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一四六三章 变起环庆(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庆阳城头,慕容洧与慕容洮兄弟并肩而立,望着南方的山塬,那里是关师古南下入蜀的方向。消息传来时,慕容洧正在吃饭,他放下碗筷哈哈大笑,笑得碗中的酒都洒了出来。
「瓜咧!」他抹了抹嘴角,「关定臣这个瓜怂!老子在环州等他来,他倒好,一纸圣旨就乖乖滚去蜀中当他的武安侯咧。」慕容洮擦拭着长刀,刀锋映出他铁青的脸,「早知道这搭,半路上把他杀咧,省得以后麻烦。」
慕容洧摇头:「杀他弄啥?让他到蜀中当棋子,比死在这搭还难受。赵构那狗皇帝,连亲哥都容不下,能容得下一个降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倒是金国……割秦凤五州给蜀宋,这一手,高明。五州之地,山高路险,汉羌杂处,金人本就不好管。如今甩给赵构,既省了兵力,又给蜀宋添了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慕容洮收刀入鞘,沉思片刻:「可金人连鄜延路也不打算收咧?关师古南归,鄜延空咧,正是收复的好时机。」
慕容洧冷笑:「收复?完颜撒离喝要是真想收,当初就不会把秦凤五州割出去。他收缩兵力,是为咧集中对付明国。鄜延路那几座空城,给他他都嫌费粮。」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可知,一年多前,西夏出兵占了青唐、兰州,金人连屁都没放一个?」
慕容洮一怔:「你是说……」
「大金国在西北,要完咧。」慕容洧一字一顿,「金人连燕京城外都在闹贼,还管啥鄜延?他们现在的心思,全在燕京那把椅子上。几个旗主争来争去,谁还有心思管陕西这片穷山恶水?」
他转身走向舆图,手指在环庆路、鄜延路之间划了一道线。「咱慕容家,本就是吐谷浑人,跟西夏党项人是近亲。金人靠不住,蜀宋更靠不住,咱得给自家寻条后路。」
慕容洮盯着舆图,眼中精光闪烁。「你的意思是……」
「先以环庆路金军的名义,攻占鄜延路。」慕容洧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鄜州、延安、丹州、保安、绥德,这些城池,守将多是关师古和李永奇旧部,郭安、郭浩、崔皋、赵惟清。关师古南归,新来的蜀宋书呆子文官根本不懂军事,将令不齐,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时机。」
慕容洮点头:「拿下鄜延,与环庆连成一片,咱就有了两路之地。进可攻,退可守。」
「不光这。」慕容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陕北百姓恨金人,也恨蜀宋朝廷。咱打的是金军的旗号,夺的却是蜀宋的地。等站稳脚跟,是保金、归宋,还是自立,主动权在咱手里。」
「可西夏那边……」慕容洮犹豫。
慕容洧沉默片刻,才道:「西夏……是另一盘棋,李乾顺那老狐狸,不会错过这个空档。咱先动手,占了鄜延,再跟西夏谈。他们想要的是河湟、陇右,跟咱不冲突,说不定,还能借他们的势。」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庆阳城中,慕容兄弟的密谋紧锣密鼓。帐外,马蹄声碎,传令兵往来如织。慕容洧以「大金环庆路都统」的名义,调集环庆路所辖各州签军、蕃兵,共计两万余人,分兵四路,直扑鄜延路。
环州、庆阳、原州、泾州,四路大军同时出动。慕容洧亲率中路八千精兵,直取延安;慕容洮率左翼五千,攻保安;部将浑杓率右翼四千,攻丹州;另一偏师三千,取绥德。
延安守将郭浩原是关师古熙河路麾下旧将,宋使北上交割延安时被吴玠调来。他麾下只有一千二百人,多是新募的乡勇,甲胄不全,火器匮乏。蜀宋派来的文官知府周操,到任不足十日,每日只知催粮、编户、清查田亩,对防务一窍不通。郭浩几次请增兵,都被以「朝廷另有安排」驳回。
慕容洧的大军兵临城下时,郭浩登城,只见城外旌旗蔽日,金鼓震天。他回头看着那面白底红字的「宋」字旗,苦笑一声。他拔刀,对守城士卒吼道:「弟兄们,关总管把延安交给咱,咱不能把它丢了!」守城士卒多是陕北子弟,故土难离,死战不退。
丹州守将崔皋是李永奇旧部,李永奇战死、李显忠南归后,他收拢溃兵,死守丹州。蜀宋派来的文官知州黄中到任第一件事就是削减军费,说「朝廷养兵是为了御敌,不是为了养闲人」。崔皋冷笑,他麾下的兵,哪个不是从金狗刀下爬出来的?金狗兵临城下时,崔皋披甲上城,将城中老弱妇孺全部编入守城队,连伙夫都分发了刀枪。
保安守将赵惟清原是李显忠的好友,李家父子跟关师古举旗时,他率先响应。蜀宋派来的文官知州孙仲鳌,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收缴赵惟清的兵权,说「武人拥兵自重,乃取祸之道」。赵惟清忍了。金狗来袭时,孙仲鳌第一个收拾细软,带着亲信从南门跑了。赵惟清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黑压压的金军,他麾下只剩三百人。
绥德守将薛昭,是关师古的旧部,骁勇善战。关师古南归时,留他守绥德。蜀宋派来的文官知州罗从彦,到任后与薛昭不睦,几次向朝廷弹劾他「拥兵自重、不听号令」。薛昭忍了。金狗兵围绥德时,罗从彦紧闭城门,不许薛昭出战。薛昭在城头大骂:「金狗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想着争权夺利?」罗从彦一意孤行。
慕容兄弟的大军如蝗虫过境,席卷鄜延。蜀宋文官们或逃或降,守军孤军奋战,弹尽粮绝。
消息传到延安时,王荀的南下队伍正经过伏龙山。魏良臣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望着远处冲天的烟尘,脸色铁青。
「金狗!金狗背信弃义!」他咬牙切齿,「明明已经议和,明明已经交割五州,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王荀勒住战马,望着北方的烟尘,沉默了片刻。他对魏良臣说:「魏相公,金人不是背信弃义。他们从来就没有信义。割地,是为了收缩兵力;议和,是为了腾出手来对付明国。至于鄜延路,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弃子。」
他顿了顿,拔刀,向北一指。「但鄜延路的百姓不是弃子,末将曾在吕梁山抗金,也知道延州的郭浩,是条汉子。末将请命,率本部骑兵北上,接应郭浩!」
魏良臣犹豫了,他是奉旨「招安」的使臣,若王荀北上抗金,岂不是违抗圣旨?若王荀战死,他如何向朝廷交代?若王荀大胜,朝廷又该如何安置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