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归途暗流（2/2）
玄天星域，核心主星“玄天星”，玄天宗总坛所在。
悬空仙山连绵，灵气成云，飞瀑流泉，仙禽异兽徜徉其间，一派仙家盛景。主峰“通天峰”巅，玄天殿巍峨耸立，琉璃金瓦，雕梁画栋，散发出浩瀚威严的气息。
殿内，此刻气氛却有些微妙。
代理宗主云岚真人，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洒胸前、颇具仙风道骨之相的中年道人。他身穿绣有玄天云纹的紫色宗主法袍，头戴七星冠，端坐于宗主宝座之上，神情温和，眼神深邃，看似平静地听着下方长老的禀报。
下首两侧，分坐着十几位气息浑厚、最低也是化神期（神皇境）的长老。其中有几位头发花白、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眼神开阖间精光闪烁，显然都是合体期（帝皇境）的太上长老。
“……综上所述，古澜星域的‘幽冥矿脉’争夺，因三长老与五长老意见相左，调度失当，最终被‘天煞门’趁机抢占先机，我方损失了三条稀有矿脉的开采权，并折损了十七名内门弟子。”一名负责外务的执事长老躬身汇报，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不满和忧虑。
云岚真人微微颔首，脸上并无怒色，温声道：“三长老、五长老也是为宗门考量，一时分歧，在所难免。幽冥矿脉虽珍稀，但并非不可替代。折损的弟子，务必厚加抚恤，其家族后人，宗门当多加照拂。”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似宽厚，却让下方几位少壮派长老眉头微蹙。那执事长老更是欲言又止。
“宗主，”坐在左侧首位、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灰袍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玄天宗目前辈分最高的太上长老之一——**天枢子**，合体后期修为，“宽厚仁德固是宗主之德，然宗门法度，赏罚需明。古澜星域之事，非寻常分歧，乃是因私废公，导致宗门利益重大损失。若不加以惩戒，恐助长内耗之风，令门下弟子寒心。”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一凝。天枢子一系的几位长老微微挺直了腰背。而坐在右侧、一位面色红润、笑容可掬的胖老者——**玉衡子**太上长老（合体中期），则呵呵一笑，捋着胡须道：“天枢师兄言重了。三长老与五长老皆是宗门栋梁，一时失误，岂能重罚？不如令其戴罪立功，多加反省即可。宗主宽仁，正是要凝聚人心嘛。”
“凝聚人心？只怕凝聚的是某些人结党营私、罔顾宗门法纪之心！”天枢子身侧，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长老冷哼道。
“冷焰！注意你的言辞！”玉衡子身后一位长老立刻反驳。
眼看殿内又要陷入无谓的争吵，云岚真人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众人安静下来。
“两位师叔祖所言皆有道理。”云岚真人依旧面带微笑，眼神却扫过下方众人，“宗门法度不可废，同门情谊亦当顾全。这样吧，三长老、五长老各罚百年供奉，暂卸外务之职，于后山‘思道崖’闭关百年，静思己过。其空缺职位，由……七长老与九长老暂代。诸位以为如何？”
这处罚看似不轻不重，实则暗藏玄机。三长老、五长老皆是天枢子一系得力干将，卸去实权，闭关百年，无异于暂时斩断天枢子一臂。而接任的七长老、九长老，虽非玉衡子嫡系，却也与天枢子不甚亲近，算是云岚真人夹缝中提拔的中立派。
天枢子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云岚真人一眼，不再言语。玉衡子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宗主处置公允，老朽佩服。”
一场可能爆发的冲突，被云岚真人四两拨千斤地暂时压了下去。但殿中暗流，却更加汹涌。
待众长老散去，殿内只剩下云岚真人及其身后垂手侍立的两名心腹弟子时，云岚真人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师尊，”左侧那名气质沉稳的弟子低声道，“天枢师祖祖似乎对您今日的处置……不甚满意。”
“他何时满意过？”右侧那名眼神灵动的弟子撇撇嘴，“仗着自己是开宗祖师的嫡系传人（指与凌静有间接传承关系），辈分又高，处处掣肘。玉衡师祖祖那边也是面和心不和，只想捞好处。师尊您这宗主当得可真累。”
云岚真人缓缓起身，走到殿前，俯瞰着下方云海翻腾的宗门盛景，沉默良久，才淡淡道：“累？比起那位传说中的祖师爷当年筚路蓝缕、于微末中开辟道统、又神秘消失所面临的凶险与抉择，这点累，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只是，近千年来，宗门承平日久，内部山头林立，利益盘根错节。外部又有强敌环伺，如那天煞门，近来愈发咄咄逼人……更遑论，近百年间，星空深处时有诡异波动传来，星象亦显乱兆……”
他转过身，看向两名弟子，眼神锐利：“方才殿上争吵，看似为矿脉，实则是积怨已久。真正的危机，恐怕不远了。传令下去，加强宗门大阵巡查，尤其是通往古遗迹、星空禁区方向的星路，务必小心。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道，“秘密查探一下，百年前那次‘星门遗迹’异动后，可还有其他异常消息传来？尤其是关于……‘起源’、‘归档’之类的字眼。”
两名弟子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是。
待弟子退下，空荡荡的大殿中，云岚真人独自立于殿前，望着星空深处，喃喃自语：“祖师爷……若您尚在，会如何抉择？这玄天宗的未来，又该走向何方？”
他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枚代代相传、象征着宗主权柄、却也蕴含着初代宗主（凌静）一丝道韵的“玄天令”，指节微微发白。
他并不知道，他所牵挂、亦感到敬畏的那位“祖师爷”，此刻已悄然归来，正带着一身档案馆的煞气与秘密，以及几十个炼虚境的“特殊道兵”，潜伏在星域外围的阴影中，冷冷地注视着这片他亲手创下的基业。
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即将被打破。
而更远处，那冰冷、无情、俯瞰万界的“归档系统”的触角，也似乎因为某个“变量”的逃脱与“扰动”，开始向着这片星域，投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缕“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