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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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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他而言,李天涯,首先是一个剑客。

一个,他必须要用手中之剑,去超越的目标。

他转身,默默地离开了喧嚣的演武场,背影孤傲而决绝。他的剑道,不需要别人来指点,只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来磨砺。

风暴的中心,李天涯,终于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理会山呼海啸的朝拜,也没有去看高台上神情各异的宗门高层。

他只是走到擂台边缘,弯腰,将那本该属于“第一弟子”的奖励,一个古朴的木盒,拿在了手中。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回自己的竹林小院去了。

仿佛“道子”这个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震动的头衔,对他而言,还不如手里这个装着奖品的盒子,来得有吸引力。

这番举动,让众人又是一愣,随即,心中的敬畏,更深了。

宠辱不惊,无视浮名,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中人啊!

宗主看着李天涯消失的方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的道子。如果李天涯真的因此而沾沾自喜,他反而要失望了。

……

竹林小院,一如既往的清幽。

李天涯回到屋中,将那个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仿佛蕴含着点点星光的奇异金属。

虚空元铁。

一种传说中,诞生于空间夹缝,能够承载“理”之力量的绝佳材料。

这才是他参加内门大比的,唯一目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膝上那柄同样漆黑的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它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承载李天涯的“理”,对任何凡俗之物,都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它,需要成长。

就在他准备开始“喂剑”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脚步虚浮,带着几分惶恐与不安。

另一个,脚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是吴长老和铁老头。

“徒……啊不,道子……您在吗?”吴长老站在门口,连门都不敢推,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现在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自己的徒弟,摇身一变成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道子”,这让他这个师父,该如何自处?是该继续叫徒弟,还是该改口叫“道子大人”?

“进来吧。”屋里传来李天涯平静的声音。

铁老头一把推开还在纠结的吴长老,大步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李天涯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子,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口,然后才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给老子搞出这么大个场面!道子?嘿,真他娘的威风!”

吴长老跟在后面,搓着手,一脸局促地站着,看着李天涯,欲言又止。

李天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师父,坐。”

“诶!好,好!”听到这声“师父”,吴长老像是吃了定心丸,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连忙找了个凳子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铁老头放下茶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小子,今天这事,闹得太大了。”他沉声说道,“‘道子’这个名头,是天大的荣耀,也是天大的麻烦。你今天在演武场上露的那几手,已经超出了寻常修士的理解范畴。天剑宗能把你当成宝,别的宗门,可就不一定了。”

“你是说,会有人来找麻烦?”李天涯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虚空元铁,一边问道。

“不是可能,是一定。”铁老头眼神锐利,“你所展现的‘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对于那些自诩正道的名门大派来说,你是一个异数,一个无法掌控的变数。他们会派人来,名为‘恭贺’,实为‘试探’。一旦他们觉得你是个威胁,或者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那什么手段都会使出来。”

“至于那些魔道妖人,”铁老头冷笑一声,“他们更直接。要么,想把你扼杀在摇篮里。要么,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想把你抓回去,切片研究。”

吴长老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那……那可如何是好?要不,天涯,咱们就待在宗门里,哪也别去!有护山大阵在,谁也伤不了你!”

李天涯摇了摇头。

他看向铁老头,问道:“什么时候来?”

铁老头一愣,随即明白了李天涯的意思。这小子,根本就没在怕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快了。这种消息,瞒不住的。不出十天,最近的万法宗,肯定会派人来。”

“万法宗?”

“嗯,一个以修万般法术,融天下道则为宗旨的宗门。门人个个都是杂学家,什么都会一点。他们对新的‘道’,最感兴趣,也最是贪婪。”铁老头解释道。

李天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拿起那块虚空元铁,将其放在了黑剑的剑身之上。

然后,在吴长老和铁老头惊奇的目光中,那坚硬无比的虚空元铁,竟像是融化的蜡烛一般,无声无息地,开始渗入黑剑的剑身之中。

整个过程,没有火焰,没有灵力,只有一种概念层面的“融合”。

铁老头看得瞳孔一缩。

吴长老则是再次张大了嘴巴。

李天涯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剑,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回答铁老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正好,磨刀石钝了,该换几块新的了。”

……

与此同时。

天剑宗,一处阴暗的禁闭室中。

被废除了长老之位,修为也被封印的孙长兴,如同一条死狗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眼中,没有了怨毒,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他输了,输得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阴影,一阵诡异的蠕动。

一道仿佛没有实体的黑影,从地面的影子里,缓缓“站”了起来。

“孙长老,别来无恙啊。”沙哑而诡异的声音,在禁闭室中响起。

孙长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发出桀桀的怪笑,“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

“复仇?”孙长兴惨笑一声,“我已是废人一个,还谈何复仇?”

