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1/2)
司徒空的声音,裹挟着灵力,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天剑宗山门前激起千层浪。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与高高在上的姿态。
砸场子!
这两个字,清晰地浮现在所有天剑宗弟子的脑海中。一瞬间,原本因宗主亲迎而保持的肃穆,被一股压抑的怒火所取代。
欺人太甚!
天剑宗的长老们,脸色也齐齐沉了下来。铁老头腰间的酒葫芦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是一头即将发怒的雄狮。若非宗主严神制止,他恐怕当场就要拔剑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吴长老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在华丽的琉璃飞舟和自家宗主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双腿肚子已经开始微微发颤。完了完了,怕什么来什么,这帮人果然是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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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脸上的笑容未变,但那笑意,却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他看着司徒空,又看了一眼他身旁那个笑眯眯,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陆千机,心中明镜似的。
“呵呵,小法王年轻有为,锐气可嘉。”宗主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不过,今日是万法宗道友前来观礼之日,打打杀杀,未免有伤和气。不如先入我宗门,品一杯薄茶,再论其他,如何?”
这是标准的逐客令,只不过说得十分委婉。
陆千机抚须一笑,像是没听出宗主话里的意思。“天剑道兄此言差矣。修士之间,以道会友,切磋交流,本就是修行常事,何来伤和气一说?我这劣徒,痴迷于道法,听闻贵宗道子另辟蹊径,开创前所未有之大道,心向往之,这才情难自禁,言语间或有冒犯,还望道兄海涵。”
他嘴上说着“海涵”,脸上却丝毫没有歉意,反而话锋一转,继续施压:“不过,我这徒儿说的,也正是老夫心中所想。我等不远万里而来,名为观礼,实为求教。若不能亲眼见识一下道子大人的无上风采,岂非是此行最大的遗憾?”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摆在了“求道者”的谦卑位置,又把李天涯推到了一个不得不应战的境地。
你若是不敢出来,那就是你天剑宗心虚,所谓的“道子”,不过是自吹自擂的笑话。
你若是出来了,那正好,我徒弟就能当着整个东域的面,好好称一称你的斤两。
司徒空见师尊为自己撑腰,气焰更加嚣张。他往前又踏出一步,手中那七色法球光芒大盛,竟在空中演化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十八般兵器的虚影。
“怎么?莫非天剑宗的道子,是只会闭门造车,不敢见人的无胆鼠辈?”他嗤笑一声,随即心念一动,那十八般兵器虚影,瞬间化作一柄柄利剑的模样,然后“锵锵锵”一阵脆响,竟在空中尽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我听说,天剑宗的剑,无物不斩。可在我看来,再锋利的剑,也不过是凡铁罢了。大道万千,法门无数,固守一隅,终究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广阔。”
这番话,连带着对整个天剑宗的羞辱,让山门前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放肆!”
“竖子狂妄!”
几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再也忍不住,厉声呵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不疾不徐地传了过来。
“你的法,太乱。你的道,太吵。”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李天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山门前。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衣,背着那柄黑色的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是飞来的,也不是用什么高深的缩地成寸之法,就是那么一步一步,从宗门深处,慢慢地走了出来。仿佛只是一个饭后散步的普通弟子。
他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让现场所有的嘈杂与愤怒,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吴长老看到自己的徒弟,那颗悬着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天涯,别冲动”,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司徒空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上下打量着李天涯,神念扫过,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空的。
这个人,体内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果然和孙长兴那个废物说的一样!
一丝轻蔑与不屑,迅速在他眼中浮现。原来,只是一个故弄玄虚的凡人?
“你就是李天涯?”司徒空抬起下巴,语气中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也配称‘道子’?天剑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陆千机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轻视。但他城府更深,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微笑,没有说话。
李天涯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看着他,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想怎么比?”
“比?”司徒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也配与我比?也罢,既然你主动求死,我便成全你!”
他止住笑声,眼中寒光一闪:“我也不欺负你这个凡人。你我便在这山门前,各自站定。我只出一招,若你能在我这一招之下,不伤分毫,便算你赢!如何?”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招“七曜轮回”,别说一个凡人,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硬接之下也要重伤。这根本就不是比试,而是单方面的碾压与羞辱。
“不。”李天涯摇了摇头。
“怎么?怕了?”司徒空讥笑道。
“你的规矩,不好。”李天涯淡淡地说道,“还是用我的规矩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
“我就站在这里。”
“你,用你所有的手段,攻我。”
“不用伤我,也不用杀我。”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司徒空的脸上,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包括万法宗众人,都瞠目结舌的话。
“只要能让我,后退一步。就算你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千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司徒空的表情,从讥笑,到错愕,再到一种被极致羞辱后的狂怒。
让他后退一步?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说,他司徒空,堂堂小法王,用尽全力,连让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挪动一下脚步都做不到吗?!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蔑视!
“好!好!好!”司徒空怒极反笑,他连说三个“好”字,身上的法袍无风自动,一股庞大的灵力威压,冲天而起,“这是你自找的!到时候,别说后退一步,我怕你连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一根!”
宗主看了一眼李天涯,看到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原本想要阻止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陆千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小辈们兴致如此之高,我等做长辈的,也不好扫兴。陆道友,不如移步我宗演武场,也好让弟子们,开开眼界。”
陆千机脸色阴沉,他死死地盯着李天涯,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但看了半天,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好!便依天剑道兄所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究竟凭什么,敢说出如此狂言!
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天剑宗。
新立的道子,要在演武场上,接受万法宗“小法王”的挑战!
