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一了百了（1/2）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街边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羊肉馆子里热气腾腾，可气氛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董云鹤那一摔酒瓶子，把原本平静的一顿饭砸出了裂痕。她自己倒是浑然不觉，笑嘻嘻地又要了一瓶洋河大曲，还非得亲自给李天明倒上。雯雯皱眉拉了她一把：“你疯啦？刚才那事还没完呢，你还喝酒？”

“怕啥！”董云鹤满不在乎，“舅都把人打跑了，还能回来报仇不成？再说了，那种人渣就该有人治治他！我从小在厂子里长大，见多了这种混子，越躲他们越来劲儿。”

刘东在一旁听得直咧嘴：“你可别惹祸，大舅今天是看在秋秋面子上才出手的，真闹出大事来，咱家也担不起。”

李天明没说话，只是低头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放进碗里，慢条斯理地嚼着。他眼神平静，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会儿他心里正翻江倒海。秦丽的事像根刺，扎进了记忆深处??那个曾经温婉贤惠、会抱着秋秋哼歌的女人，如今竟沦落到被人当众羞辱的地步。

他不是没想过找她谈谈。当年天满和她离婚，虽说是她执意要走，可李天明始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乔萍曾偷偷跟他说过，秦丽娘家那边逼得太紧，说她在李家吃不上穿不上，不如改嫁个有钱的。后来才知道，对方是个开歌舞厅的，据说背景复杂。可她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连女儿都没带走。

“秋秋现在在学校怎么样？”李天明忽然开口。

雯雯一愣：“挺好的啊，上学期拿了二等奖学金，还参加了学生会。就是性格还是有点儿内向，不太爱说话，班里组织活动她总是往后缩。”

李天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那是缺爱的表现。一个孩子从小没了母亲，哪怕家里人再疼她，那种缺失是补不回来的。他这个大伯能做的，也只是多给她些零花钱，逢年过节多叫她回家吃饭，可这些终究代替不了母爱。

“舅，你说……她以后会不会回来找秋秋？”董云鹤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李天明语气笃定，“她要是真想见孩子，早就回来了。十几年都不露面，现在更不可能。”

话音刚落，店门口又传来一阵响动。几人抬头一看，竟是刚才那个光头男去而复返，不过这次没带人，只站在屋檐下抖着身上的雨水，脸上还带着伤，嘴角肿得老高。

“哎哟我去！”刘东立马站起身，“他还敢来？”

“坐下。”李天明按住他，“看他想干啥。”

那人犹豫了半天，终于迈步进来，低着头走到李天明桌前，声音沙哑：“大哥……我来道歉。”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我知道我不对，不该在店里闹事，更不该动手打女人。”他低头搓着手，手指关节还在渗血，“但我也是被人逼的……那女的是我老板的人，我要是不装狠，回去就得挨收拾。”

李天明眯起眼：“你们到底什么来头？”

光头男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们是‘夜巴黎’的保安，那地方……你也懂，鱼龙混杂。秦丽是我老板姘头，但他最近生意不好，欠了一屁股债，就想拿她去抵账给另一个场子的老大。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李天明冷笑：“所以你就当众羞辱她？让她活得像个笑话？”

“我不想的……可我不做，别人也会做。”他抬起头，眼里竟有些发红，“大哥，我不是好人，可我也知道这事畜生才干得出来。所以我今天来，一是赔罪，二是求你件事??能不能帮我把她送走？离海城越远越好。只要她不在这里，我老板就找不到她，她也就安全了。”

这一番话说完，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见雨滴敲打铁皮棚的声音。

董云鹤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不是在骗我们吧？万一你是想把她抓回去呢？”

“我可以写保证书，按手印！”他急了，“我叫张彪，老家在鲁南，身份证都在这儿！”说着真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证件递过来。

李天明接过看了看，又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道：“你有家人吗？”

张彪一怔，随即苦笑：“有个老娘，在乡下种地，每月寄两百块钱回去。”

“那你妈知道你干这个？”

“不知道……我说我在工地上看材料。”

李天明沉默片刻，把证件还给他：“明天上午九点，带她到火车站，我会安排人接应。记住，只许你一个人来，要是我发现有其他人跟着，这事就算了。”

张彪连连点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等他离开后，雯雯才低声说：“舅，你真信他？”

“七分真三分假。”李天明淡淡道，“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个机会。秦丽留在海城一天，就危险一天。与其让她继续堕落，不如送她走。”

“可秋秋呢？她要是知道了……”

“那就别让她知道。”李天明打断她，“至少现在不行。等她毕业，工作稳定了，再决定见不见母亲。现在的她，承受不了这种冲击。”

饭吃得差不多了，外面雨势渐小。四人走出店门，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刘东开着车，一路无话。到了医学院宿舍楼下，雯雯和董云鹤下车时，李天明突然叫住她们。

“以后少提今天的事，尤其是当着秋秋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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