“你不行,但你的情报,很有用。”黑影凑了过来,低语道,“告诉我,那个叫李天涯的小子,他的一切。尤其是……他的弱点。”

孙长兴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复仇的火焰,在他死寂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火苗。

他挣扎着坐起身,死死地盯着黑影,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弱点……他有!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亲眼所见,也用破法玄镜确认过……”

“那个小杂种,他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

天剑宗设立“道子”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短短数日之内,席卷了整个东域修行界。

一时间,天下震动。

各大宗门、世家、皇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有些发懵。

天剑宗,那个万年不变,只知练剑的“铁疙瘩”宗门,居然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道子?

这是什么名号?与长老平齐?这是要将一个弟子,直接提升到宗门决策层?

无数的猜测与流言,开始四处传播。有说那天剑宗出了一个万年不遇的剑道圣胎,引得天地共鸣;有说那新任道子,其实是某位上古大能转世,觉醒了宿慧;更有甚者,说天剑宗挖到了一处上古仙府,那道子,便是仙府的器灵化形。

传言越传越玄,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核心——天剑宗,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一个,足以改变东域格局的,变数。

暗流,开始在平静的水面下,疯狂涌动。

天剑宗,议事大殿。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宗主端坐于首位,下方,是吴长老、铁老头等一众核心长老。甚至连几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都破例出席。

“……根据情报,三日之内,万法宗的‘观礼团’,便会抵达。带队的是他们的传法大长老,号称‘万卷真人’的陆千机。同行的,还有他们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小法王’司徒空。”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沉声汇报道。

“万卷真人陆千机?”一位太上长老眉头微皱,“这个老家伙,可是个笑面虎。当年论道大会,老夫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心思深沉,贪婪无比。他来,绝不只是‘观礼’那么简单。”

“哼,司徒空那个小王八蛋,也不是什么好鸟!”铁老头冷哼一声,将酒葫芦重重往桌上一顿,“仗着自己能同时施展数种法术,目中无人,狂妄至极。三年前,在青州古城,他曾出手重伤我宗一名下山历练的真传弟子,还扬言我天剑宗的剑,不过是匹夫之勇,上不得台面。”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更冷了几分。

吴长老听得是心惊胆战,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些宗门间的恩怨情仇。他感觉自己那个小小的竹林院,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而外面,正有一群人拿着火把,兴冲冲地跑过来。

“宗主,此事,该如何应对?”一位长老问道,“道子他……毕竟还年轻。”

宗主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他们要来,便让他们来。我天剑宗,还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传令下去,宗门戒备提升至最高等级。另外,将此事,告知天涯。”

“告知他?”吴长老一愣,连忙道,“宗主,天涯他……他正在闭关‘喂剑’,要不,这点小事,就别打扰他了?”

他现在是真怕李天涯出去跟人起冲突。

宗主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笑:“吴长老,你要对你的徒弟,有信心。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你越是护着他,反而越是害了他。我相信,他自己,有分寸。”

说完,他看向铁老头:“铁师弟,此事,便由你去说一声吧。”

“好嘞。”铁老头咧嘴一笑,拎起酒葫芦,站起身就往外走。他巴不得去看热闹。

宗门高层在紧张地筹备着应对之策,而宗门内的弟子们,则沉浸在一种奇特的狂热氛围之中。

李天涯“演武场传道”的事迹,已经成了宗门内最炙手可热的传说。

无数弟子,都将他视作偶像,修行的灯塔。整个宗门的修炼风气,都为之一振。

特别是那些亲身经历了“点化”的弟子,更是对李天涯奉若神明。王猛等人,自发地组织了起来,每日都到李天涯的竹林小院外,静坐,参悟。他们也不打扰,就是远远地坐着,仿佛离得近一些,就能多沾染几分“道韵”。

