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漏船之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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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既然从涓涓之流已成汤汤之势,便是个逆之者亡!那也只能赶紧的找个干净地方,来一个暂避一时。
咦?怎的是个跑了了事?这超重,真真的就没有一个中流砥柱了?
这话说的,中流砥柱也得先保住一条命来。
没命了,那就是一堆在地里烂的肉。都烂肉了,也成不了什么柱,也不会自己个跑水里,去挡什么中流。
若真有那样的,也不至于会有什么“靖康之难”!也不会有几百年后的挂枝煤山!
况且,就宋朝的那两党?比起几百年后的后辈东林党来说,那渊源深厚的且不可同日而语。
说这党争是自神宗为始的。其实不然,从他的五世祖真宗朝那里,就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了!
彼时的寇丁之争就已经算是为后来的党争,正式的,拉开了一个帷幕!
积年的争斗,已经令两党从政见不同,发展成为一个水火不容。
但是!凡事就怕这但是。这斗的跟乌眼青一样的两帮子人,如果暂时性的统一战线,来一个一致对外,那就有的看了。
这帮人,就单个人来说,哪一个单拎出来都不像什么坏人。不过,这帮“好人”拢在一块堆的话,那就真真的看不得了!
他们的坏,其他的且不敢说,对于那中间派,或纯臣来说,那绝对不是件什么太好的事。
咦?哪还能坏到什么程度?大不了不当这个官!我不干了还不成?
不成!还坏到什么程度?还大不了不当这个官?
惹了他们拍屁股就想走?不给你一个灭顶之灾那就算他们没本事!
也别说跑?你死了都逃不脱!就算你已经埋了,他们也会上书给皇上,把你从坟里扒出来鞭尸!
你想中庸?你想难得糊涂?你想急流勇退?姥姥!别跟我玩这个里格楞!
你敢这样做,那你就会变成两党首先要共同打击的直接对象!
这就像孙膑算计庞涓的“千里孤灯”是一个概念。
但凡你点了火,一万多支箭都会往你这射过来!狗身上的毛都比你身上的箭多不到哪去!
不过人家孙膑是算计,你这属于自己犯贱,自己跳出来,冲大家喊:来打我呀!
人类的斗争的最终模式是无智的,什么事情也会变得非黑即白,绝对不会容一丁点的中间地带存在。
就像离我们不算很远的,那场持续十年的浩劫一样。
要么,你是造反派,要么你就是保皇派。
什么?你两边都不是?我去,还有这事?那就可以定性了!你就是个两面派!
那就等着两个帮派“唯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精神小伙,以“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为由,联合在一起,给你一场触及灵魂和肉体的思想教育。
在宋,亦是如此。
只不过,那会儿真还不轮不上什么精神小伙,那帮人,只能叫他们一声精神老登!
打人?他们自然是不会,长得斯斯文文的,也没那体力跟你胡缠。
但是!你绝对不能小看他们的战斗力。
往小了说,他们能编排一些小段子,编成儿歌,写成书,给你来个遗臭万年!
往大里说,直接在史书上给你一个“穷凶稔恶”直接给你整到《奸臣传》里。
这就像河里的石头,在水的流势之下,要么,被水势裹挟而同流合污。
要么,就得被磨平棱角,而自损其身。
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可选择。
此乃“汤汤之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那?有没有置身事外,独善其身者?
有,如程远,被贬汝州。
如他蔡京,逐出,居住杭州。
再如天觉相,判贬逐,出知河南府。
又如那御医正平,坐窜上海务。
喃喃的说罢,那蔡京,却扬了头,看了那银杏树上的枯枝残雪,一声长叹出口,道来一句:
“然,纯臣必死!”
这一句话,好像是耗尽了这蔡京全身的力气,且好像累了一般,将那手中的葵花盏轻轻的放在桌上,呆呆的望那釉色在阳光下陆离之态,委然叹之。
童贯听得所言,却没觉察出那蔡京的心境。
听了蔡京那句“纯臣必死”,且先是一惊,然,又望了那坍塌的大堂,遂,也跟了同叹之。为何叹,自然是他心里明白。如正平斯人,也逃不过这场收魂夺魄的修罗场!
咦?为何只想恪守本分的“纯臣”,就这么倒霉?
这就的说这“纯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抱朴子·仁明》中载:“盖明见事体,不溺近情,遂为纯臣”。
《旧唐书·列传第七十》也有解释,言:纯臣为“诚大雅君子”。
纯臣,乃大儒。儒?作何解释?
