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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吃得很幸福呛得更幸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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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着进忠的神色与他以往大不相同了,除去面对心仪之人的温柔缱绻外,似乎还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玩味。就好像自己一切欲施展的表现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他是一条潜在暗处的蛇,会一步一步地准确预判出自己的举动,再嘶嘶地吐着信子盘绕上来。

这于自己而言当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她的心砰砰地撞击着胸腔,眸中不自觉地淌出对他的性子鞭辟入里的向往。

他开始偷偷地窃笑,满目皆是对自己即将丢出什么惊世骇俗言论的好奇。这全然证明了他根本就是分毫不差地猜到了自己试图刁钻地戏谑他,可他的容色又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温柔了,似乎在他的观念中被自己促狭也是一桩万分值得和令他欢喜的幸事。

嬿婉终于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剥好的果仁,不言不语,反倒又取了更多的开心果一颗颗剥开。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这一举也是她对自己的逗弄,但只要她吃着尽兴就好,他一壁为她的津津有味而乐不可支,一壁又暗暗只恨自己剥得太少。

“小奴才,张嘴。”不多久之后,她似是觉着剥够了数量,靥红展笑地勾着指头对他招呼道,又捻起一颗果仁作投掷状。

他顺从地将嘴张开,调整到了一个估摸着相对能使她更顺手的角度。

她还是不按常理出牌,旋即将单独的果仁重新归至手心,香袖一挥,一臂将他拢住,倾身瞬间凑向他,另一手迅疾地将那一把果仁全部填入他的口中。

“这回你肯定不会呛的,你知道为何么?”她眼睫弯弯地问。

众多的开心果在他整个口腔中拥挤碰撞,他不嚼则不便说话,咀嚼就极易发生碎屑呛口喷出的糗事,他只好捂着嘴巴略显迷茫地一摇首。

“因为开心果与青葡萄截然不同,一个是干巴硬橛的玩意儿,一个是稀软水润的玩意儿,”她强装平静地说着,眼珠一转,又是一句更直白的补充:“对了,青葡萄应是可以酿酒的,哗啦一声泻入桶中捣得稠稠的,再以麴糵入,方可制成…”

无论“稀”、“稠”,甚至前一句的“干”都毫无疑问是米田共的形容词,她绝对是有备而来故意而为之的。澜翠那一身兜头盖脸的黄汤闪入他的脑海,甚至还能联想到王蟾所述的误食,他一时只觉精神都要崩塌了,口中的开心果都俨然摇身一变成为了那种他连想都不愿想的秽物。

“臣…我…”脑中一片混沌,他预防性地紧紧掩住嘴,适时地偏过身子不去细瞅她因忍笑而忍得双颊染出赤色的样子。

“噢,额驸吃不得干结的果仁粒子,要吐了?”偏偏她还倾身凑了过来,嬉皮笑脸地点了点他滚烫的耳尖。

这“干结”用得真刁钻,他想笑,又想辩白,可脱口而出的就是连声的咳嗽。气管中或许也呛着碎屑了,他为了不使自己当着嬿婉的面剧烈地外喷,以至了无任何形象可言,头昏脑胀间只好选择了伏身埋向软榻,一时间闷笑与咳嗽声齐作,通身上下都抖得厉害。

脊背传来了她拍打的触感,不一会儿便消失了。正当他想抬首一观确认她是否想出了更好的法子试图再度捉弄自己时,忽然感觉到她又回到了自己身边,还伸手轻轻地将自己搀扶起来。

“进忠啊,瞧你这呛的,喝点儿水吧。”她的眸中闪动着狡狐般的灵光,动作却无比温柔,白洁细腻的玉手递上了一只杯子,径直凑到他的口边,似是在暗示他就着她的手饮水。

直觉告诉他,嬿婉又想出了能整蛊得他心服口服的言辞,但他还是不假思索地遂着她的意愿低首畅饮了几大口。

大不了被她戏言为吃了那一样秽物后又添了几口不可名状的溲液罢了,他心下思忖着,竟生出了几分期待,相当乖巧地目视着仍专注于给自己喂水的嬿婉。

“唉,本宫可不能呛死你这个坏奴才。”见自己不再咳嗽,她终于发了话,到目前为止还算是合理的,他不由得欣然点头。

“毕竟…若是把你呛死了,本宫从哪儿去寻这么好的沙袋来作插簪子、捆麻绳之用?况且本宫拜你所赐,穷得都揭不开锅了,根本就无力重新购置。”一大口刚喝进嘴的水差点尽数喷出,他歪倒在一旁笑得颤栗不止的同时,也意识到她一旦敞开心扉面对自己就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她搁了杯子,以袖挡在眼下,也咯咯地轻笑了起来,但仅是须臾,她就警惕地一瞥卧房,作了噤声的手势。他赶忙敛笑,面向着她正襟危坐。

“还剩几颗,我喂你吃了吧。”她的手指又摸向布袋,取出了剩余的开心果。

“还是我自己来吧,”他一愣,伸手企图接下来,犹豫着低声道:“其实我不太习惯这样。”

“我知道,”她撇了撇嘴,并没有让进忠如愿,忽而又抬眸注视着他,半认真半打趣地絮语:“可是从今往后我很难再亲手喂你吃东西了,这回你就耐着性子忍忍吧。”

这应该是嬿婉切实的心里话,他心襟一漾,零星一点惆怅似淋入白苹水的墨痕,随涵澹顺流又渐渐消弭不见。

他微微颔首应了声好,顺从地从她指尖衔走她剥好的果仁,再被她毫不遮掩地抚触双唇。吃着吃着,他反应过来就连她方才肆意随性的投喂大抵也是抱着往后鲜有的机会必得利用充足的心态来逗弄自己的。

“你拿去丢了。”几颗开心果喂完,她拾起布袋和水杯就起身,向他扬了扬下巴,又对旁边存放果壳的盒子一努嘴,自然得好似与他成婚了多年一般。

但事实上进忠早在她作出示意前就已向纸盒伸手,她轻笑一声,搁置完手上两样东西后无意间一瞥眼,见得进忠无需她指点得更细致,就分毫不差地径直寻到存放拉飒处放好了。

“好像也没什么急着要与你讨论的事了。”眼见进忠信步走向自己,她歪过脑袋思量着说道。

“那要不…嬿婉就早些回去歇息吧,”他目光四顾,自然而然地瞥到了那条暂置一旁的破毡子,走去拎起来一抖,笑着道:“这毡子我还真不能要,万一我一觉睡到老丈人晨起走出房门就坏了。”

进忠的接受能力还挺不错,她抿唇展笑,从他手里接过毡子,正要与他道别,蓦然真想起一事。

“对了,那个王蟾…”她窃窃地乐着,挤眼又睨他,满心想着上回未来得及,今儿要好好把王蟾那日的滑稽行径向他抖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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