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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沙狐预知.峰值计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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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柔利边界的第一个时辰,乌英嘎就意识到了——事情比伯益说的更糟。

那不是冰封。

是时间冻结。

柔利国都“白驼城”矗立在戈壁绿洲中,此刻整座城被包裹在半透明的蓝色晶体里。晶体不是冰,更像琥珀——阳光穿透时,会折射出三千年前的光影:市集上叫卖的胡商、驼队扬起的尘沙、孩童追逐打闹的残像。

城里的人还活着。

哈桑用望远镜看得清楚:“王……王在城墙上,手还按着刀柄,眼睛睁着……他们被冻在时间里了。”

乌英嘎心脏抽紧。她看见父王——老柔利王拓跋野,穿着朝会的礼服,站在城墙最高处,望着国都方向。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警惕?像在冻结前最后一刻,看见了什么极危险的东西。

“三天?”乌英嘎攥紧拳头,“这根本不是三天能形成的……这种时间冻结,至少需要三个月!”

李志的因果之眼看向晶体深处。

他的眼角立刻流出血泪。

“不是三个月……”他声音发颤,“是三千年。这座城……被拖进了某个‘时间缝隙’,内外时间流速不同。外面看是刚冻结,里面……可能已经过去三十个世纪。”

三百柔利死士同时倒抽冷气。

乌英嘎强迫自己冷静:“能救吗?”

“需要三个条件。”李志抹掉血泪,“第一,精准计算时间缝隙的‘峰值’——它每隔一段时间会波动,波动时晶体最脆弱。第二,找到缝隙的‘源头’,也就是冻结的起始点。第三……”

他顿了顿:“需要有人进入缝隙,从内部打破循环。”

“我去。”乌英嘎毫不犹豫。

“问题就在这儿。”李志看着她,“缝隙里时间流速异常,你可能进去一分钟,出来时外面已经过去十年。也可能……再也出不来。”

乌英嘎沉默三秒。

然后她笑了:“我二哥石化了都没怕,我怕什么?”

就在这时,戈壁滩上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是……爪子挠沙的声音。

悉悉索索,由远及近。

所有人拔刀。沙丘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尖耳朵,三角脸,琥珀色的眼睛,毛色是沙黄与雪白相间。

一只沙狐。

它太小了,看起来还没成年,但眼睛里有一种诡异的……智慧。它歪着头看乌英嘎,然后抬起前爪,指了指她怀里的石耒。

接着,它开始刨沙。

不是乱刨,是用爪子画图。沙地上出现了线条:曲线、峰值、谷底,像某种波形图。

“这是……”乌英嘎眯起眼。

沙狐画完了,抬头叫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人脑海里都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冰洪情绪波形·愤怒峰值:明日酉时三刻”

“悲伤谷底:后日寅时”

“恐惧震荡周期:每六个时辰一次”

乌英嘎瞳孔收缩:“你会说话?”

沙狐摇头,又点头,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再指了指晶体城的方向。意思很明显:不是它在说话,是晶体城里的某种存在,借它的嘴在传递信息。

李志蹲下,仔细看沙狐画的波形图。看着看着,他脸色变了。

“这不是普通波形……这是情绪光谱。”他声音发紧,“那座城里的冰,有情绪。愤怒时流速增快三成,悲伤时减缓一半,恐惧时会随机震荡——这解释了为什么冰洪的流速变化毫无规律!”

沙狐点头,又用爪子写了两个字:

“算”

乌英嘎看向李志:“你能算吗?”

“能,但需要数据。”李志说,“至少需要连续十二个时辰的完整波形,才能建立预测模型。而且……需要现代计算工具,我的脑子不够用。”

话音刚落,沙狐从沙地里刨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青铜匣子。

匣子表面刻着极精细的齿轮纹路,打开后,里面不是珠宝,是几十枚细小的青铜算筹,和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盘。盘上刻着天干地支、二十八星宿,中央有一个凹槽,正好能放进石耒。

“这是……”李志拿起一枚算筹,发现上面刻的不是数字,是上古符文。

沙狐用爪子碰了碰乌英嘎的石耒。

意思很明显:插进去。

乌英嘎犹豫了一瞬,把石耒插进凹槽。

青铜盘活了。

算筹自动跳起,在盘面上排列组合,像有生命一样。盘面浮现出光幕——不是现代屏幕,更像是某种全息投影,上面滚动着数据:

“时间缝隙编号:西王母·零七九”

“当前情绪状态:悲伤(82%)、愤怒(11%)、恐惧(7%)”

“缝隙深度:三千年零四十九天”

“内部时间流速:外部1秒=内部37.5小时”

“下一次峰值波动:13小时42分后·愤怒峰值·流速增幅310%”

“这……”李志震惊了,“这玩意儿的计算精度,比现代超级计算机还高!”

