”吴长老第一个跳了起来,脸都吓白了,“这明摆着就是龙潭虎穴啊!天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这次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他宁愿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缩头乌龟,也不想让自己的徒弟去冒这种险。

“吴师弟稍安勿躁。”宗主抬手示意他坐下,但语气也同样坚决,“我同意。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天涯去以身犯险。天剑宗,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一个孩子去扛起一切的地步。”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铁老头急道,“那片鬼地方,多存在一天,就是对整个修行界秩序的挑衅!”

“我已传讯其他宗门,共商对策。”宗主沉声道,“此事,已非我天剑宗一家之事。就算要派人去查探,也绝不能让天涯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商讨着对策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我要去看看。”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李天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大殿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面无表情的吴长老,以及……抱着一柄黑剑,气质愈发孤高凌厉的凌剑。

李天涯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看着水镜中那片混乱扭曲的世界。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危险的陷阱,更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新奇玩具。

“天涯,胡闹!”宗主眉头一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这里面的凶险,你可知道?”

“知道。”李天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水镜,“火不热,水不流,地不固。那里的‘理’,被人打碎了。”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长老,都心头一震。

他们只是看到了表象,而李天涯,却一眼看穿了本质。

“正因为知道,所以你更不能去!”吴长老急得都快哭了,他几步跑到李天涯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听师父的话,咱不趟这浑水,好不好?外面坏人多,咱们就在家看书,雕木头,多安全啊!”

李天涯看了看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父,难得地,没有直接无视他。

“不去看一看,木头,就永远只是木头。”他平静地说道。

吴长老愣住了。

李天涯转过头,重新看向宗主,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我需要更多的‘理’,来喂我的剑。”

他伸手指了指水镜。

“那里,有很多。”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死寂。

所有争论,所有担忧,所有算计,在他这纯粹到极致的理由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不是为了宗门,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更不是为了什么责任与荣耀。

他去,只是因为他需要。

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而然,天经地义。

宗主看着李天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许久,许久,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

是他错了。他一直想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李天涯,却忘了,对于一头注定要翱翔九天的神龙来说,任何形式的“保护”,都是一种束缚。

他的道,是“见证”,是“认知”。如果把他关在宗门里,那无异于扼杀他的道。

“也罢。”宗主缓缓坐下,神情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你要去,我不拦你。但是,你不能一个人去。”

他的目光,扫向铁老头。

铁老头咧嘴一笑,将腰间的酒葫芦灌满,重重地拍了拍胸膛:“宗主放心!老子的命,就是天涯的!谁想动他,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吴师弟。”宗主又看向吴长老。

吴长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苦瓜色。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去”,可看着李天涯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长老们那“你是他师父你不去谁去”的目光,最终,他哭丧着脸,点了点头,双腿肚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我……我去……”

“还有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凌剑。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此刻,他却站了出来。

他对着宗主,微微躬身:“道子去哪,我去哪。”

他的理由,同样简单而纯粹。

李天涯,是他的“道”。那柄黑剑,是他道的延伸。逐道之人,岂能远离自己的道?

宗主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组合,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深不可测,行事全凭本心的道子。

一个脾气火爆,嗜酒如命的护道长老。

一个胆小如鼠,却又福缘深厚的“道子之师”。

还有一个,将道子本人,视为剑道终点的孤高剑痴。

这支队伍,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但不知为何,看着他们站在一起,宗主的心中,却又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信心。

“好。”宗主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李天涯,“这是‘乾坤挪移符’,上古遗宝,可瞬间传送万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天剑宗,永远是你的后盾。”

李天涯接过玉符,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

……

半日后,天剑宗山门前。

一艘小巧而精致的飞舟,静静地悬浮着。

李天涯,铁老头,凌剑,还有被铁老头和凌剑一左一右“架”上飞舟,脸色惨白的吴长老,四人组成的“黑石荒原探险队”,正式集结。

宗主亲率一众长老,前来送行。

“此去,万事小心。”宗主看着李天涯,郑重地说道。

李天涯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了飞舟。

飞舟缓缓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遥远的万法宗深处,一座阴暗的密室中。

陆千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面前的一块传讯玉璧,正闪烁着幽幽的黑光。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玉璧中传出。

“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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