拆做两字,便是人之所需,称之为儒。也就是人们需要的,他们都会去做。
如是说“纯臣”必有大德也!
然,大德者,威可服众!
任凭你妖言惑众,滔滔之势,只要有这压舱石在,尽管风雨飘摇,任你惊涛骇浪,也不致船翻舟覆。
这个道理,那个躲在奉华堂的文青官家懂得,所以,才有了“三帅堵门”。
然,那些造势者亦懂。
有这“纯臣”的存在,便是个如鲠在喉,令大家都不好过。
所以,宋家,必须倒!
这说法,就跟他们的前辈欧阳修的于狄青“朝廷疑耳”,和他们后辈秦桧于岳飞的“莫须有”一样,异曲同工。
不过,有那吕维做了恶人,倒是让这帮人,且在脚累的时侯碰上个驴。
于是乎,便是一个不闻不问乐见其成。而后,且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坐收了一个渔翁之利也。
却在此时,那童贯从哪个恍惚中醒来,望了蔡京,一脸猜疑的问了句:
“元长,纯臣乎?”
童贯这句突如其来的“纯臣乎”,且是让那蔡京听得一怔,倒是低头看了自家哑然而笑,望了那童贯不答。
那童贯见了蔡京这一副的嘴脸,却又问:
“因何而回?皇权乎?且是为了抱了大腿?”
此问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蔡京死乞白赖的让我带你回京,不就是想再抱了那奉华宫里的大腿,依附皇权做事麽?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清高。
那蔡京听了童贯这话,也是知晓其意,且是一个哈哈了大笑来。笑罢,便也是摸了眼角笑出的眼泪,吭咔了道:
“道夫此话差异,非抱大腿依附,乃抱回一条大腿尓。”
这话说出,饶是让那童贯听来一个恍惚,且是忽闪了眼睛,看了那蔡京。
心下却道:你少忽悠我!抱大腿就是抱大腿了,还要把大腿抱回家?你也太贪了吧?
见那童贯如此模样,那蔡京却是一个瞠目,遂惊问一句:
“道夫?且不晓其间典故?”
这句话问来,那童贯毫无悬念的被那蔡京问的一个瞠目结舌。
心道:这种不要脸的事,还能有一个典故?谁有你那么酸腐?事事且要寻个典故出来?
想罢,便笑点了那蔡京,道了句:
“将来!咱家且听你胡说!”
然,见那蔡京却不急着回了他的话,且是端了桌上的茶汤,着手却摸了一个冰凉。便将那茶汤泼出,于炉上再倒一杯,放在手中暖手,遂,且作一个摇头晃脑,嘻笑道:
“秦失鹿,楚汉战于垓下,汉祖有言‘凡斩杀项羽者,封侯,赏千金’。然,霸王兵败垓下,乌江自刎。其身众四分之。中,有郎中骑杨喜者,抱霸王大腿而归,遂封赤泉侯。自此,成杨氏一脉大百年的名门望族。称王称帝者亦有之……”
然,蔡京之谈笑风生的旧事再说,且让那童贯听来一个后脊梁沟直直往外冒凉气!饶是那恶寒,撞开了自家的顶梁盖,往外呼呼的跑风!
便是一个惊呼出口,遂,又急急的捂了自家的嘴。呆呆的看了那蔡京,心下一个惊道:合着这抱大腿是这么回事啊!想罢,又是一个后怕,心下盘算了,刚才我是不是也说了要抱皇上的大腿?
这惊悚多厚,便又是一个咔咔的挠头。这还不算,随手一把,夺了那蔡京暖手的茶汤,也不拘个冷热,来了一个一饮而尽!
然,烫茶尚不足抵这恶寒,且不得一个压惊暖身也。
便又搓了肩膀,怯怯了道:
“元长所言极寒!饶是让我这金疮险些复发也!”
蔡京听了童贯这嬉笑之言,便是一个哈哈的大笑。
然,一场笑罢,且得了一个哭丧脸,又托了自家的胡须,望了那童贯,惨笑道:
“元长老矣,且不得‘仪鸾司治搭材士’奇技,亦做不得那嫪毐淫巧以悦妇人哉。”这话却是听得童贯又是一个大大的一怔。
且揪了那蔡京托起的胡须,来的一个验明正身。看罢,也是随即丢了去,蔑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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