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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荫功顾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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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遭那内侍押官拉了胳膊一扯,傲然问了声:

“小哥?”

却看那龟厌于伞下,忙了和那身形胖大的内官说话。且不曾看他一眼。

虽是个怅然若失,却也是个庆幸。

心下道:好歹有车坐了,倒不用淋了雨,湿了身,可惜了身上这簇新的衣衫。

犹自心下一叹,如此便是个足矣,且还想要些个什么来哉?

想罢,便慌忙与那冰井司的押官内侍躬身叉手,嘴里唱了个诺,算是道了谢与他。

然,这一揖未起,便听的那龟厌与那伞下高声叫了一声:

“乏了!家去!”

这话,且是让那周亮一个大惊失色来。心下急急了喊道:

我去!爷爷?咱不带这么玩的!你说不去就不去啊!人家还在巴巴的等着你送来的东西呢!

你这一声“家去”,倒是让那人屈了尊到宋邸寻你去?

且在周亮心下想了,怎的解决这场不好调解的尴尬之时。

却见龟厌伸手入怀,拿了那桐油布的包裹处理啊,托在手上掂了掂,叫了一声:

“顾成!”

那顾成慌忙抬头望了去,且也不敢像平时一般叫了“爷爷”应来。

只是个躬身,心下一时想不起如何称呼这眼前的道长。

却见龟厌,手托将那包裹,伸出人群外,望了他叫了声:

“与你了?”

那顾成见了却是个恍惚。

心道,这泼了命去护送了一路,也不知这包裹中装的到底是一个什么物件。

也不解这龟厌口中的“与你了”所言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怎就于我了?

却在犹豫之间,便见四周内侍皆是一个个的眼红面赤。

那帮内侍,脸上除去了震惊,便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那目光,看上去,那一个个的,尽是些个不善!

便是一个寒战出来,心道:且不是甚好东西来。怎的都一个个这眼光看我来哉?

且在心下忐忑之中,惴惴了不敢抬头。只顾的叉手却不敢应声,倒是弄的一帮人看了一个尴尬。

直到旁边的周亮,公鸭嗓又起,冷冷了道:

“咱家仙长赏识你,还不接了去谢恩?”

那顾成这才慌忙“哎”了一声,紧跑几步一个滑跪上前,举了双手等了。

龟厌却望了他道:

“收了你那泼皮的性子!莫要生事……”

遂,将手中包裹,轻轻的放在那顾成的手中。

那顾成得了这无来由训斥,心下也是个不服。暗自思量了前前后后,自问了一句:爷爷这话说的不公!我几时有过那泼皮的性子来?

躬身托在额头。随即,便觉打在身上的雨滴且是小了些个。抬头,便见一把伞撑在了头顶。

还没等他缓过来神,便听那胖大的内官,公鸭般的嗓音又起:

叫了手下,厌烦了道:

“去殿前司领了衣服,换下他这身的啊咋!”

说罢,又嘬了嘴,没好气的啧啧了道:

“好歹也是个武康军府中的!”

这话听的那顾成又是一个不服。我这衣服,新做的好吧!还没过一水呢!怎的在你这死胖子眼里就成了一个“啊咋”?

不过,换就换吧,这趟差事倒是没白跑。不出十来天就混了两身新衣服来!

咦?这周亮生的哪门子气?什么事,让他这话里话外的阴阴阳阳,夹枪带棒的?

不为什么。

顾成自然不知这青布包裹中为何物,然,那周亮却是个心知肚明,就这玩意儿,能随便让一个人平步青云!

然,龟厌在侧,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抢了那功去。

只听得那车夫一声轻喝,那马蹄便在耳边响起。

顾成再抬眼,眼前,再无那朝夕相伴的龟厌爷爷。且只见那雨脚连绵之中,车轮滚动,咿呀而去。

心下,却想起与这“神仙爷爷”自姑苏相识,银川砦相交,汝州之野饶是一番铁马冰河。

虽历历在目,却也让他心下有些个恍惚。

自此一别,倒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便起身欲追了去,却被那身边押官给猛扯了一下。

心下甚是不解,那押官为何要扯了他。

遂,转头看那冷面的内侍押官。

见那冰井司的押官内侍,且低了头,用手掩了口假咳一下,再抬头,便是一个笑,抱拳恭贺了道:

“小哥福泽深厚,咱家,这厢恭祝小哥,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前程一片的似锦如画!”

这一套吉祥话下来,倒是让那顾成有些个懵懂。

那押官内侍见顾成不解,且又一笑,指了那顾成手里的包裹,笑道:

“走吧!”

那顾成也是被这“走吧”说的一个愣神。心道:什么就走吧?你倒是跟我说去哪啊?

见了那顾成这傻了吧唧的眼神望他,那冰井司的押官,却笑喷了一声,遂又掩了口,定了心思,拱手于耳,道:

“换了衣服面圣去!”

那顾成听了饶是吓的浑身一哆嗦!身上是湿的,尿没尿的,也看不大出来,但是,那裤裆里面却是有些个热热。

咦?怎的还尿裤子了,至于那么害怕吗?

至于?

面圣诶!那就像一个底层当兵的见到国家最高领导人!那叫一个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浑身上下就剩哆嗦了!

而且,“面圣”这两字,说在他身上?且是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奇闻。

除了心下的震惊,也只能呆呆的重复了那两字,问那内侍:

“面圣?”

那内侍听罢,且是一个惊诧的眼神看他。

那意思就是:哦!合着,你这,敢情什么都不知道啊!这没天理的!都说天上掉馅饼,今天还真真的让我看见了!也不对,这尼玛就是老天爷追着往嘴里塞馅饼啊!那叫一个刨根问底的拦不住!想不吃都不行!

然,也不敢把那话说明了去。只能撑了伞,笑了搀了那顾成起来,口中道:

“有它在手,虽是个荣华富贵不愁。但也怕的个夜长梦多不是。咱们也得用些心来。”

听这话中有话,言外有音,倒是让顾成心中一怔。

心下亦是想起,这一路上的风餐露宿,刀光剑影。

且战战兢兢中赶紧用手捏了那包裹。

觉那包裹之内似是一些个类似书卷之物,心下便又是一惊。

且又想起那汝州“风间小哥之双算”与那“百官祥禄”。

那顾成虽不识字,倒也是亲历其间,鞍前马后的伺候了众人。见那帮筹算大厅的人算来,亦是知其辛苦。心下便也知这两物甚是紧要。

却如今,倒是万万的想不到,这龟厌怎的将这紧要之物交与他手?

想罢,心下着实的一个惴惴。

这尿急腿软的劲还没缓过来,便又听得那内侍押官一句“前程似锦如画”话来。

此时方且明了,此物便是那龟厌爷爷荫得一场功业与己!

心下想罢,又是一番感激涌来,心道一声:倒是不妄一番死心塌地的跟他一场!

想罢,便望了那龟厌远去的车架,心下一番的百感交集。

托了那包裹又跪下,口中轻唤了一声:

“爷爷……”

然,一声出口,便觉自家的喉哽如堵,真真的说不出个话来。

却只能将那头一个个的磕在地上,砰然有声,

无他!权当做了犬马,来谢这赏下的突如其来,且毫无缘由的荫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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