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一家子狼（2/2）

李天明眯起眼：“张彪呢？”

“没事，他提前辞职了，没牵连进去。不过……他留了封信给你。”

“在哪？”

“在我这儿。你要不要来看看？”

一个小时后，李天明出现在市公安局家属院。卢源递给他一封皱巴巴的信，没封口。

他展开读道：

gt;“李大哥：

gt;

gt;我走了。秦丽安全到了滇南，接她的人很可靠。她说让我转告您一句：**谢谢，对不起，再见**。

gt;

gt;我也在那边找了个活，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虽然累，但踏实。我把我妈也接过去了，让她住进了镇上的养老院。

gt;

gt;我这辈子做过不少坏事，可那天早上看着秦丽上车，我心里头第一次觉得干净了。

gt;

gt;您是个好人。我以前不信这世上有好人，现在信了。

gt;

gt;张彪绝笔”

信纸右下角按着一枚鲜红的指印。

李天明看完，久久不语。

卢源递过一杯茶：“没想到吧？一个混子，也能回头。”

“人都有善根。”李天明轻声道，“只是有些人被生活埋得太深，得有人肯伸手拉一把。”

他把信折好，收进衣兜。

走出公安局时，雨又下了起来。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牛毛。他没打伞，任雨水打湿头发和肩膀。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雯雯。

“大舅！秋秋出事了！”

李天明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她……她在学校晕倒了，送医院了！医生说是营养不良，严重贫血，还有胃炎！她这几天几乎没吃饭，瘦得吓人！”

李天明立刻拦了辆出租车：“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市二院，内科三楼！我和董云鹤已经在了！”

车子在雨夜里疾驰。李天明坐在后排，拳头攥得死紧。他想起秋秋上次回家，只吃了一小碗米饭，说自己“不太饿”。他还以为是孩子长大了挑食，竟没多问一句。

到了医院，直奔病房。

推开门，只见秋秋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上打着点滴。雯雯正拿着湿毛巾给她擦脸，董云鹤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

“大伯……”秋秋看见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李天明快步上前，按住她，“谁让你不好好吃饭的？啊？你这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秋秋咬着嘴唇，眼泪滚了下来：“我……我不想花钱……奖学金下来之前，我没多少生活费……食堂太贵了……”

“胡说！”董云鹤急了，“一碗饭才多少钱？你至于饿成这样吗？”

“我不是……不是舍不得花钱。”秋秋抽泣着，“我是怕……怕给你们添麻烦。我知道家里也不容易，大伯做生意要本钱，雯雯姐要结婚，刘东哥要买房……我……我不想成为负担……”

李天明听得心如刀割。

他一把抱住秋秋，声音哽咽：“你永远不是负担！你是李家的闺女！是我李天明的侄女！谁敢说你多余，我打断他的腿！”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秋秋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李天明松开她，擦掉她脸上的泪：“从今天起，每个月我给你五百块生活费，不准推辞。你要敢再饿着自己，我就亲自来学校监督你吃饭！”

秋秋抽抽鼻子，终于点了点头。

那一夜，李天明守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彻夜未眠。

天亮时，他拨通了三红的电话：“商行后巷那间铺面，租出去了吗？”

“没有，怎么了？”

“别租了。改成‘李家小灶’，专门做平价学生餐。一份荤素搭配，定价五块钱，困难学生凭证明四块。厨师你去找老赵，服务员招两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优先咱们厂子弟。”

三红愣了：“哥，这不赚钱啊。”

“我不图赚钱。”他望着病房里熟睡的秋秋，“我只想让那些和秋秋一样的孩子，能吃上一口热饭。”

挂了电话，他走进病房，轻轻替秋秋掖好被角。

窗外，雨停了。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像一道温柔的光痕。

他知道，这个世界依然有黑暗，有冷漠，有遗忘。

但他也相信，只要还有人在坚持善良，光就不会熄灭。

而他，愿意做那个点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