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2/2）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的挑战者，走上了问鼎台。
有用飞剑的，飞剑在半空中自己打了结，掉在地上。
有用符箓的，符箓刚扔出去，就自己烧成了灰。
有用音波功的，刚吼了一嗓子，就自己把自己震晕了过去。
……
李天涯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他甚至都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些挑战者，便会以各种千奇百怪，匪夷所思的方式，被自己的功法所击败。
仿佛，那擂台之上，存在着一种“真理”。
而所有违背这“真理”的“法”，都会遭到天道的惩罚。
一开始，台下的弟子们还抱着看热闹，甚至幸灾乐祸的心态。
但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同门，败得如此离奇，如此彻底，他们的脸色，渐渐变了。
那股狂热，冷却了。
取而代DEZHI的，是发自内心的，深深的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和李天涯的差距，不是技巧，不是灵力，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就像蝼蚁，永远无法理解，人类为何能一脚，踩死它们成千上万的同类。
高台上，孙长兴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派上去的几个心腹，败得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丢人。
宗主和太上长老们，则看得目不转睛，眼神中的异彩，越来越浓。
“以身合道，言出法随……不，这甚至已经超越了言出法随的境界。”
“他所在之处，便是他的‘道场’。在他的道场里，他就是唯一的‘理’。”
“可怕，可畏！”
不知不觉，已经有三十多名弟子，被淘汰下场。
而李天涯，依旧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
擂台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执事长老连喊了三声“下一位挑战者”，都无人应答。
那些之前还摩拳擦掌，串联结盟的弟子们，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台上那道平静的目光对视。
他们被吓破胆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般的问鼎之战，将以这种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弟子刘清妍，愿向李师兄，请教一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蓝色长裙，背负一柄细长灵剑的女子，排众而出。
她面容清丽，气质如空谷幽兰，正是此次秘境试炼，排名第五的内门天骄，刘清妍。
她的出现，让沉寂的演武场，再次骚动起来。
“是刘师姐！她可是宗主亲口称赞过的‘水剑’天才！”
“刘师姐的《沧浪剑诀》，连绵不绝，无孔不入，是出了名的难缠！或许她能逼出李天涯的真正实力！”
刘清妍一步步走上擂台，她的步伐很稳，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不像之前的挑战者那般，带着贪婪与嫉妒。她的眼中，只有纯粹的，对剑道的探求。
“李师兄，”她对着李天涯，盈盈一拜，“你的道，很强。但我想看看，是你的‘理’，无坚不摧。还是我的‘水’，无孔不入。”
说罢，她缓缓抽出了背后的长剑。
嗡——
剑身如一泓秋水，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晕。一股湿润而灵动的水汽，以她为中心，迅速弥漫了整个擂台。
这一次，李天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没有再站着不动，而是缓缓伸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那柄黑色剑柄。
他将黑剑，拔了出来。
看到这个动作，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终于要认真了吗？
当李天涯拔出黑剑的那一刻，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骤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带给人的感觉是高深莫测，是神魔般的威压。那么此刻，他握住剑，便化作了剑道本身。他与那柄黑剑融为一体，仿佛亘古以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岳的剑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并非锋锐，也非霸道，而是一种归于终结，归于死寂的“理”。
擂台上，刘清妍感受得最为真切。
她引以为傲的“水韵剑域”，在那股死寂的剑意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仿佛失去了活性，变得滞涩起来。她与天地间水行灵气的联系，都被削弱了三分。
好强的剑意！
刘清妍心中一凛，但眼中战意更盛。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手中如秋水般的长剑，化作一道蓝色的水线，刺向李天涯。
“第一剑，涓流。”
这一剑，看似轻柔，实则暗藏玄机。剑尖所指，并非李天涯的要害，而是他身前三尺的空处。剑气如丝，却连绵不绝，旨在试探对方的虚实。
面对这一剑，李天涯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
他只是同样递出了一剑。
平平无奇的一次。
黑色的剑尖，与蓝色的水线，在空中相遇。
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也没有灵力碰撞的爆响。
那道由精纯水行剑气构成的蓝色水线，在触碰到黑色剑尖的瞬间，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露，悄无声息地，蒸发了。
刘清妍瞳孔一缩。
她的剑气，被“抹掉”了！
不等她惊讶，李天涯的黑剑，已经如影随形，直刺她的面门。
刘清妍临危不乱，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飞，同时手中长剑舞成一团蓝色的光幕。
“第二剑，叠浪！”
刹那间，成百上千道水蓝色剑影，层层叠叠，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朝着李天涯席卷而去。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她对水之道的感悟，或轻柔，或刚猛，变幻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这正是《沧浪剑诀》的精髓，以势压人，以连绵不绝的攻击，让对手疲于奔命，最终被浪潮吞噬。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心驰神往。
“好强的剑法！这才是真正的天骄对决！”
“李天涯这次，总不能再站着不动了吧？”
这一次，李天涯确实动了。
但他动的，不是身体，而是手中的剑。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蓝色浪潮，他手中的黑剑，划出了一道道简洁到极致的轨迹。
点，刺，撩，拨。
每一个动作，都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多余的技巧。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却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最恰到好处的时机，点在蓝色浪潮最薄弱的节点上。
