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依古约…便允尔等,踏入此域吧。(1/2)
这一阵细弱的声音扬起,生不起丝毫的危机,在众人心里形成了一股古怪的荒诞感。
陆沐炎心下焦急,连连摆手,语速都乱了:“不是……不是说了吗?我们真的是误打误撞进来的,根本不知道什么献祭……”
那名苍老木客却没理会她的慌张。
它的视线从白兑颈侧那道血痕上掠过,停了停,像在确认某个“印记”是否还亮着。
随后,它才慢吞吞吐出一句:
“气息…沾染已毕。”
——气息沾染?
已毕?
什么意思?!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众人背脊几乎同时一紧。
刚刚那段沉默的对峙,难道并非真正的等待或交流,而是…….
再次被‘标记’?!
太被动了。
仿佛从踏入这片树林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它们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再次出现…
每一步都被无形地牵引、盖章。
现在,更是完全堂而皇之地宣告,我们已经染上了某种属于此地、或者属于它们的“气息”?!
艮尘眼底一沉,掌心已贴近地面!
柳无遮袖口微动,风意蓄而不发!
雷蟒下颌绷得死紧,电炁在指缝里像被压住的蛇,细细游走!
可那个苍老的木客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项完成的流程,缓缓转身,面向佛像。
它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事情已进入下一阶段的决断:“时辰无多。”
“既是‘类族’指引者同行之伴,依古约……便允尔等,踏入此域吧。”
这语气,像在开一道门,门后不是路,是规矩。
言罢,它不再解释,捧着怀中那些干瘪的蘑菇,迈着沉缓而稳固的步子,绕过空荡的祭台,向着那尊蒙面佛像的身后阴影走去。
众人惊疑不定,却只能选择跟上。
偏偏就在这时,迟慕声忽然觉得手背一阵发痒,像有细细的针尖在皮肤下扎动。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更白——
自己刚才扶着庙门石柱的手背与指缝间,不知何时,竟附着了一层密密麻麻、半透明的卵泡!
它们紧紧黏附在皮肤上,甚至有些已经嵌入了毛孔的纹理之中!
水蛭卵?!
什么时候……?!
“我靠……”
迟慕声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恶心得汗毛倒竖,慌忙用另一只手拼命去搓、去刮:“这哪儿来的?!”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不敢再看,也不敢声张引来更多注意,咬着牙跟上队伍,心里直骂。
同时,他不断在衣襟上摩擦着手背,试图祛除那令人作呕的触感与可能的寄生。
这庙…...难不成空气里都是水蛭卵!?
…...
众人绕过蒙面的泥胎佛,后方并非结实的墙壁。
而是一条被热气蒸得视野模糊的狭窄通道。
浓烈的、刺鼻的硫磺气味扑面而来。
混杂着一种更浓郁的、仿佛无数植物与菌类在高温高湿环境下缓慢腐烂的甜腥闷浊之气,瞬间灌满每个人的口鼻。
穿过通道,未来得及看去——
一股更为炙热的热气猛地扑上来!
冲天的硫磺味,像有人把滚沸的药锅掀在脸上!
所有人都顿下脚步,不约而同地感到喉咙发干,鼻腔刺痛,眼角都或多或少被逼出一点酸涩。
众人忍不住频繁眨眼,试图湿润、缓解眼周。
适应了硫磺的蒸汽后,眼前骤然开阔——
是一处被高耸入云、枝叶彻底遮蔽天日的巨树所环抱的巨大后院。
这里没有天空。
只有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墨绿色树冠。
光线被滤成一片沉郁的、颤动的幽绿色,如同置身深海之底!
脚下是湿软、颜色深褐近乎黑色的肥沃泥土。
其间,顽强生长着一丛丛形态奇诡、颜色妖艳的野花与菌菇——
有的花瓣肥厚如肉,色泽紫红近黑;
有的蘑菇伞盖晶莹剔透,内部似有荧光流转;
更多是无名的藤蔓与苔藓,将所有裸露的泥土与石隙覆盖成一片毛茸茸、湿漉漉的深绿绒毯。
而最令人震撼的——
是遍布整个后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温泉池群!!
土地仿佛被挖成了蜂窝!
温泉大大小小,成百上千,毫无规律地散布在泥土、树根与怪石之间。
小的仅如脸盆,大的方圆数丈。
彼此之间或有狭窄的土埂相隔,或借由浅浅的水流隐秘相连。
池壁并非人工砌筑,而是天然隆起或挖掘而成的土埂与石围,边缘长满滑腻的水生苔藓。
近处的池水翻着黄白色的泡沫,边缘结着一圈浅色的矿壳;
远处的池子更浑,像一锅久煮的浓汤。
水面不断“咕嘟咕嘟”冒出巨大的气泡,炸开时释放出更浓烈的硫磺蒸汽。
热雾滚滚往上冒,雾里带着细细的油光,与树冠间渗下的幽绿光线混合,形成一片迷离晃动的氤氲雾障。
视线更加扭曲难辨,在灰天底下晃得人头晕。
在这片密集的、如同大地疮疤般的温泉池中。
此刻,正有无数木客沉浸其中!
它们一个个沉在池子里,只露出头顶的菇伞。
有些池中木客较多,菇盖几乎挨挤在一起;
有些池中只有寥寥数个。
菇伞大小不一,有的像湿木盖,有的像破伞沿。
热雾一蒸,伞面反出一层湿润的光,像刚从泥里掏出来的新蘑菇。
它们泡得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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