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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依古约…便允尔等,踏入此域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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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嬉闹,不交谈,只偶尔有一只慢慢抬头,黑亮的眼珠从伞下露出来,扫过众人,又缓缓沉回水里。

那动作不像看人,更像在确认——献祭的客人是否按时到了场?

热气从池面滚上来,贴着皮肤爬。

众人虽穿着此前特制的衣物,却也只能压住“晕”,压不住这地方本身的“腻”。

那股湿热钻进衣领、袖口,像细软的虫子一点点往里拱。

温泉池群向前蔓延,直到后院深处…...

再往前,便只剩下雾气翻滚、地势陡断的黑影。

紧接着,被一片更加茂密、盘根错节的古树、与陡然拔起的湿滑岩壁突兀地截断。

仿佛这片硫磺蒸狱,已是这方寸天地的穷途末路…...

尽头处…...

便是艮尘以艮炁所感知到的“悬崖”吧?

虽有艮尘预警在先……

可当真的踏足这片被巨树囚禁、被温泉分割的后院时…...

那股源于生命本能的排斥与惊悸,才如冰冷的潮水般切实地淹没了每个人。

“尽头”二字,远远不足以形容这里的压迫。

这里不像终点,更像一处被刻意保留的祭场。

陆沐炎刚一踏进后院,眉头便狠狠皱起。

她体内那团刚稳住的离炁,在这片热雾里并没有更舒展,反而像被某种更浑、更黏的东西裹住。

热不起来,也冷不下去,只在丹田处闷闷地转。

她微微抿唇,胸腔里憋着一股燥意,像是被迫在这烂如湿泥的命运里,生生呕出了一口无名火。

那苍老的木客缓缓停步,干瘪的脚掌踩在一口最大的温泉池边。

池水浑浊,泛着黄白交错的泡沫,热雾将它佝偻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映在水面上,像一截被反复煮过的枯木。

它转过身,看向众人。

这一回,它的声音比先前低缓,却多出了一种近乎诱导的庄严:

“此间——‘蜕身泉’。”

“乃天地垢秽沉淀之眼,亦是生机逆转之枢。机缘……万载罕逢。”

它抬起干瘪的手臂,缓缓扫过那一整片密密麻麻的温泉池。

“浸浴其中,可涤荡血肉尘垢,淬炼皮、肉、筋、骨、膜……凡胎俗骨若得泉力,修为精进,或可窥见一丝超凡之机。”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震,皆不自觉地再次打量起那些温泉。

尤其是大响与大畅,站在一旁,喉结艰难地滑动着。

他二人昨日泻得脱了形,此刻被那浓烈到刺鼻的硫磺味一激…...

反倒觉得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来自脏腑深处的虚冷与坠胀感,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俩对视一眼,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这味儿还挺提神”的荒谬错觉…...

心头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对力量的渴望与动摇,二人甚至蠢蠢欲动地往前挪了半步。

二十多人的目光,在那翻滚的汤池与怪异的木客间逡巡。

惊疑、警惕、审视、甚至那逐渐升起的跃跃欲试…...

池面浮着一层油光,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彩虹色泽,边缘结着浅色的矿壳,像久煮的浓汤凝固后的残渣。

那些咕嘟咕嘟炸开的气泡,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更浓烈的硫磺蒸汽,混杂着某种甜腥的腐烂气息,钻进鼻腔,刺得人喉咙发痒。

木客们的菇伞在水面起伏,像无数只半睁的眼。

诱惑与厌恶,在空气里纠缠。

随即,老木客的视线转向震宫几人,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笃定,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汝等体质与此地相冲,进入温泉,倒可缓和。”

听这话,迟慕声几乎是立刻摇头,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拉倒,我不泡!”

他脸色发青,手抵着膝盖,语气虚弱却坚决:“我看着就感觉恶心,我感觉全是油!我真要吐了,这是哪来的地沟油?”

闻言,其他人的警惕心也瞬间拉满——

柳无遮袖口微收,风意在指尖凝而不散;

雷蟒眼神更冷,电炁在掌心细细游走;

艮尘掌心贴得更紧,随时准备发动。

唯独大响和大畅,眼神里闪过一丝蠢蠢欲动。

但同时,二人的目光当场便撞上了最近温泉池中那密密麻麻、无声浮动的灰褐色菇盖。

那些“伞盖”之下,是浸泡在浑浊水中的、未知的木客身躯,一排排浮动的菇伞齐齐转向他们。

没有表情。

没有恶意。

只是注视。

兄弟俩后脖颈的寒毛瞬间炸起,那点刚冒头的念头被冰冷的恐惧狠狠掐灭,立刻讪讪地收回脚。

大响后颈一寒,装作满不在乎地左顾右盼,咳了一声:“……啧,看着也就那样。”

大畅跟着点头,连连附和。

只是二人粗重的呼吸间,仍忍不住多吸了几口那“提神”的硫磺气。

陆沐炎同样摇头,没有动。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名老木客身上,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她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的问题:“你们……也有皮肉筋骨膜?”

“非也。”

老木客发出一声古怪的轻笑。

“吾等山精木客,本非天生之异类,而是‘枯木寄生’之遗民。”

它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在陈述一段早已写入山林的旧史:“吾族所求,非汝人族之修行超脱。”

“乃是‘肉身历久不腐’与‘自木胎蜕化人形’之……永恒执念。”

闻言,风无讳蹙眉,胳膊轻碰了碰一旁的迟慕声,小声道:“...啥意思?啥意思?”

迟慕声再次艰难地咽下一口胃里的强涌,摆着手解释:“想当人,它想当人…...”

老木客闻言,并无甚大反应,倒带着一种陈述古老真相的沉重感,续道:“吾等躯壳之内,奔流非汝温热血液,乃是深山地脉滋养古木、积年浓缩之黏稠树浆。”

“然,岁月迁延,树浆渐凝渐固,吾等躯壳便随之僵直如槁木,肤表皲裂似旱地……”

说到这儿,老木客顿了顿。

它的声音,第一次听着有些恍惚沧桑,像是泄出了一丝无处安放的恐慌:“届时,痛苦难当,生机渐绝,吾族终将重归尘土,散为朽壤…...”

风无讳眸色当即一亮,像是明悟般,一拍手:“哎这句能懂!咱流血,他流树汁,树汁凝固,一切玩完儿!”

…...

柳无遮眼神射过来,似一柄刀。

风无讳顿了顿,讪讪摸着鼻尖:“您老继续…...”

老木客未有不悦,仅是看了一眼自己身下枯瘦的手臂,转身面向翻滚的温泉,流露出一种深沉而复杂的向往:“而唯有特定之人,行‘献柴’古礼,以契约为引,将‘祭品’之血,滴注、流转于此泉眼核心……”

它顿了顿,像在咀嚼一个更重的词,又像故意遮掩下什么:“总之…诸多仪式后,此间万千‘蜕身泉’水,方生本质之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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