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骆驼嗅脉.暗河分流(1/2)
石像运回三星堆的第七个时辰,乌英嘎已经试遍了所有方法。
祭司的咒文、工匠的凿子、甚至用她的血涂在石像眼睛上——那两个金色光点依旧闪烁,但拓克没有任何苏醒迹象。
“万械之母”青铜人像的检测结果更让人绝望:“意识困于大禹试炼……通过率……不足百分之一。”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蹄声。
哈桑冲进来,手里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双峰骆驼。骆驼的鼻孔一张一合,喷出白气,眼睛死死盯着拓克石像手中的石耒。
“这畜生……”哈桑喘着粗气,“从柔利跟着补给队来的,一路上不吃不喝,就冲着三星堆方向走。刚才看见石像,直接跪下了!”
骆驼确实跪下了。
前蹄弯曲,庞大的身躯伏在地面,长脖颈低垂,额头几乎触地——这是戈壁骆驼对神灵的最高礼节。
然后它发出了声音。
不是嘶鸣,是类似呜咽的、带着某种韵律的低鸣,一声接一声,像在呼唤什么。
石像手中的石耒,忽然开始震动。
嗡——
淡金色的纹路从石耒表面浮现,像血管一样蔓延到石像全身。那两个瞳孔中的金色光点,猛地亮了一倍。
“二哥?!”乌英嘎扑到石像前。
没有反应。
但骆驼站起来了。它走到石像旁,用鼻子去嗅石耒。嗅了三下,然后转头,冲着西南方向——岷江上游,发出了长长的嘶鸣。
“它……在指路?”李志眯起因果之眼。
他看到了一条线:从骆驼的鼻子延伸出去,穿过地面,深入地下百丈,连接着一个庞大的、发光的网络。
那是地下水脉。
但和普通水脉不同,这些水脉的走向太规整了——呈放射状分布,像精心设计的排水系统,而且……是空的。
“地下有东西。”李志说,“空的河道网络,覆盖整个成都平原。骆驼能嗅到。”
哈桑眼睛一亮:“柔利骆驼的祖先,是跟着大禹治水的‘嗅脉驼’!族谱里写过——大禹驯化了一支骆驼队,专门用来寻找地下水源。这些骆驼的嗅觉能穿透百丈岩层,闻到水的气息!”
仿佛要印证他的话,骆驼开始用蹄子刨地。
刨的不是松土,是坚硬的夯土地面。它的蹄子居然在发光——淡黄色的光,每刨一下,地面就软化一寸。
“它在开路!”乌英嘎喊道,“所有人,跟上!”
地下三百丈·大禹水道
骆驼挖出的通道斜向下延伸,陡峭得近乎垂直。
乌英嘎带着二十名柔利工匠和李志往下爬。哈桑留在上面接应——通道太窄,容不下太多人。
爬了足足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地下空洞,大得看不到边际。顶部是天然的岩石穹顶,上面镶嵌着发光的矿石,像倒悬的星空。
而地面——
是河道。
但不是天然河道,是人工开凿的、精确得令人发指的水道网络。主河道宽三十丈,两侧是整齐的护堤,护堤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镇水石兽:龙、龟、犀、象,全部是青铜铸造,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
分支河道呈扇形展开,像叶脉一样精细。每条支流都有闸门——不是木闸,是青铜闸,闸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最震撼的是,这些河道全是空的。
三千年来,一滴水都没有流过。
“这他妈……”一个柔利工匠喃喃,“比都江堰还壮观……”
李志的因果之眼看到了更多:“这些河道……在呼吸。”
确实。
仔细看,河道底部有极微弱的气流在流动。不是风,是某种能量脉动——每隔十二个呼吸一次,像巨人在沉睡中打鼾。
骆驼走到主河道边,前蹄跪下,将头埋进干涸的河床。
它开始嗅。
鼻子贴着河床的岩石,一寸寸移动,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每嗅一段,就抬头叫一声,声音在空洞里回荡。
乌英嘎跟着它。走了约百步,骆驼停住了。
它用蹄子疯狂刨河床的一个点。
工匠们上前,用工具撬开表层岩石——文:
“禹历十七年·备川之道成”
“川有三脉:天脉行云,地脉流水,人脉承血”
“此为人脉之络,非大灾不启”
“启钥:大禹血脉·石耒为引·嗅脉驼为哨”
“备用水道……”乌英嘎读懂了,“大禹留下的……最后的保险。”
李志的因果之眼突然刺痛。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这条河道通水的瞬间,三千年来积累的“地气压”会一次性释放,形成巨大的地下喷流。如果直接开启,整个成都平原会像被针刺破的气球——
地表会塌陷。
“不能直接开闸!”他喊道,“压力太大!需要分流!”
