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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骆驼嗅脉.暗河分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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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里的伯益,睁开了眼睛。

不是活人的眼睛,是冰蓝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他手里的竹简自动展开,上面的文字浮出冰面,在空中重组,变成一句警告:

“退,或全死”

“进,或半死”

“选”

与此同时,地面上传来了哈桑的嘶吼:

“冰洪加速了!还有两个时辰就到都江堰!”

“三星堆所有青铜器……都在结冰!”

“气温……在直线下降!”

地下空洞里,温度已经降到呵气成冰。工匠们开凿的泄压孔,刚凿开就被冰堵住。骆驼身上的光在变弱——它的蹄子开始结冰。

绝境。

前有伯益冰碑苏醒,后有冰洪迫近。

乌英嘎看着手里的骨哨,又看看石台上石耒形状的凹槽。

她想起拓克的话:“治水如治民……疏导,是给它找个更好的路。”

更好的路……

在哪里?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冻在冰里的骆驼尸体上。

那些骆驼,三千年前奉命寻找的……真的是水脉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一条能让冰洪“改道”的路?

“李志,”她突然说,“你的因果之眼,能看到如果我把石耒放进凹槽……会发生什么吗?”

李志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猛地睁开,眼角流下血泪:

“两条线……”

“第一条:石耒激活水道,地气压爆发,冰洪被冲散——但伯益彻底苏醒,西王母遗迹完全激活,昆仑冰封蔓延全球。”

“第二条:石耒不激活水道,我们所有人死在这里,冰洪淹没成都平原——但伯益继续沉睡,西王母慢醒,人类还有十年时间准备。”

他看着她:“选哪个?”

乌英嘎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拓克的石耒——是的,她早就偷偷从石像手里取下来了。石像没有反抗,那两个金色光点甚至闪烁了一下,像在默许。

“我二哥教过我,”她说,“永远不要二选一。”

“要创造第三选项。”

她走到石台前,但没有把石耒放进凹槽。

而是把它……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不是自杀。

是精准地插进心脏上方三寸——那个位置,是柔利王族血脉的“心脉枢纽”。血涌出来,但不是红色的血,是淡金色的、带着光点的血。

大禹血脉。

拓克传给她的,不是通过血缘,是通过那口她喂给他的心头血——炸堤那晚,他弥留之际,她割腕喂血,两人的血在那时候就混合了。

她一直瞒着所有人。

包括拓克。

“以我血脉,”她轻声说,声音在冰窟里回荡,“唤三千嗅脉驼魂。”

“你们找了三千年的路……”

“我给你们。”

石耒金光暴涨。

金光不是射向水道,是射向那些冻在冰里的骆驼尸体。

一百多头骆驼,眼睛同时亮起金色光点。

冰,开始融化。

不是化成水,是化成光——蓝色的冰变成金色的光,光里浮现出骆驼的灵魂。它们仰头长嘶,嘶声汇聚成一句话:

“找到了……”

“那条路……”

它们开始奔跑。

灵魂的奔跑,穿过冰层,穿过岩壁,朝着地下更深处——朝着西南方向,昆仑山脉的地底。

它们跑过的地方,留下一条发光的轨迹。

轨迹不是直线,是螺旋向下的、极其复杂的路径,绕过所有高压区,避开伯益冰碑,最终……通向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李志的因果之眼看到了空洞里的东西:

那是一片地下海。

不是水海,是熔岩海——地心岩浆上涌形成的湖。热气蒸腾,温度足以瞬间气化冰洪。

但熔岩海上方,有一个天然的岩石穹顶,像锅盖一样盖着。如果冰洪灌入,会先被穹顶挡住,然后被热气慢慢融化、蒸发。

最关键的是——那条路,是天然的。

是地壳运动的裂缝,三千年前就存在。嗅脉驼队当年找到的就是它,但还没来得及汇报,就被冰封了。

现在,灵魂们把这条路……指出来了。

“开闸!”乌英嘎嘶吼,“不开主闸,开侧闸——把冰洪引向那条路!”

工匠们冲向侧面的青铜闸门。

伯益冰碑里的眼睛,突然转向乌英嘎。

竹简上的文字变了:

“汝非禹王,何以命驼?”

乌英嘎抹了把胸口的血,涂在石耒上:

“就凭——”

“我哥是拓克。”

“我将来……也会是治水者。”

金光炸开。

侧闸开启。

冰洪涌入地下空洞,但没冲向主河道,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拐进了那条发光的路——灵魂驼队指引的路。

冰与熔岩相遇。

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但在穹顶的阻挡下,没有喷出地表,而是在地下空间里循环、冷凝、化作地下雨,渗入岩层,补充地下水系。

完美分流。

三千年的地气压,通过三十七个泄压孔缓缓释放。

伯益冰碑停止了龟裂。

他眼中的冰蓝色,慢慢褪去,恢复了正常的、慈祥的老人眼神。他看着乌英嘎,点了点头。

竹简上浮现最后一行字:

“禹王有后,吾可安息矣”

然后,冰碑融化。

伯益的遗体化作光尘,飘向空中。那卷《禹贡·真本》的竹简,落在乌英嘎手里。

触手温热。

像刚被人的体温焐过。

地上·黎明

乌英嘎爬出通道时,天刚亮。

哈桑冲过来扶住她——她胸口还插着石耒,血已经凝固,伤口周围是石化的纹路。

“小姐!你……”

“没事。”她拔出石耒。石化的部分只蔓延到伤口周围一寸,停住了。“我控制住了……大概。”

她看向远方。

岷江上游,冰洪的蓝色正在褪去。虽然洪水仍在,但那股诡异的寒气消失了。水位开始下降——一部分水被分流到了地下熔岩海,化作蒸汽雨。

都江堰保住了。

成都平原保住了。

但她没有笑。

她转身,走向三星堆营地中央——那里,拓克的石像还矗立着。

她走到石像前,举起手里的《禹贡·真本》。

“哥,”她轻声说,“你教我治水……我学会了。”

石像没有反应。

但眼角,又滚落了一滴石泪。

这次,泪没有砸在地上。

而是在半空中……停住了。

泪珠悬浮着,里面倒映着一个画面:

一个倒悬的世界里,拓克坐在河边,正在对一个人说话。那个人背对着画面,看不清脸,但手里拿着一根石耒。

和拓克那根一模一样。

乌英嘎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想起了大禹在梦里对拓克说的:

“我赌的是……人族总有一天,能靠自己的力量,对抗洪水,对抗神明,对抗命运。”

也许……

赌注不止一个。

治水者的传承,也不止一代。

她握紧石耒,看向西南方——昆仑山的方向。

冰碑融化前,伯益最后传给她的,不止竹简。

还有一句话,直接响在她脑海里:

“西王母已醒四十九重瞳”

“下一个冰封的……是柔利”

“你的故乡,还剩三天”

三天。

她转身,对哈桑说:

“集结所有能战的柔利人。”

“我们回家。”

“去救……我们的国。”

晨光中,石像手中的石耒虚影,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在说:

去吧。

这条路,你得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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