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龙不在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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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真龙案?”
还在傻傻的童贯,却被这一问给问了一个尬笑。
心道:这事我会不知道?
说你蔡京不知道倒是个情理之中!因为,那会儿你还在杭州看道观呢!
即便是你在朝中,也未必比咱家知道的详细!
然,惊异之余,便又是一个心下一问:这会子说这个?倒不知这“真龙案”,和你口中的“换帝”有何相干?
想罢,便笑了脸,回问了蔡京一句:
“元长何问?”
此话一出,便让那蔡京笑了一个喷声。
然,就是这无来由的笑,着实的令那童贯看了有些个心虚。
遂,侧目急问了蔡京一句:
“汝何笑?”
此一问,却是让那蔡京瞬间收了笑脸。歪了头,拿了眼,仔细的看了童贯。
看了片刻,才出口一句:
“然,龙不在案,何谓‘真’?”
只这一句,又是惊得那童贯一个瞠目结舌。
刚想问出这“真”字何意。却又见了蔡京一个摇头晃脑,娓娓的道来:
“若不谓真假,便谓涓涓之水,得邦人共歌,其泽泱泱……”
这话说一通说来,令那童贯一个大大的懵懂。
那蔡京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炉灰渣子!反正,就童贯这么爱学习的人,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听不大懂。
刚想打断了这货唱歌。抬头,却见那蔡京的脸,却伸到了自家的眼前,那近的,基本上就是一个脸贴脸了。
刚想推了这货的脸去,
却听这货一个:
“然”字出口。
却在一顿,便又道:
“山有缺,水必泛,而成汤汤之势。”
这一通夯里琅珰的抵面而言说罢。再看那童贯,也就剩下歪脖瞪眼,张了个大嘴看他。
见这厮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样子,蔡京也是个好心,便撤了身子回来,刚想开口与他解释,这山山水水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却见那童贯猛然吸了流出口水,而后,便是一通咔咔的挠头。
满脸懊恼了道:
“什么叮叮梆梆的,你弄的我好生混乱!”
蔡京见童贯如此反应,显然是让这厮给吓了一跳。
且在一愣之后,茫茫然道了一句:
“好吧……”
于是乎,便掰了手指与童贯细细的说来:
“元丰二年,太史局天官程远堪皇陵天星地脉,判得‘目、七’二字……”
说话间,便蘸了茶水于石桌上写下“目、七”两字。
这一通边说边写的,且是看的那童贯又是一个如坠迷雾。
倒是个老实,且不再问。也跟了歪了头看了那两个字愣神。
蔡京见他如此,便点了那两个字,细细的讲解:
“目属火,七为‘北’字一半。北属水,水火相克……”
说罢,便用关爱的眼神看那童贯,见这货不答,便自顾的夸赞了那童贯一声:
“诶……对!”
却又继续点了那“七”字,无比耐心了认真教学:
“一半,则一目伤。而七字,皂字一半,皂者黑也,一半……”
说到此,有无比关爱的看了那童贯,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不过,童贯这会子基本是个懵圈,傻傻的张了个嘴,看着蔡京,那叫一个怀疑人生!
看来这答案,自然是等不到这货来回答了。
倒也不能冷场,且是在点头肯定了一下,便公布了答案:
“谓之曰黑白之间!”
这还不算完,又看了那童贯,小心的问了声:
“然?”
不过他这“然”了,童贯那却“不然”了!那眼神就不是单单的一个怀疑人生了,简直就是整个的世界观都他妈的被颠覆了!
且是直勾勾的看了那苦口婆心的蔡京,呆半晌,才摇了个头。
不过,这货还是个不甘心,又趴在石桌上,仔仔细细看了那两个快干了的字。
过了半晌,才憋出来两字:
“不解……”
那蔡京听了这“不解”两字,也是个懊恼了仰头闭眼,心下埋冤一声:这劲费的!你能不能多读点书!
不过,埋怨归埋怨,却又是个强颜欢笑,挤出了满脸这褶子,耐心的以手再点画了两字,孜孜不倦了道:
“少一目,黑白相融也!”
说罢,又是抬头,递过去一个关怀的眼光。
不出所料,那童贯确实依旧了一个懵懂。尽管那蔡京,用目光无比真诚的看着他。
于是乎,又抬眼,将一个瞠目扎扎实实的还给了蔡京。
那意思表达的很明确: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刚才说的!还是不是人类的语言?
心下抱怨过后,便是个急急抱拳挡脸,口中求道:
“诶!元长!且与我明说来!”
蔡京见了这货如此,也只能一笑而过。
遂,又近了身与那童贯,悄声道:
“我来问你,此判,与龙何干?”
此话一出,饶是让那童贯幡然顿悟!心道一声:招啊!倒是与“龙”何干?
这里面压根就没有“龙”什么事啊!
见那蔡京直身坐了又言:
“然,崇宁伊始,便有童谣流传于京中,中有:‘真龙踔一目’之言……”
童贯听了这话,也是个低头思之。
是有这么回事。听说,彼时那黄门公还去开封府过问了一下,这事才算了一个平息。
遂,便道了声:
“有!”
不过,彼时他在西北用兵,对于此事,也只能说是个略有耳闻。
心下也是觉得,只是个童谣吧,童言无忌也,倒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将那些个童谣细细的品咂,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在里面。
童谣,且不是平白就有的!
那也是先有人写,再有人教的!
孩童,自然是懵懂无知,教他唱着童谣的,你也能说他个懵懂无知?懵懂无知就写这玩意儿?还教人?
那太史局的程远,于元丰二年勘舆黄陵地脉。
所示为“目七”二字。
这事说到天边也是个没一点的错处,而且,压根就没提到过什么龙,此为“龙不在案”。
由此可见,这“龙踔一目”本就一个无稽之谈。
然,用心之人,且加了一个“真”字在前,饶是颇有些个“涓涓之水,得邦人共歌”的深意了。
如此,便又有了那蔡京口中的那个“山有缺”。
且藏言:当今得位不正,不可为君也。
一旦,这个概念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可,那便是能成就一个“得邦人共歌”变成了一个“其泽泱泱”。
然,这“其泽泱泱”进而成那“水必泛”便也是个顺理成章。
那些个有心之人,只需坐等“汤汤之势”之后,来得一个顺势而为,即可白白的坐享这渔翁之利。
细想之下,忽又想起那崇宁五年“星官祸政”之事。
莫非?彼时那蔡京当朝杖毙星官的恶行,倒也是与这“换帝”之事有所瓜葛?
想罢,便开口问了蔡京一句:
“彼时星官祸政,亦是与此有关?”
蔡京听了童贯这话问来,且是一愣。后,且叹,且低头,声音细微的回了句:
“非权宜之计也!”
说罢,饶是一个眼神涣散,仿佛是求助一般的望向身侧,那宋邸坍塌的大堂。
口中惨淡了喃喃道:
“然,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汤汤之势,逆之者亡,唯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