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残酷抉择．炸县保堰（2/2）
“醒了……也不算醒。”田娜（或者说四十九代西王母意识的集合体）说，“我的身体碎了，意识散成四十九份，正在和先祖们的记忆融合……很乱，像同时做四十九个噩梦。”
“那八万人——”
“我听见了。”田娜的声音带着疲惫，“冰封八万人……以我现在的状态，做不到。但我可以……做一件更疯狂的事。”
“什么事？”
“把三县的时间，暂时‘切下来’。”
乌英嘎愣住：“切时间？”
“西王母当年切时间做琥珀，是为了保存文明。”田娜解释，“我也可以切——把三县这片空间，连同里面的八万人，从当前的时间线上切下来，封入一个独立的‘时间泡’里。洪水会从时间泡上‘流过去’，不会伤害里面的人。”
“然后呢？”
“然后等洪水退了，再把时间泡‘贴’回时间线。”田娜顿了顿，“但风险很大：第一，我的意识可能撑不到贴回的那一刻，时间泡会永远漂流在时间缝隙里；第二，切时间需要巨大的能量，我需要……吞噬更多先祖记忆，可能彻底失去‘田娜’这个人格；第三，时间泡里的八万人，出来后可能会失忆、可能年龄错乱、可能变成时间感知障碍者。”
乌英嘎沉默。
这代价，同样残酷。
“你有多少把握？”
“三成。”田娜实话实说，“而且就算成功，我也……回不来了。我会彻底变成‘西王母第四十九代集合体’，一个没有私人情感、只有守护使命的工具。”
“田娜——”
“别劝我。”田娜笑了，笑声里有泪意，“李志那傻子，还等着给我讲《禹贡》呢。可惜……等不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告诉拓克，让他炸堤。我会在爆炸前三息，启动时间切割。让他……给我个信号。”
“什么信号？”
“火光。”田娜说，“炸药点燃的瞬间，火光会穿透时间，成为我定位切割范围的坐标。所以必须真炸，必须真点火——没有牺牲的决意，就换不来拯救的可能。”
乌英嘎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田娜……谢谢你。”
“谢什么。”田娜轻声说，“我也是人。八万条命……太重了，我背不动。但背一点，是一点。”
金光开始收敛。
田娜的声音越来越远：“去吧，告诉拓克。记住……火光要亮，要决绝。犹豫一瞬，八万人就真死了。”
乌英嘎抓起石耒，冲出帐篷。
堤坝上，最后时刻。
乌英嘎骑马狂奔而来，冲到堤坝下，对着上面的拓克大喊：
“二哥！田娜有办法！”
她快速转述了时间切割的计划。
拓克听完，沉默三息，然后问：“成功率？”
“三成。”
“失败后果？”
“八万人真死。”
“如果现在不炸，都江堰溃坝后果？”
“百万人死，且时间污染扩散，可能引发全国性时间灾难。”
拓克闭上眼睛。
又是算术题。
三成机会救八万，七成机会全死。
不炸，百万人死。
他睁开眼，眼中已无犹豫。
“点火队准备！”
二十名士兵举起火把。
拓克走下堤坝，从李石头手里接过一支火把。
“二王子……”李石头嘴唇发抖。
“石头，”拓克看着他，“如果成功了，你家人会活着。如果失败了……黄泉路上，我给你们一家当牛做马。”
他转身，面向炸药引线。
引线有十丈长，足够他点燃后跑开。
但他没跑。
他就站在引线旁，举起火把。
“田娜——！”他对着天空嘶吼，“看好了——！！！”
火把落下。
点燃引线。
“嗤——”
引线燃烧，火星四溅，像一条火蛇冲向堤坝深处的炸药。
拓克站着没动。
他看着火星，看着堤坝另一侧的村庄，看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
他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炸药爆炸的瞬间——
时间，静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静止。
爆炸的火焰凝固在半空，像一朵绽放的红色冰花。飞溅的石块悬停在空中。冲击波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水面涟漪被冻结。
三县范围内，所有的一切：人、动物、草木、炊烟、甚至光线——全部定格。
然后，这片区域开始“剥离”。
像有人用无形的刀，将三县从大地上切下来。切面光滑如镜，能看见地层的断层、水脉的截面、甚至时间的纹路。
剥离的区域开始透明化，最后变成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气泡”。气泡里，八万多人还保持着定格的姿态：奔跑的、哭喊的、拥抱的、祈祷的……
气泡缓缓上升，飘到百米高空，然后“咻”地一声，消失不见。
——进入了时间缝隙。
而堤坝的爆炸继续。
“轰——！！！”
五十丈宽的缺口被炸开，冰洪如脱缰野马涌入缺口，冲进三县区域。
但区域里已经空了。
没有房屋，没有人，只有一片刚刚“切割”出来的、光滑如镜的洼地。
冰洪灌入洼地，形成一片临时冰湖，然后顺着预设的泄洪道，绕开了都江堰。
成功了。
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堤坝上，拓克被爆炸冲击波掀飞，摔在地上。石化的双腿又多了几道裂缝，但他没死。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气泡消失的地方，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光痕，像眼泪流过的痕迹。
“田娜……”他轻声说，“剩下的……交给你了。”
远处，三星堆营地。
冰晶祭坛里，田娜的头颅正在融化——不是物理融化，是意识在消散。
她最后一丝“田娜”人格，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李志……《禹贡》……下辈子……”
“我一定……好好听。”
头颅彻底冰晶化。
然后，“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四十八块冰晶碎片同时亮起，将粉末吸入。
祭坛中央，诞生了一个全新的意识集合体。
它睁开眼睛。
眼睛里，有四十九重瞳孔。
每一重，都是一个时代的倒影。
它开口，声音空灵如风雪：
“西王母第四十九代……完全觉醒。”
“开始执行……文明延续协议。”
“第一步：解封……永恒冰核。”
冰晶祭坛炸裂。
一道冰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直射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