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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吃得很幸福呛得更幸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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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三章

有这样一名所谓的岳父,堪称是令人恶心至极。他屏笑口中答着“是”,手却连连摆动着,像要驱除些许晦气。

嬿婉笑得好似跃入林间的狡兔,眸中闪着晶亮的光彩,她将劈手夺下的那枚开心果盘弄于股掌间,就如同此时此刻被她肆意把玩的是缩得微小数百倍的进忠一般。

少顷,她便结束了这个有些微妙意味的游戏,改而以白洁的指甲嵌入果壳迸开的缝隙间,故意佯作出使了十足的力气,拧眉咧嘴地将其剥开。

“的确很像皇阿玛,但也不是全然不像你。”她悠悠笑道,这句戏谑很好地印证了他内心隐隐腾起的念头。

“奴才懂,这开心果像奴才,嬿婉想对奴才下狠手。”于是,他拱手作揖,俯低身子表现出委屈的模样。

其实方才对皇帝嫌恶心的那一瞬,他有想过直接向嬿婉指控其日常生活中有过何等既鲜廉寡耻又乐于折辱自己的行径,再配以一句自己反倒拿他当痴腴滑稽的老猴看待,这才在奇思妙想下特意用“开心果”的反向隐喻来贬损他。而今日这一包原本要赏给老猴的开心果其实最有趣之处在于意外地合了自己给他题名的外号,自己再想忍都忍不住极致的笑意了。

但她似乎也没有脱口辱骂,反倒揶揄了自己那是为岳父。万一在她心目中皇上虽不堪但也未不堪到如此地步可怎么办,自己想趁一时嘴快率先辱骂可不就成了自己极唾弃的教子骂母的巴林氏之流。

更何况自己嘴上没个把门,很可能一声“开心果”既出,当即连带着数个侮辱性称号一齐阴阳到嬿婉面前,虽然可逗乐她,但到底与巴林氏的恶劣相比也不遑多让了。他思及此处,没有再展开话题,只牵紧了嬿婉的衣袖,心下预估着她是否会将开心果掷到自己头上。

“我额驸怎么又忽然犯病了?这回成了一只向我讨食吃的哀戚小狗。”她牵起唇角古灵精怪地一笑,旋即作出要丢向他脑门的动作。

他本能地一颤,正要延颈相迎,她登时变了主意一般,迅疾地变换动作,一手摁住他的脊背让他退无可退,另一手干脆利落地将开心果仁塞进了他的口中。

“进忠啊,是你自个儿向我讨食的,不许吐。”她的指头在他眼前摇了摇,又轻轻戳向他的嘴唇。

“那我偏要吐呢?”其实他的牙已咬在了开心果上,先前也并未想过要与她拗着干。但见她一副用愠色裹挟着窃喜,甚至还以拍榻极力表达激昂情绪的样子,他忽而起了谐谑之心,佯装轻蔑地笑了笑,含着果仁不再咀嚼,颇有些慵懒地悠然一语。

“吐就吐呗,还要本宫接着么?横竖丢人的是额驸,又不是本宫。”结果不曾想,她的杏眸稍稍往上一翻,露出一个娇媚如蜷炕狸奴的眼神,嘴角也漾起了玩味的浅笑。

他闭目蹙眉顿住了,只觉甘拜下风,正要服软,又闻她啧嘴兴叹了一句:“哎,而且额驸还是在他娘子面前丢人现眼的,也不知他害不害臊。”

总之,自己的任何抵抗都是会被她一一回敬了去的。他讪笑一瞬,感到愈来愈蒸腾的面孔上有千军万马轰鸣驶过一般的热浪翻滚。答害臊还是不害臊都变得不重要了,因为他的神色早已暴露了他的全部心绪。懵然间,他险些将果仁一口咽下去,目光四顾胡乱地出言道:“臣应该的,不,也不是…”

“哈哈,确如额驸先前所言,你的脸皮厚如城墙,不过我很满意。”她先是轻轻拊掌,复而垂眸笑个不停,又赶在他作出无力的辩解前迅速地又剥了一枚堵入他的口中。

她在投喂自己时,指尖都会尽可能地一勾他的下唇,这一下许是因为心急忙慌,她勾得比方才更狠了些。略长的指甲划过,他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嚓”的一声,紧接着便是嘴唇上有了热辣辣的刺痛感,又掺带着无尽的令他欢愉的悸动,一如她的存在所带给他的炽热而割裂的心境。

“你不会真想吐出来吧?”她见得自己的呆愣,立时眨动着美得炫目的眼眸凑近询问。

此时此刻,就算是她亲手喂下的鸩酒,他也愿意欣然品尝。又或是说,无论何时何刻,他都是始终如一的想法。

“当然不会。”顶着她灼灼如火的目视,吞咽都变得困难了许多。他尽力保持着相对端方自然的仪态将口中的开心果咀嚼咽下,眼见她仍笑意盈盈地与自己对望着,他鬼使神差间调侃道:“味道甚是不错,可与嬿婉投喂的僵白馍馍媲美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可得多吃些。”他这一语当即成为了于她而言最强烈的鼓舞。当然,也不排除是带着某些难以放在明面上的“泄愤”心思,她开始乐此不疲剥更多的开心果,接二连三地往他口中猛送。

吃了五六颗后,他望着她又快又急的手法,果断地意识到了不对,一壁躲闪一壁同样从布袋里抢出数颗开心果,不顾一切地先剥壳攒在手心备用。

她简直是在以丢秽物的手法向自己的唇齿不断地塞入果仁,他挡了两下没能挡住,既怕推着她,又怕动静太大惹来皇上,遂拔腿起身打算退离此处。

“进忠,给本宫回来。”她白了自己一眼,用指关节敲了敲软榻,声音虽轻但带着毋庸置疑的“严肃”。

不过,倘若她的丹唇没有颤动着上扬不止,兴许他还能信一两分她想端出公主的架子。

横亘在他面前的有两条选择,前者是将错就错霍然上前一步,边笑边把攒在手心里的果仁一把喂进她的嘴里行“报复”之举,后者是如她所言乖巧地以奴才的卑贱姿态瑟缩着坐好,以待她下一拨劈头盖脸的投喂。

于是,他注视着嬿婉眼底波澜不兴的晦暗幽光,开始权衡她究竟更喜爱见到自己作出哪一种表现。

“进忠哥哥,”她突然喃喃道,咬着下唇,搁去手中未剥完的开心果,拽住了他蟒袍的摆子轻轻牵动着,又强忍着一息即将喷涌出的笑意,继续祈求似的委屈嗫嚅:“哥哥,你就坐下让我多喂几口吧。”

明知这十成十是个阴恻恻的陷阱,她怕是思忖足了捉弄自己的歪把戏,但他也仅在怔了半瞬后就选择了无原则地妥协。

他一边荒唐得直想发笑,一边心甘情愿地坐回了她的身侧,又折中地把手摊开,任由她处置自己剥好的开心果,嗵嗵直跳的心早已化作了承载着闹红一舸的池水。

她一把攥走了他手心里的全部果仁,他本以为她会面带“阴险”地尽数塞进自己口中,可出乎意料的是,她非但并未如此,还慢条斯理地自个儿吃起来,眼神儿一会儿落在他的面孔上,一会儿又轻飘飘地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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