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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荫功顾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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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龟厌、顾成刚别了也哑奴四人,便听那边人群之中一人惨声的喊来:

“仙长!我那仙长何在?”

那一嗓子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龟厌的帐主子来了。

寻声望去,且见那脚不敷履,头上无冠的周亮,由那一帮手下搀扶了一路颠颠颤颤的跑来。

咦?跑就跑吧,怎的还是个颠颠颤颤的?

嗨,人家周亮胖嘛,又何苦让我明说?

龟厌也被这一嗓子给惊了一个愣神。

怎的?这声叫的,实在是太惨了!那声嘶力竭的,饶是让那龟厌,愣是听不出这汝州的故旧是谁。

见那周亮,看到了龟厌,便甩掉了搀扶他的手下,上前一把攀了那龟厌。

也不说话,且是拉了胳膊,扯了腿,上下仔细的将那龟厌看了一个遍,这才抹了泪道:

“不消说来!仙长……一路辛苦!”

且不等龟厌回话,便一把将龟厌的胳膊抱在怀里,那叫一个死活了不肯撒手啊!

还未得一个喘息来,便又回头,用手点了他那手下。几声吭咔后,这才大声叫嚷了叱责那帮人等:

“尔等亡人麽!”

说罢,便又是一脚踢了为首的内侍,狂暴道:

“这人多凹糟之地!怎是仙长能待的?!”

只话音未落,便见那些个内侍、跟班,呼啦潮的一拥而上。

那叫一个牵马的牵马,抢行李的抢行李,一个个肩担了手提了,那勤快的,生怕是抢不到又招了那大胖子连爹带娘的骂来。

于是乎,人群散尽,便只剩下被挤出圈外顾成两手空空的站在原地呆呆的愣神。

说这顾成狼犺?任由这行李马、匹被人生生抢了去?

也不能那样说。

顾成,在那太原武康军衙门且也算是个有头有脸人物。

但是,这身份麽,也只是个没有官身的兵吏。之所以有头有脸,便是旁人碍于那旁越,才能高看他一眼。

然,此地非太原府,也不是呢武康军的节度府。

如此,便也是个人离乡贱,强龙不压地头蛇。

见那帮内侍一个个官服在身,还那么热情。也就只能任那帮人抢了去,落得个两手空空,目光空洞的呆呆的站在那里恍惚。

却在愣神,便见龟厌回头,望了那眼神中有些落寞的顾成,道了句:

“跟来……”

如此且是叫醒了尚在愣神的顾成,便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将身挤开龟厌周遭献殷勤的内侍,战战兢兢的跟在那龟厌身后,亦步亦趋。

话不多说,众人簇拥了那龟厌,呜呜泱泱的进了夷门,说话间,便到的那冰井司衙前。

见有那衙门口,停有凉车两辆一前一后。

又见殿前司盔明甲亮的的马步十余众,抽刀亮枪,人墙般的挡了人群于十步以外。

咦?这又是冰井司的,又是开封府的,怎的这么大阵仗?连殿前司都惊动了?

你也不看看这次龟厌回京,手里拿了什么?

这一册“百官祥禄”一旦面圣上去,虽不能说,将那满朝的文武都干掉,但是,涉事其中的官员,有个七八成,也在意料之中。

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大威力?

废话,说是个“百官祥禄”,那也是钱怎的来的,财怎的去的,不管你是存在钱庄,还是挂在那家酒家的帐上,少了多少?多了那些?卖了何物?又买了什么……

林林总总且是一笔笔的来去,都给你算得一个清清楚楚。

要不是想要来一个清楚,又何苦麻烦了崔正,一路冒了掉脑袋的风险将这“百官祥禄”送去那汝州。又写明了,让那“汝州瓷作院同知,羽士重阳开拆”?

要是就是,让那百人筹算的一帮人算了来。。经他们这一通的折腾,不给你算出个底调,那就是他们在算上的功夫不够火候!

