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影舞之下（1/2）

破碎小行星带深处，一块方圆不过数里的焦黑陨石内部，已被临时开辟出一方洞府。凌静以“阴阳归元”道韵布下隔绝气息与探查的禁制，将外部狂暴的空间乱流与稀薄冰冷的宇宙辐射尽数挡在外面。

洞府不大，却井然有序。众人各自盘坐调息，恢复着在“起源档案馆”中消耗的心神与力量。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的清香与灵气流转的微光。

凌静坐在洞府中央，双目微阖，掌心上方悬浮着那团被“阴阳归元图”封印的、源自几十个炼虚境标本的复合能量团。灰白二色的气流如太极鱼般缓缓旋转，不断磨蚀、转化着能量团内部残留的最后一丝“归档”烙印的顽固惰性，同时剥离、梳理着其中混乱庞杂的道则碎片信息。

他肩头的小混沌似乎有些疲惫，蜷缩成一团淡金色的绒球，微微打着鼾，但它体内那精纯的“起源”生机，依旧与凌静的道韵隐隐呼应，辅助着转化过程。

上官云汐和凌梓然守在洞府入口附近，一个剑气含霜，警惕着外界可能的异动；一个银眸如水，以空间天赋感知着周围虚空的每一丝微妙变化。

凌阎魔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缕暗紫色的混沌劫火，火苗在她指尖灵活跳跃，映照着她那双燃烧着探究与不耐烦的魔瞳。姬如诗云和白璃低声交流着关于星象与音律的感悟，试图平复档案馆带来的精神冲击。周婷和苏小小则在研究那些彻底报废的仪器，试图从中修复出一些还能用的部件或提取残留数据。铁战等人默默擦拭着法宝，调整着状态。

无心独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古拙长剑横置于膝上，冰封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只有那灰色剑鞘上凝结的冰霜，比之前又厚重了几分，仿佛他的剑意在与某种无形的、来自“终焉之扉”的残留影响持续对抗。

时间在寂静与恢复中悄然流逝。

忽然，凌梓然银眸一闪，低声道：“哥哥，有微弱的空间传讯波动，从玄天星域方向传来，加密层级很高，但似乎……并非针对我们，而是宗门内部的某种紧急联络。”

凌静缓缓睁眼，掌心能量团暂时稳定下来。他看向凌梓然：“能破译内容吗？”

凌梓然凝神感应片刻，摇了摇头：“加密方式很古老，似乎是玄天宗初代……也就是哥哥你当年留下的某种核心密文变种。除非知道对应的密钥算法，否则强行破解可能会触发警报。波动很短暂，已经消失了。”

“初代密文变种……”凌静眼神微动。看来这千年过去，玄天宗内部虽然问题不少，但一些核心传承和机密手段，还是保留了下来。只是不知道执掌之人，是否还恪守本心。

就在这时，一直在尝试修复仪器的周婷忽然发出一声轻咦：“等等……这个损坏的灵波接收模块里，好像残留了一段之前未被完全覆盖的、来自玄天星域公共频段的……杂讯信息？时间大概是我们进入档案馆之前不久。”

“公共频段？能还原吗？”苏小小凑过来。

周婷手指翻飞，以自身真元小心翼翼地刺激着那损坏模块中残存的灵晶回路，片刻后，一段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杂音的声音，从模块中微弱地传出：

“……星门遗迹……异动……疑似有未知强者……现身……气息……古老……可能与初代……呃……争议……云裳师姐他们……已先行返回禀报……”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显然信息不全，且被刻意干扰过。

但关键词已经足够清晰。

“星门遗迹……未知强者……初代……”凌阎魔嗤笑一声，“说的是我们啊。那些在石碑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果然回去报信了。”她看向凌静，眼神玩味，“你的徒子徒孙们，好像把你的回归，当成‘争议’事件了哦。”

凌静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情理之中。我消失太久，面目气息与当年亦有不同，仅凭一块留有我道韵的石碑，难以取信于所有人。尤其对某些身居高位、利益盘根错节者而言，一个‘已故’的祖师突然回归，带来的恐怕不是惊喜，而是……威胁。”

他想起云岚真人——玄机子师祖的第七代传人。根据之前了解到的零星信息，这位代理宗主似乎手段圆滑，善于平衡各方势力，但具体心性如何，是否还记得师门传承的根本，犹未可知。

“那云岚真人接到消息，会如何反应？”上官云汐清冷问道，“是立刻派人探查确认，还是……暗中布置，以防万一？”