话音未落,空洞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是冰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像万年冰川在移动。伴随着声音的,是刺骨的寒气,从一条支流河道里涌出来。
那条支流通往的方向,是岷江上游。
是正在逼近的冰洪。
“冰洪……渗进地下水系了。”乌英嘎脸色发白,“如果让冰水灌满这些空河道,整个成都平原的地下会变成冰库……到时候,不是洪水,是冰封千里!”
必须立刻启动水道。
但不能直接启动。
需要分流——把三千年的地气压,一点一点释放。
“怎么做?”工匠们看向乌英嘎。
她看向骆驼。
骆驼已经走到了主河道中央。那里有一座石台,台上有一个凹槽——正好是石耒的形状。
“二哥说过,”乌英嘎轻声说,“治水如治民,堵则溃,疏则通。”
她走到石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是拓克石化前,塞进她手里的一枚骨哨——柔利王子成年礼的信物,用先祖骆驼的趾骨制成。
她将骨哨含在嘴里。
吹响。
没有声音。
但骆驼听见了。它仰头长嘶,声音在空洞里层层回荡。随着嘶鸣,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从鼻子开始,淡黄色的光蔓延全身,最后汇聚到四蹄。
它开始奔跑。
沿着干涸的主河道,向深处奔跑。
每跑一步,蹄子落下的地方,就留下一个发光的蹄印。蹄印连成线,线在河道底部蜿蜒,像在绘制某种地图。
“它在标记水脉走向!”李志看懂了,“用它的嗅觉,找出地气压最弱的‘泄漏点’——那些点可以开小孔,慢慢泄压!”
乌英嘎继续吹哨。
无声的哨音指挥着骆驼。它跑得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亮,到最后,整头骆驼变成了一团奔跑的光球。
光球划过的地方,河道底部开始浮现发光的纹路——那是地下压力的分布图。红色是高压区,蓝色是低压区,绿色是可以开孔的安全点。
安全点有三十七个。
散布在三百里长的水道网络上。
“所有人!”乌英嘎抽出腰刀,“分成七队!去这些绿点位置!用凿子开孔——只开拳头大小,不能大!”
工匠们动了。
他们带着工具,奔向那些绿点。李志没有走——他的因果之眼盯着主河道尽头。
那里,压力图显示是一片漆黑。
黑得纯粹,黑得可怕。
“那里……”他声音发干,“不是高压区,是……空洞。有什么东西,把三千年的压力都吸进去了。”
乌英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主河道尽头,是一座青铜门。
门高十丈,紧闭着。门上刻的不是镇水兽,是一个人——赤脚麻衣,手持石耒,正是大禹。但大禹的脚下,踩着一条龙。
龙的形态很怪:不是中华神龙,是……西方龙?有翅膀,四足,长颈,嘴里喷着火焰。
“这是什么?”乌英嘎皱眉。
话音未落,青铜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是从里面被撞开的。
撞开门的,是冰。
蓝色的、冒着寒气的冰,像活物一样从门缝里涌出来,所过之处,青铜闸门瞬间冻结、开裂。
冰里裹着东西。
是尸体。
但不是人的尸体——是骆驼的。上百头双峰骆驼,被冻在冰里,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它们的眼睛睁着,瞳孔里倒映着三千年前的恐惧。
“这是……”乌英嘎想起了族谱里的记载,“大禹的嗅脉驼队……失踪的那一支……”
族谱写:大禹治水后期,一支三百头的嗅脉驼队奉命探索昆仑地脉,再没回来。后世传说,它们找到了不该找的东西,被永远留在了地底。
现在,它们回来了。
被冰送回来了。
冰还在涌出。不止骆驼,冰里开始出现别的东西:青铜器、玉琮、象牙板……还有人的遗骸,穿着商周时期的服饰。
最后涌出的,是一块碑。
冰碑,高两丈,透明如水晶。碑里封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麻衣的老者,盘膝而坐,双眼紧闭。他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写着四个上古文字:
“禹贡·真本”
“大禹……”李志的因果之眼几乎要流血,“那是大禹的……遗体?!”
不。
乌英嘎看清楚了。老者虽然穿着像大禹,但脸不是——更年轻,更书卷气。碑底有小字:
“臣伯益,奉禹王命,守备川之道”
“昆仑异变,西王母醒,冰封地脉”
“吾以身为闸,封此门三千载”
“后世若启,必先破冰——然冰破,则西王母醒”
“慎之,慎之”
伯益。
大禹的辅佐者,《禹贡》的真正编纂人。传说他晚年失踪,原来是在这里——以身为闸,封印了这条连接昆仑的地下水脉。
而他封印的东西,正在醒来。
冰碑开始龟裂。
咔嚓——
第一道裂缝从顶部蔓延到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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