而且,一笔笔一桩桩的,都是遮了官员的名字,只标了天干地支的算来。

咦?只是个祥禄麽。

说能算出个多少,也还能理解,怎的还能算出个来往去处?

这个不好说。

比如,一个官员在某个酒家挂账头,且,这帐头还是个金额巨大。

那么这个酒家的账也需要调来。

算出这笔钱分了多少项目,钱到了哪里的出处,财帛是一个什么样的用途……

如此,便是有迹可查。照此算下来,算清这出出入入的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账,这玩意儿怕的就是细算。

而且,谁的账都经不起细查。

钱是怎么花的,你个人可能算不出个清爽来。但是,让人去算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就跟现在查银行流水一样。

不管你这钱给了谁,尽管不知道你干什么事,但凡有这条线索,追了去细查的话……

嘿嘿,你干过什么,做过什么,查出来也是个不太难。

你不说,自有人去说。那一通好生的问下来,那就跟嘴严不严,仗义不仗义,搭不上一点边了。

而且,这要人命、招人恨的差事,基本上把那满朝的文武,两党四派得罪了一个遍。那明刀暗箭的热闹,且不只在龟厌回京的途中。

于这京城中想去,敢去放手一搏的,也是一个大有人在!

就这么大胆子?京城之中,天子脚下,也敢干出这“杀人夺书”的大不韪来?

废话,人的刀都顶你嗓子眼了,你还不跟他玩命?

还是那句话,乾坤未定,怎肯束手就擒?

说白了,就是想让我挤出点眼泪?你得先让我看见了棺材!

只要这“百官祥禄”还未到御前,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与那夷门内外的一番热闹,与那宋邸且是个风轻云淡,门前英招,依旧是笑了个脸望天,做振翅欲飞之状。

倒是那依旧草无花树无叶的院内,只有清风还算勤快些,将那青石板上的灰尘吹了一个一点不留。

见有家丁模样的人,匆匆于那青石板上碎步。

且与那管家赵祥一番耳语之后,那赵祥遍望了那家定一怔,遂又是个一惊,轻声疾言了一句:

“让人在门外等了!”

便也是个脚步匆匆,过了二门,入得内院,望那少皮没叶的银杏树下独赏天青的蔡京而来。

一番耳语,糟糟窃窃,让人听不来个清爽。

然,见那蔡京脸上却是一个不惊不喜的波澜不惊。

轻声道了句:

“知道了。”

便打发了管家赵祥。

盛夏,正午的阳光,在那枯枝疏影中撒撒碎碎,照了那石桌上的斜倒了的“蔡子恩宠”,天青釉内的物华天宝,散射了那光影恍惚,饶是与人一个光怪陆离。

奉华宫内,亦是一个夏蝉声声的禅寂。没了原先的雾气,那白砂与那骄阳下,饶是一个白的晃眼,黑石吸了热气,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的,将那饼青苔上的天青三足洗散出的霞雾,犹自吞吐个不息。

无风,矮松不动,枫叶沉沉,似乎是少了些个水汽,蔫蔫的打不起个精神。

枯燥,干裂中,闷闷的,倒好似风雨前的宁静。

一滴雨水,打了那枫树一个枝叶乱颤,然,却又戛然而止。

又有雨滴落,砸在那天青三足洗上,溅出一片的晶莹。

遂,雨点骤然连片地落下,带响了那青瓦檐下雨链一片的叮咚。

这雨,来得突然,突然到,天空还没来的及布了阴云。

且是个晴天雨下,砸的街道之上雨脚连绵,荡起一片的尘埃。

那顾成淋了雨跟了龟厌,刚到凉车前,却被那冰井司的押官伸手拦下,道:

“小哥这边请来。”

这话虽是说的客气,然却也是个决绝。

话声来,饶是让那顾成心下有些个怅然若失,心下一阵空落落的。

尽管这心下有些个不甘,然却,也不得不从了那押官的安排。

便是一个无比留恋的望了那边忙着说话的龟厌一眼。

刚要开口唤了一声: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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