“或许兼而有之。”凌静淡淡道，“若他心向宗门，顾念传承，自然会设法核实，并可能做好迎接准备，哪怕心中存疑。若他……别有心思，或者受到了宗门内某些势力的挟制，那么我们的回归，就可能成为他需要‘处理’的‘麻烦’。”

“麻烦？”凌阎魔眼中凶光一闪，“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麻烦！”

“不急。”凌静摆手，目光再次落向掌心的能量团，“在正式现身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更充足的‘筹码’。这些‘标本’能量，便是筹码之一。而且……”

他心念一动，那缓缓旋转的“阴阳归元图”忽然加速，从能量团中剥离出几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冰冷秩序感的淡蓝色信息流。这些信息流并非能量，更像是某种**残留的‘操作日志’或‘身份识别码’的碎片**。

“档案馆的控制烙印虽然被我强行剥离转化，但这些标本与档案馆系统之间，曾经存在过极其深刻的联系。这些残留的信息碎片，或许能让我们窥探到一丝那‘归档系统’的运行逻辑，甚至……反向追踪某些东西。”凌静眼神深邃，“当然，这非常危险，如同手持双刃剑。”

众人神色一凛。与那种诡异系统产生任何形式的联系，都需慎之又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无心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有人来了。隐遁之术尚可，但瞒不过我的剑心。”

几乎同时，凌梓然也低声道：“东南方向，三万里外，有轻微的空间折叠痕迹，正向我们所在区域迂回靠近。不止一人，修为……至少化神（神皇境），为首者可能达到炼虚（帝王境）。”

洞府内的气氛瞬间绷紧。

“来得倒快。”凌静眼神微冷，“看来云岚真人，或者玄天宗内某些人，效率不低。也好，省得我们去找了。”

他并未收起能量团，反而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体内，以“阴阳归元”道境暂时温养。同时，起身，对众人道：“云汐、梓然、阎魔，随我出去‘迎接’。其他人留守洞府，加强禁制。无心道友，烦请掠阵。”

众人领命。

凌静带着上官云汐三人，身影一闪，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焦黑陨石之外，立于冰冷的虚空之中，遥望着东南方向。

片刻之后，前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五道身影悄然浮现，收起了隐遁法宝的光芒。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玄天宗核心长老紫边白袍、面白无须、眼神略显阴鸷的中年道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中期（帝王境中期）。他身后跟着四名身穿内门精英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三男一女，修为均在化神中后期（神皇境中后期），眼神锐利，神情冷峻，隐隐结成阵势。

那中年道人目光扫过凌静四人，尤其在感受到上官云汐（半步天道境/半步大乘）那含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剑意，以及凌阎魔（半步天道境/半步大乘）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混沌气息时，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立刻堆起看似恭敬的笑容，拱手道：“贫道玄天宗执律长老座下，巡风使**赵无咎**。奉宗主之命，巡查星域边陲，偶感此处有陌生道友气息，特来拜会。不知几位道友如何称呼？在此荒僻之地停留，所为何事？”

话说得客气，但眼神深处的警惕与审视，却丝毫未减。尤其是他身后那四名弟子，手已悄然按在了法宝之上。

凌静神色淡然，并未回答，反而反问道：“赵巡风使？玄天宗何时增设了‘巡风使’一职？执律长老……如今又是哪位？”

赵无咎笑容不变：“道友似乎对我玄天宗旧制颇为熟悉？不错，‘巡风使’乃近百年为应对星域外患新设之职。至于执律长老，乃是**玉衡子**师祖兼任。敢问道友，与吾宗有何渊源？”

玉衡子？凌静心中一动，正是之前在殿中与天枢子针锋相对的那位胖长老。看来，来的这批人，并非云岚真人直属，而是玉衡子一系的爪牙。是玉衡子自作主张，还是云岚真人的默许甚至授意？

“渊源？”凌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或许有吧。赵巡风使此来，恐怕不只是‘偶感’和‘拜会’那么简单吧？可是为了……星门遗迹之事？”

赵无咎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陡然锐利了几分：“道友果然消息灵通。不错，据闻星门遗迹近日有异，更有不明身份之强者现身，与我宗弟子略有误会。宗主有令，着令彻查。几位道友气息深沉，非常人可比，又恰在此敏感区域出现……不知可否移步，随贫道回宗一趟，面见宗主，澄清误会？我玄天宗乃名门正派，绝不会无故为难诸位。”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那股隐隐的逼迫之意，已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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