他每一次出剑，都仿佛能预知刘清妍剑招的下一个变化。
那层层叠叠，汹涌澎湃的剑浪，被他手中那柄黑剑，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他就像一位技艺最高超的舵手，在惊涛骇浪之中，驾驭着一叶扁舟，闲庭信步，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刘清妍越打越心惊。
她的《沧浪剑诀》，讲究的是一个“变”字，如水无常形。但无论她的剑招如何变化，对方总能提前一步，洞悉她的意图，并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将其破解。
这已经不是剑术层面的压制了。
对方，是在“道”的理解上，对她进行了全方位的碾压。
“他的‘理’，凌驾于我的‘水’之上……”刘清妍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同时也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师妹，你的水，太散了。”
就在这时，李天涯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刘清妍一怔。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其势在于‘聚’，而非‘散’。你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李天涯一边说着，一边手中的黑剑，陡然一变。
他不再被动地化解，而是主动迎上了刘清妍的剑。
他的黑剑，仿佛化作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旋涡。刘清妍那漫天的剑浪，在靠近这旋涡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被其吸引，牵引，最终汇聚成一股。
刘清妍脸色大变，她感觉自己手中的剑，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要挣脱她的掌控，投入那道黑色旋涡之中。她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住。
“看好了，这，才是你的剑。”
李天涯话音落下，手中黑剑猛地一引，一送！
嗡——
那股被他强行汇聚起来的，属于刘清妍自己的庞大水行剑气，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姿态，倒卷而回！
这一剑，快如奔雷，势如江河倒灌！
刘清妍的眼中，只剩下一片璀璨的蓝色。
她已经来不及闪避，也无法格挡。
那是她自己最强的力量，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回敬给了她自己。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股足以将她撕成碎片的狂暴剑气，在距离她眉心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下，然后化作漫天晶莹的水汽，纷纷扬扬地洒下，将她的长裙和发梢，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刘清妍缓缓睁开眼，看到那柄黑色的剑尖，正静静地停在她的眼前。
李天涯收回了剑。
“你的道，不错。只是，走错了方向。”他平静地说道。
刘清妍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李天涯刚才的那句话，以及那石破天惊的一剑。
“聚……而非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她喃喃自语，眼中渐渐亮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顿悟之光。
她对着李天涯，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说完，她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下了擂台，竟直接在台下盘膝而坐，当场入定了。她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之前击败那些普通弟子，是碾压。
那么现在，指点内门天骄刘清妍顿悟，这又算什么？
传道？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高台上，宗主和太上长老们，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激动与震撼。
“妖孽！不，是圣人！此子，有圣人之姿啊！”
“他不仅自身之道通天，更能洞悉他人之道，一言点破瓶颈！这等境界，我等……望尘莫及！”
孙长兴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那个在台下入定的刘清妍，又看了看台上那个云淡风轻的李天涯，心中那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弟子，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还有谁？”
李天涯的目光，扫向台下。
这一次，无人再敢与他对视。
那些之前结成同盟，准备联手围攻的弟子，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联手？
开什么玩笑！
那是去挑战吗？那是排着队，上去请人指点修行啊！
而且，看刘清妍的样子，这“指点”的效果，比宗门长老讲道十年，都管用！
一时间，台下众人的眼神，又变了。
从贪婪，到恐惧，现在，又变成了……渴望与狂热。
一种想要被“指点”的狂热。
“咳咳……”执事长老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既然无人再战，那么，我宣布……”
“等一下！”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望去，只见五名弟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气息沉凝，正是孙长兴一派中，除了陈飞之外的另一位高手，炼气九层的王猛。
他身后的四人，也都是炼气八九层的精英，分属不同派系，显然是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
看到他们，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王猛师兄他们，还要上？”
“疯了吧！没看到刘师姐是怎么败的吗？”
“不，你看他们的表情……他们不是去挑战的，他们是……”
只见王猛五人，走上擂台，却并没有摆出战斗姿态。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五个人，齐刷刷地，对着李天涯，单膝跪地。
“我等，自知不敌！”
王猛抬起头，脸上满是羞愧与恳求之色。
“但，我等修行多年，困于瓶颈，苦求大道而不得！今日得见师兄通天手段，如闻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我等，不求能战胜师兄，只求……师兄能如指点刘师姐那般，也指点我等一二！”
“我等，愿奉上全部身家，所有积分，只求师兄，为我等……传道解惑！”
说完，五个人，齐齐对着李天涯，拜了下去。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神一般的转折，给搞懵了。
问鼎之战？
车轮大战？
不，这他妈是大型拜师现场啊！
高台上，吴长老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铁老头一口酒喷出老远，呛得惊天动地。
孙长兴，则是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他，被自己的弟子，活活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