这可把吴长老忙坏了。

他作为“道子之师”,身份地位水涨船高。以往那些对他爱搭不理的核心长老,现在天天提着好茶好酒上门拜访,话里话外,都是想向他打听一下“道子”的喜好,想让他帮忙引荐一下。

吴长老被搞得是不胜其烦,偏偏又不能得罪。只能每天板着脸,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着一些“大道至简”、“道法自然”之类的空话套话,把人糊弄走。

几天下来,人没累着,心先累得够呛。他感觉自己装神弄鬼的本事,比修为涨得都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天涯,却对外界的风风雨雨,不闻不问。

他只是待在自己的竹屋里,做着一件事。

喂剑。

那柄黑色的剑,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那块虚空元铁,已经完全融入了剑身,让原本纯黑的剑体上,多了一丝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质感。

李天涯没有用任何法诀,也没有用任何灵力。

他只是盘膝坐在剑前,伸出一根手指,一遍又一遍地,从剑柄,抚到剑尖。

每一次抚过,他的“理”,便如同水流一般,冲刷着剑的“本质”。

他在用自己的“道”,去重塑这柄剑的“道”。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随着他的动作,那柄黑剑,开始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它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概念化”。它不再像一柄“用来杀人的工具”,而更像是“终结”这个概念本身,在现实世界的具象化。

当铁老头晃晃悠悠地走进小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那是一种让他这个金丹后期的剑修,都感到心悸的危险。

许久,李天涯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柄黑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吃饱喝足的婴儿,欢快地绕着他飞舞了一圈,才重新落回他的膝上。

“说吧,什么事?”李天涯睁开眼,看向铁老头。

“嘿,你小子,倒是清闲。”铁老头走了进来,将万法宗要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哦。”李天涯的反应,平淡得让铁老头都觉得无趣。

“你就一个‘哦’?”铁老头瞪眼道,“那小法王司徒空,可不是之前擂台上那些软脚虾。听说他已经将七八种不同的法术,修炼到了融会贯通的地步,抬手间,便是冰火雷电齐出,难缠得很。”

“而且,我听说,孙长兴那老鳖孙,在被关进禁闭室后,曾有魔宗的探子潜入进去过。”铁老头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猜,你最大的秘密,恐怕已经不是秘密了。”

没有灵力。

这是李天涯最大的特异之处,也可能,是最大的弱点。

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是这样。

“知道了。”李天涯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站起身,将那柄焕然一新的黑剑,重新插回了背后的剑鞘。

“他们什么时候到?”

“后天一早。”

“好。”

李天涯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径直走出了竹屋,在院子里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铁老头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多说,自顾自地喝酒去了。

两日后。

天剑宗,山门之外,云海翻腾。

一艘通体由琉璃宝玉打造,雕梁画栋,极尽奢华的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驶来。

飞舟的船头,挂着一面大旗,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万法。

飞舟之上,站着数十名身穿各色法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一名鹤发童颜,面带微笑,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万法宗传法大长老,陆千机。

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他面如冠玉,眼高于顶,一身华丽的金色法袍上,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七种不同颜色光球组成的法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气焰。

正是“小法王”,司徒空。

“师尊,这便是天剑宗了?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一股子穷酸的铁锈味。”司徒空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轻蔑。

陆千机微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空儿,不可小觑。能让天剑宗那群老顽固,专门为其设立‘道子’之位,那李天涯,定有其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司徒空嗤笑一声,“在我万法大道面前,一切旁门左道,皆是土鸡瓦狗!我倒要看看,他那所谓的‘新道’,能不能接得住我一招‘七曜轮回’!”

就在这时,天剑宗的护山大阵,缓缓打开一道门户。

宗主亲率一众长老,出现在山门前,以示迎接。

“陆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宗主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

“天剑道兄客气了。”陆千机同样笑呵呵地还礼,“听闻贵宗喜得麒麟儿,立下道子,此乃东域修行界之盛事。老夫特带劣徒,前来观礼,顺便,也想让我这不成器的徒弟,与贵宗的青年才俊们,亲近亲近。”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司徒空,便一步踏出,目光如电,扫过天剑宗的众人,朗声喝道:

“万法宗司徒空,听闻天剑宗新立道子,惊才绝艳,道法通玄!”

“在下不才,愿以万法,求教高招!”

“不知,李天涯道子,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声音滚滚如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其意,昭然若揭。

他们,就是来砸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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