乌英嘎盯着“西王母·零七九”那几个字:“西王母……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制造这种时间缝隙?”

沙狐竖起耳朵,突然炸毛。

它用爪子在沙地上飞快地写:

“她在收集”

“情绪是燃料”

“三千年的悲伤、愤怒、恐惧……够点燃一盏灯”

“一盏能照亮‘归墟’的灯”

归墟。

传说中万水汇聚之地,时间的终点。

乌英嘎想起拓克说过:大禹晚年一直在寻找归墟,想从那里找回被洪水冲走的人族历史。但没找到。

难道西王母……找到了?

而且需要情绪做燃料?

“不管她要干什么。”乌英嘎拔出石耒,“我们要在下次愤怒峰值时进城——那是晶体最脆弱的时刻。李志,你能算出具体位置吗?从哪突破?”

李志盯着青铜盘。

算筹在疯狂跳动,光幕上的数据流快得看不清。三分钟后,算筹突然静止,排列成一个图案:

一个点。

在晶体城的东南角,城墙与地面的交界处。

“突破坐标:悲伤浓度最高点”

“原因:悲伤使晶体变脆,但流速最慢·突破后有9.3秒缓冲时间”

“警告:进入后,将直接暴露在‘悲伤源头’面前”

悲伤源头。

乌英嘎看向晶体城。在东南角的位置,她隐约看见一个身影——一个穿着柔利王后服饰的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什么。

她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是……她母亲。

柔利王后乌雅,在她三岁时病逝。可现在,母亲被冻在晶体里,跪在城墙下,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婴儿襁褓。

乌英嘎的襁褓。

“母亲……”她声音发颤。

沙狐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传递来一段模糊的画面:

三千年前,西王母降临柔利绿洲。那时柔利还不是王国,只是一个部落。王后乌雅刚生下女儿,西王母对她说:“借你女儿一缕魂,为我照亮归墟之路。代价是……你将永远困在失去她的悲伤里。”

乌雅拒绝了。

西王母便冻结了时间——不是冻结整个部落,是冻结了乌雅的“那一刻悲伤”,然后将这一刻无限拉长,形成了这个时间缝隙的核心。

三千年了。

乌雅跪在那里,抱着襁褓,重复着同一刻的悲伤:以为女儿被夺走的悲伤。

而真正的乌英嘎,被抹去了这段记忆,在正常的时间流里长大。

直到现在。

“所以……”乌英嘎盯着晶体里的母亲,“我不是去救一座城。”

“我是去……结束母亲三千年的悲伤。”

李志看着数据:“但有个问题。如果你进入悲伤源头,你也会被拖进那个时间循环——你会一遍遍经历‘被母亲以为要夺走’的场景。每一次,悲伤浓度都会叠加。如果叠加超过七次,你的意识会崩溃,永远留在那里。”

乌英嘎沉默。

沙狐又写了两个字:

“帮手”

它用爪子指了指西方——戈壁深处。

众人望去。地平线上,出现了影子。

不是人,是……机械?

等近了才看清,那是青铜铸造的骆驼,足足三十头,组成了一支机械驼队。每头青铜骆驼背上都驮着箱子,箱子里装满了青铜算筹、星盘、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测量工具。

驼队最前面,是一个老人。

不,不是老人——是青铜铸造的人偶,但做工精细到能看见脸上的皱纹、手上的老茧。人偶穿着上古方士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根青铜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发光的宝石。

人偶走到乌英嘎面前,单膝跪下。

宝石里传出声音,苍老而温和:

“老朽张衡,受禹王所托,守此测天仪三千载”

“今西王母异动,特来助阵”

张衡?

东汉发明地动仪、浑天仪的那个张衡?