赌约,是道子能否后退一步!
一时间,无数弟子,从宗门各处,疯狂地涌向演武场。就连一些正在闭关的真传弟子,都被惊动,纷纷出关。
整个天剑宗,都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对决,而彻底沸腾了。
演武场中央,问鼎台之上。
李天涯与司徒空,相隔十丈,遥遥相对。
台下,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台上那两个人身上。
高台之上,天剑宗与万法宗的长老们,分坐两侧,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吴长老坐立不安,手心里的汗,已经把衣袖都浸湿了。他不停地看向身旁的铁老头,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铁老头只是死死地盯着场中,一口接一口地灌着酒,脸上看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
“可以开始了吗?”李天涯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哼!急着去死吗?”司徒空冷笑一声,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
他双手猛地合十,再骤然拉开。
“万法朝宗,七曜轮回!”
一声暴喝,他身后的空间,陡然扭曲起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不同颜色的灵光,在他身后依次亮起,化作七个巨大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球。
炙热的火焰,锋锐的金戈,厚重的土石,灵动的水流,生机的草木,狂暴的雷霆,以及幽暗的寒冰!
七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相克的属性力量,在他的操控下,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却又威力无穷的循环法阵。
那恐怖的威压,让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为之凝固。台下的弟子们,修为稍弱的,已经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这就是……小法王司徒空的成名绝技!”
“天啊……七种高级法术,瞬发并存!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太可怕了……这股力量,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山头了吧!”
惊骇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就连高台上的天剑宗长老们,都变了脸色。他们自问,面对这一招,若是不出动本命飞剑,全力以赴,恐怕都难以抵挡。
而李天涯,一个没有灵力的人,要如何面对?
陆千机看着自己徒弟施展出的杰作,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狂妄的小子,现在,后悔了吗?
司徒空感受着体内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看着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身影,心中的暴虐与快意,攀升到了顶点。
“给我,化为飞灰吧!”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由七颗星辰光球组成的恐怖法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拖着绚烂而又致命的尾迹,如同一颗真正的陨石,朝着李天涯,当头砸下!
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吴长老,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毁天灭地的七色洪流,在所有人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法术,而是由七种狂暴规则交织而成的,纯粹的“毁灭”本身。
火焰要焚尽万物,寒冰要冻结一切,雷霆要审判众生,金戈要切割空间……七种力量,彼此冲突,彼此排斥,却又被司徒空以一种蛮横的方式,强行捆绑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混乱,也更加恐怖的破坏力。
面对这末日般的景象,李天涯,终于动了。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去拔背后的剑。
他只是抬起了头,看着那迎面而来的“七曜轮回”,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太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握拳,不是捏诀,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张开五指,对着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能量风暴,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
没有灵力爆发的轰鸣。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狂暴的七色洪流,在即将触碰到李天涯身体的前一丈距离,诡异地,停滞了。
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绝对的墙壁,横亘在了那里。
又或者说,是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卷。
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依旧保持着狰狞的形态,却失去了灼热的温度。那奔腾咆哮的雷蛇,依旧闪烁着刺目的电光,却失去了狂暴的意志。那锋锐无匹的金气,依旧闪烁着寒芒,却失去了切割的“概念”。
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了。
时间没有停止,空间也没有凝固。
停止的,是“理”。
是那些法术赖以存在,赖以发挥作用的“根本之理”,被强行剥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台下,一名万法宗的弟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法术波波动了?”
“幻术!这一定是某种高明的幻术!”
司徒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与那“七曜轮回”之间,那股血脉相连的感应,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怎么可能?!
高台之上,陆千机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凝固了。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个依旧保持着单手前伸姿势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看不懂。
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以他“万卷真人”的渊博学识,他完全看不懂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这是什么手段?言出法随?禁断万法?
不,都不是!
那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霸道,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力量!
铁老头灌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浑浊的眼珠里,精光爆射。
“道……是‘理’的领域……绝对的‘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小子……他不是在防御,他是在……修改!他在修改别人法术的‘定义’!”
吴长老原本已经准备好闭眼等死了,结果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当看到眼前那静止的,如同绚烂艺术品般的能量风暴时,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里的那团浆糊,再次沸腾了。
风暴的中心,李天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团被他“拆解”开来的能量集合体。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三岁孩童胡乱堆砌起来的积木。
“火,不是用来咆哮的。它的理,是光与热的延伸,是能量的跃迁。”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静止的火焰光团上,轻轻一点。
那团火焰,瞬间失去了狂暴的姿态,变得温顺无比,化作一团纯粹的光,静静地悬浮着。
“水,不是用来冲击的。它的理,是滋润,是包容,是生命之源。”
他的手指,又点向那团幽蓝色的水流。
水流瞬间散去,化作一片氤氲的水汽,带着勃勃的生机。
“金,不为杀伐。其理,为‘序’,为‘固’,为万物之骨架。”
“木,不为束缚。其理,为‘生’,为‘长’,为循环之始。”
“土,不为厚重。其理,为‘载’,为‘承’,为万物之基石。”
……
他每说一句,便用手指在对应的能量光团上,轻轻一点。
每一点,那团能量便会褪去其原本被赋予的“攻击性”,回归到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状态。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柄重锤,敲在司徒空的心头,敲在陆千机的心头,也敲在所有万法宗弟子的心头。
他们在听的,仿佛不是一个人的点评,而是天地大道,在亲自阐述自己的真意!
当李天涯点完最后一颗代表“雷霆”的光球时,那原本毁天灭地的“七曜轮回”,已经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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