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一了百了（2/2）

两人齐声答应。

回到车上，李天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刘东轻声问：“舅，您累了吧？”

“有点。”他睁开眼，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人这一辈子，最难断的就是情。亲情、爱情、旧情……剪不断理还乱。你以为放下了，其实它一直藏在心里，哪天碰一下，还是会疼。”

刘东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只能闷头开车。

第二天一早，李天明便联系了卢源。卢源如今已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人脉广，路子野。听完李天明的请求，他沉吟片刻：“你要保的人，我肯定尽力。不过‘夜巴黎’背后牵扯不小，听说跟港城那边都有勾结。你要真想救人，最好让她彻底消失。”

“怎么个消失法？”

“换个身份，去外地落户，最好是西北或西南，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李天明想了想：“行，钱我出。手续你帮忙跑一下。”

“没问题。但我得提醒你，一旦这么做，她就跟过去彻底割裂了。包括……她的女儿。”

李天明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我知道。”

当天下午，李天明亲自去了趟红旗南里工地，找到三红。三红正在监工，穿着工装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沾着灰土，却精神十足。

“哥，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托你办。”李天明递过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五万块，你找个可靠的女人，陪秦丽去一趟滇南。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有人接应，会给她办新的户口和身份证。记住，必须是老实本分的，不能多嘴。”

三红接过信封，眉头微皱：“秦丽？天满他前妻？”

“嗯。”

“她……值得吗？”

“不值得。”李天明苦笑，“可秋秋值得。我不想让那丫头将来有一天，从别人嘴里听说她妈是怎么死的，或者在哪间破屋里烂醉如泥。”

三红眼圈一下子红了：“哥，你心太软了。”

“心软才有牵挂。”他拍拍妹妹的肩，“这事尽快办，越快越好。”

三天后，张彪按照约定来到火车站。清晨六点，雾气弥漫，候车室里人不多。他远远看见秦丽坐在长椅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风衣，背着个小包，神情呆滞。

“走吧。”他低声说，“有人安排好了，你只要上了这趟车，就能重新开始。”

秦丽没说话，只是机械地站起来。走到检票口时，她突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穿着碎花裙子，牵着秋秋的手走在街上；看到了天满蹲在地上修自行车，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看到了乔萍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笑着说：“丽啊，趁热喝。”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回头。

火车缓缓启动，载着她驶向未知的远方。

与此同时，李天明正站在崇信电器商行的楼顶，俯瞰整座城市。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上。河东区的围挡已经立起，挖掘机轰鸣作响，新的时代正在拉开序幕。

手机响了，是三红。

“哥，人走了。”

“好。”他轻声说，“告诉司机，把车开回宁固镇吧，我想去看看爸妈。”

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电梯里，镜面映出他的脸??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泛出几缕银丝，可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知道，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完美。有人堕落，有人挣扎，有人负重前行。但他也相信，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为在乎的人撑起一片天。

车驶出市区，沿着国道一路向西。田野辽阔，稻浪翻滚，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收音机里播放着一首老歌：

gt;“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李天明轻轻跟着哼了起来。

他知道，生活从来不易，可只要心中有光，就总能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