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进忠不如王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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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四章
“王蟾?面对老丈人那会儿,我想着最好还是别把他和澜翠一道送来永寿宫,不然二人皆与我有些关联,也挺惹眼的。”进忠像是误解了她的意思,恳切地解释道。
“不不不,我不是想讨论何时适合把王蟾提溜来永寿宫侍奉,是想好好与你讲一讲他把菜品翻倒在我衣褂上的事。”嬿婉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
“鹤顶红是吧?”闻她一言,进忠霎时想起了这一茬,急切地抢嘴问道:“是王蟾主动提出的鹤顶红?”
“倒也不是,是我与他开玩笑呢,”她没想到进忠会反应这么大,望着他战战兢兢的模样,愣怔了半瞬后她莫名地怂了几分,略带赧然道:“我到宫门口刚好碰上王蟾送膳,我一开始对他没什么好气,吓着他了,他想求我恕罪的时候一不小心翻掉了一大碗鹤鹿同春,如你所见大半泼我身上了,真是造孽,我就没见过这么毛手毛脚得几近离奇的人…结果他一时懵住又没能想起来‘鹤’什么,我就顺势取笑他,说是鹤顶红。”
“后来你仍旧让王蟾进殿了?还是…”他干笑了两声,迟疑着问出。
“是啊,我当然得让他进来。”额驸的损友总得稍微招待一番的,她白了进忠一眼,正要接着数落王蟾,他就慌忙打断道:“王蟾这副浑样,你有没有惩治他?如今气可消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进忠是在调侃,遂闭目侧首轻笑了一瞬,可紧接着他又急得牵住自己的衣袖道:“如若你实在对王蟾看不上眼,我就紧着时日去物色其他的小太监,再也不向你提王蟾了。或者干脆把他赶去膳房以外的地方,让他绝无碰见你的机会。”
“不必不必,我不讨厌他。”眼见进忠要对王蟾生出怨怼,她忽觉自己戏谑得有些过了,连忙摆手道。
其实王蟾最后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可爱的,放入永寿宫不见得有多讨人嫌,所以她本意只是向进忠好好描绘一番王蟾的丑态百出,好让他与自己同乐,怎么着也不是逼他把好友丢到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方。
“我也没生气,你别盯着我瞎琢磨,”面对满目难以置信且欲言又止的进忠,她主动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作出讷讷的样子道:“我额驸怎么听不得玩笑话呢?王蟾还是挺真诚的,我若真的很气愤,至少不该再把犯事儿的坏蟾蜍领进门吧…”
“不是…我只是…怕因一己私念委屈了你。”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怪异的情绪,不待自己细看,他就垂目语无伦次道。
“你和王蟾聊得来,想把他拉入咱们的阵营,也算不得什么一己私念吧…”她咂了咂嘴,眼见进忠还是郁郁寡欢,犹似一只被其主厉声呵斥过甚至拧了颈皮的幼犬,不由得莫名一笑,又耐心劝慰道:“你别有顾虑,虽然那厮一开始笨得令人心惊了些,但我后来对他的观感还蛮不错的,毕竟知错就改、有坡就下,既有眼力见又不特别奸刁耍滑。我请他留步吃茶他不肯,给他赏钱他也不要,离开时还不小心摔了个倒栽葱,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把赏钱当作给他的补偿硬塞给他了。”
“这…上赶着不成买卖,”他一时都听愣了,抬眸瞧嬿婉的神色又寻不出任何一丝她说反话戏谑的可能性,他瞥目荒唐地四顾片刻,颇有些局促地笑道:“小蟾蜍泼你的膳,你原谅也就罢了,居然还反过来给他散财,我怎么觉着你倒像左脸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又把右脸凑上去了?”
“什么左脸右脸的,本宫先甩你这没脸没皮的贱奴才一巴掌!”自己话音未落,她就霎时颊染桃色,似恼羞成怒般地略微偏过头去,顺手在他面庞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这一掌激得他犹如落入了苍莽的痴云野水中,通身奔腾的都是无尽的快意。他怔忪了须臾,当即反应过来,故意觍着笑脸凑上去,见她不理睬,又顺理成章地作出奴才的样子,眨巴着眼睛低声道:“贱奴才心里委屈,您对别人都这么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可偏偏不念及奴才的好,之前还想杀了奴才,奴才与王蟾相比究竟差在哪儿了?”
怎么会有人吃醋吃到这般骇人的程度,她一个没忍住,甚至都没敢细观进忠矫揉造作的模样,就已笑得掩住面孔差点弯下腰去。
“你与王蟾相比也没差多少,”她竭力作出严肃的样子,但根本坚持不了一瞬,很快便又哄笑起来:“就差在你不敢收我的银钱,我想行贿都走投无路求助无门呢,要不我现时去寻荷包来,将你的赏银全补上?”
“不必不必,奴才错了!”他大窘,慌忙拉住了急欲要走的自己,面色带了一股说不出的尴尬。她望着他此刻的形容越发好笑得紧,拂袖在他另半片面颊上一抚,又轻轻搂上他的脖颈,含着看似温柔的笑意却阴阳怪调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一茬儿上过不去…不就是我总喜欢给不相干的内侍递银钱递首饰,额驸既难受得咬牙切齿又属实无力阻止么?”
那两支簪子一直藏在他坦里还未交还,闻她此言,他猛然想起了被暂且搁置的这一事。可自己又着实不是在她当前所述的一茬上过不去的,只不过真正的缘由无法与她明说罢了。他心下陷入了难言的困窘,一壁愤恨自己下意识而来的小心眼,一壁赔笑以胡言乱语搪塞道:“公主恕罪,奴才自己爱财如命,所以才失了分寸对公主的钱财起了掌控欲…”
进忠还陷在当自己奴才的遐想中怎么也绕不出来呢,她咬唇忍俊不禁,又在恍神间发觉空灵的魄华拂开方才厚积的云层,透过窗隙幽然投映在他的俊眼修眉上,也衬得他的面颊越发白洁隽秀,犹似一尊月光绸色的瓷器。
自己难得再有这么巧妙的机会借着夜深人不清明与他狎昵了,今日本就该恣意妄为才是。她鬼使神差地心生几分歹念,悄然以下颌枕上进忠的肩侧,双手轻轻攀着他的脖颈,食指在他喉结上一触即离,趁他屏气的那一瞬出言调笑道:“进忠,其实你还有一处怎么也比不上王蟾。”
进忠双眼圆睁,丰润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唇角耷拉下来,少顷又逐渐扬起,下唇靠近口腔处被他的牙咬得有些泛白。很显然,他是在竭尽全力地忍笑。
因此,更显而易见的是,他精准地察觉到自己又要语出惊人骇他一跳,或是谐谑得他羞愤忸怩如雨打娇花了。但他也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总而言之,她权当他是欣然接受甚至心怡神往的。
“进忠,你…”她才起了个头,就见他似鼓足了勇气一般,遽然一蹙眉头,向自己的脑门伸出一只手,食指蜷曲作即将叩击状。
虽然她全然明白他是在虚张声势,但还是没忍住噗嗤一笑,顺势捏住他的拳头试图摁它下去。
他在自己捏紧之前灵巧地一躲,把那只手举得更高了几寸,由一根食指添至食指与中指一道蜷起,像是要尽可能加大对她弹打这下脑瓜崩的力度。
她放弃了与他引袖挣臂的这番即将发生的搏斗,慢悠悠地叹出一口气,又面无表情地唤了一声:“进忠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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