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归途暗流（1/2）

星空的冰冷，暂时冷却了“起源档案馆”残留的压抑与惊悸。众人悬于虚空，遥望“玄天星域”那熟悉的轮廓，气氛却异常沉默。

刚才的逃亡，看似成功，实则凶险万分。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力量消耗巨大，更重要的是心灵深处，被那诡异档案馆和“终焉之扉”的冰冷意志，刻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

“那扇门……最后的‘眼睛’……”周婷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她手中的仪器已经彻底报废，只能徒劳地紧握着，“我感觉……我们被‘标记’了。不是追踪印记那么简单，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标注’。”

苏小小脸色苍白，紧紧抱着双臂，低声道：“那些被封存的‘标本’……他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修士，有自己的道，自己的追求……却变成那样……”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显然“档案馆”的景象对她的冲击极大。

铁战等战士虽然沉默，但紧握法宝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们不畏惧正面战斗的生死，但那种被“归档”、被剥夺一切可能性、变成冰冷收藏品的命运，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凌梓然银眸中光芒闪烁不定，她正全力感应着周围空间，确认是否有追踪或窥视的痕迹：“空间坐标基本稳定，没有发现明显的追踪法术或空间标记。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很淡，却如附骨之疽。”她看向凌静，“师兄，那‘终焉之扉’，究竟是何物？”

凌静目光幽深，缓缓摇头：“不知其全貌。但绝非此界寻常存在。其气息，与星门遗迹那道剑痕，以及档案馆本身的‘归档’意志同源，却更加……终极。”他抬起左手，掌心那团被“阴阳归元图”封印的、源自炼虚境标本的能量团缓缓旋转，“这档案馆，恐怕是一个庞大系统的一部分。我们的闯入，如同惊醒了沉睡的看守，还试图从它眼皮底下‘偷走’了部分‘收藏品’。”

他顿了顿，看向无心：“无心道友，你在最后，似乎有所感？”

无心依旧面无表情，但冰封的眸子深处，那丝探究的锐光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冰冷：“那扇‘门’，与我的‘道’，有本质冲突。”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无心的“无情剑道”，讲究斩断七情，乃至斩断因果、斩断宿命，追求一种极致的“空”与“无”。这与那“终焉之扉”散发出的、冻结一切、终结一切、归于绝对“静滞”的意味，看似有相通之处——都是某种“终结”。

“冲突？”凌阎魔挑眉，她体内的混沌劫火此刻异常安静，但暗紫色的魔瞳却燃烧着旺盛的好奇，“怎么个冲突法？不都是‘结束’吗？”

“我的剑，斩断是为了‘空’，是‘无’中蕴含‘自由’，是斩去枷锁后的‘无拘’。”无心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清晰，“那扇‘门’，是‘终结’后强行赋予的‘定义’与‘归档’，是另一种更坚固、更冰冷的‘囚笼’。它要的不是‘空’，而是‘被填满的死亡标本’。我的剑意触及它的气息，本能感到……排斥与厌恶。”他罕见地用了“厌恶”这个词，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这解释让众人心中凛然。连无心这样追求极致“空无”的剑修，都本能排斥那“终焉之扉”的意志，其本质的扭曲与可怖，可见一斑。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惹上了一个……以‘归档万物’为目标，并且有能力将天道境（大乘期）乃至更高存在都做成标本的……超级势力的一部分？”姬如诗云涩声道，身后的星河虚影都暗淡了几分。

“不是可能，是已经惹上了。”上官云汐清冷的嗓音响起，她手中冰河长剑归鞘，但剑意依旧含而不发，如同冰封的火山，“那最后一眼的‘标记’，还有‘启动跨空间追踪协议’、‘终焉之扉守卫单位即将苏醒’的警告，都不是虚言。我们时间不多。”

气氛再次凝重。刚出虎穴，又似乎被更恐怖的猎手盯上。

“所以，”凌静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玄天星域，眼神中的冰冷与煞气再次凝聚，“在我们被那‘归档系统’的追兵找到之前，必须尽快整合力量，扫清内部障碍，让玄天宗——让我们手中的势力，变成铁板一块，变成足够硬的钉子，而不是一碰就散的沙子。”

他掌心的能量团微微发光：“这些‘标本’的力量，虽然残破，本源受创，生前境界也大多止步炼虚（帝王境），但它们被‘归档’时状态被强制‘保存’，体内能量和部分道则碎片相对完整。经过我‘阴阳归元’的初步转化，祛除了大部分‘归档’烙印的污染和惰性，可以作为一种特殊的‘道兵’或‘能量源’使用。”

“更重要的是，”凌静眼神锐利，“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归档’系统规则的忤逆。我强行中断控制、抽取烙印、转化能量的过程，虽然粗糙，却可能留下了一些……连我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扰动’。未来面对那系统的追兵，它们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凌阎魔眼睛一亮：“你想用这些‘傀儡’去对付玄天宗里那些不听话的老家伙？啧，以毒攻毒？不对，是以‘归档品’去教训那些只知道内斗的蠢货？有趣！”

“不止是教训。”凌静声音转冷，“云岚真人……玄机子师祖的第七代传人。若他识大体，顾念师门传承与宗门大义，我自有分寸。若他……”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玄天宗是凌静当年留下的基业，是他计划中重要的支点和资源来源。他不允许任何人将其变成拖后腿、甚至可能背后捅刀子的隐患。尤其是在预感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之际。

“先回玄天星域外围，找一处隐蔽之地恢复休整，同时打探消息。”凌静做出决定，“云汐，你和梓然负责警戒和探查空间异常。阎魔，你随我一起，尝试进一步炼化这些‘标本’能量，看看能否从中提取出更多关于‘档案馆’和那‘归档系统’的信息。无心道友，请自便，若愿同行，凌某欢迎，若有其他打算，亦不强求。”

无心沉默片刻，冰封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凌静身上：“吾之剑道，需砥砺。此地风波，可作磨剑石。暂同行。”言简意赅，算是表明了态度。

众人没有异议，稍作调息，便化作数道遁光，悄然朝着玄天星域外围一处相对荒僻、灵气稀薄的破碎小行星带掠去。

那里曾是上古矿星废弃后的残骸聚集地，环境恶劣，少有修士踏足，正是暂时藏身、观察局势的好地方。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他们逃离“起源档案馆”的虚空附近，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寻常修士察觉的**空间褶皱**，如同水面的涟漪，悄然荡漾开来。褶皱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淡蓝色的数据流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波动或空间坐标痕迹。

仿佛某种超越常规感知的“扫描”，刚刚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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