李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您……您不是……”

“肉身已朽,魂寄青铜”

“长话短说”

“老朽已测算出:欲破此时间缝隙,需做三事”

青铜人偶站起来,用青铜杖在空中画了三幅图:

第一幅:一个沙漏,上下时间流速不同。

第二幅:一个心脏,被冰刺穿。

第三幅:一盏灯,灯芯是哭泣的人影。

“一:校准时间流速。需有人进入缝隙,在内部建立‘时间锚点’——此人将承受内外时间差带来的意识撕裂。”

“二:拔出冰刺。悲伤源头是一根‘时间冰刺’,刺在乌雅心脏位置。拔出时,会释放三千年累积的悲伤能量,足以冻结方圆百里。”

“三:点燃归墟灯。西王母在缝隙深处留了一盏灯,灯芯就是乌雅的悲伤。若点燃,归墟通道打开,西王母将降临现世。若不点燃,悲伤无处释放,缝隙永存。”

死局。

无论拔不拔冰刺,点不点灯,似乎都是绝路。

乌英嘎盯着那三幅图,突然问:“如果……我把冰刺转移到我身上呢?”

所有人一愣。

青铜张衡的宝石闪烁:

“理论上可行。你与乌雅血脉相连,可承接悲伤转移。但代价是——你将永远困在三千倍速的时间流里。外界一天,你经历八年。外界一年,你经历三千年。”

“而且,转移后,你会成为新的‘悲伤源头’,时间缝隙会以你为中心重建。”

“那就重建。”乌英嘎说,“但重建时,我可以设定规则——只困住我一个人,放其他人出去。”

李志急了:“小姐!那你就……”

“我就成了这座城的‘守陵人’。”乌英嘎笑了,“听起来不错,至少比当公主有意思。”

她看向晶体城里的母亲:“她为我悲伤了三千年。该轮到我为她做点什么了。”

沙狐突然跳起来,用爪子在她手心写了四个字:

“还有第四步”

乌英嘎低头。

沙狐写的字是:

“让他来”

他?

谁?

沙狐指向乌英嘎怀里的石耒——准确说,是指向石耒里那两个微弱的金色光点。

拓克。

石像里的拓克,意识还在大禹试炼中。但如果……强行把他拉出来,哪怕只拉出一缕意识,进入时间缝隙呢?

“二哥现在自身难保……”乌英嘎摇头。

“他能治水”

“也能治时间”

“大禹试炼最后一关·就是‘疏导时间’”

青铜张衡的宝石剧烈闪烁:

“老朽想起来了!禹王晚年,确实创造过一门‘时间疏导术’,记载在《禹贡·真本》的最后一卷!”

“原理与治水同:不堵时间,不逆时间,而是给时间找一个‘更好的流向’!”

乌英嘎猛地掏出怀里的《禹贡·真本》竹简。

她之前只看了前半卷,讲地理水道。后半卷一直打不开——竹简像被胶水粘住一样。

现在,竹简自动展开了。

后半卷的内容浮现:

不是文字,是图像。

一幅动态的、会流动的图像:一条河,河里流淌的不是水,是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一个时刻。河的走向可以被“疏导”,通过改变河床的坡度、宽度、曲折度,让时间流向不同的“未来支流”。

而疏导的工具,就是……情绪。

愤怒让时间加速,悲伤让时间减速,恐惧让时间震荡。

喜悦呢?

竹简上浮现两个字:

“喜悦·可使时间‘倒流’至幸福节点·但需消耗等量悲伤”

乌英嘎看懂了。

西王母收集三千年悲伤,不是为了点燃归墟灯——或者说不全是。她是要用这些悲伤做“燃料”,强行将时间倒流到某个节点。

什么节点?

沙狐用爪子画了一个图案: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站在绿洲泉水边,笑容灿烂。

乌雅。

三千年前,乌雅刚生下女儿,在绿洲泉水边,第一次抱着女儿微笑的那一刻。

西王母要回到那一刻,从源头夺走乌英嘎的魂魄。

为什么?

青铜张衡的宝石给出了答案:

“老朽查到了”

“西王母本体·实为‘时间守墓人’·看守归墟入口”

“归墟每三千年需献祭一道‘纯净时魂’·否则入口崩溃·时间乱流将吞噬现世”

“乌英嘎出生时·魂魄被归墟标记·为这一代的祭品”

“乌雅拒绝献祭·西王母便冻结时间·强行延长‘选择期’”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邪恶阴谋,是一个残酷的守恒定律:归墟需要祭品,否则世界崩溃。乌英嘎被选中,母亲拒绝,于是时间被冻结,给世界“续命”了三千年。

而现在,三千年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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