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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重入凡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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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庐中,那重阳独坐。

尽管,门外阳光尽管也是个明朗,隐隐有蝉声传来,少了成寻其间穿梭,倒是显得一个冷清。

一人,一盏,一壶冰茶,埋身于那“瓷作院”来往帐目。

原这帐目之事,且不需要那“敕封的八品羽士道官,差遣主事瓷作院数术推事之责,同知汝州瓷作院事”的重阳道长劳心。

随便交给二门、筹算哪一个算来,就这些个看似庞杂繁乱的账目往来?不出个把时辰便给你算的一个明明白白。

在平时,也是这样来的。

且不用重阳沾手,只是算完后让他签押了便可。

咦?这重阳真是闲的?

没事干揽着费心费力的辛苦活?

说来却也是个无奈。

那重阳只是想将心入事,避开那程鹤、子平等人,独得此处躲来一个清净。

咦?他们俩有毒啊?怎的是一个躲了清闲?

他原本也不想躲了这清净,那程鹤,是烂了点,但也没到逮谁霍霍谁,那种毒的程度。

只不过,自家这身算学功夫,究竟有几斤几两,他自己太清楚了。

原先也是自信满满的想在这汝州磨些个功业出来。

然,那身的傲气,却只在一个照面间,便程家父子给煞的一个干干净净。

要不然,也不会自己跑到荒郊野外去射兔子玩。心里合计着,我算是算不过你,射箭总比你们强吧!

不过让他想不到的事,这射上的功夫被宋粲和博元校尉,给欺负的那叫一个生生的哭不出来。

殊不知,那一声“金河一去千千路,欲到天边更有天”的感叹,且带了多少生不逢时在里面。

此时,也只能怨了自家的一个有心无力。

即便是去了那百人筹算,能做到不给人添堵,就已经算是功德圆满了。

说的也是,两个慈心的驿马旬空,当时国家级数学界的翘楚,也容不得他这个不入流的道士去添乱。

原想趁了此时的空闲,与那龟厌摇上一卦。且算出一个吉凶来,也算是给自家一个安心。

然,刚拿了角爻、罗盘出来,心下却是无由来的一怔,又闷闷的放下。

咦?怎的又不算了?

不怎的,无论是那宋粲,还是龟厌。

但凡碰上这哥俩,这卦麽,要么就跟你玩了一个胡说八道,要么压根就算不出来。

诶?我去,就那么邪门?

诶,还就这么邪门!

别人能不能算的出来,这重阳却不知道,毕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然,至少对他重阳来说,还真就这么邪门。

不摔出来个立爻,就已经算是老天爷给他师父纯阳子,一个天大的面子了。

只这一怔,便呆呆的望了那是尊遗留的罗盘,心下却被那往事撞了一个满怀。

彼时,郎中令他勘天炉之地,且不是个百算而不得,那叫一个压根就不告!

所幸者,得那位仙长及时出手,才算是个交差。

后,也曾与那宋粲算过,功成回京之后的吉凶,却也是个算来一个挠头挠墙的抓狂。

事后,倒是痛定思痛,也曾严重的怀疑自家的学艺不精,或者是天赋不够。

然,现在才想明白,算出来算不出来,并不是自家着天赋的事。

只是那凡间的角爻,怎的能算那仙界的来去?

宋粲、龟厌者,本就是一脚人间一脚仙的存在,怎是他能算来?

有心随了那龟厌去,却又怕自家的这身狼犺,又平白与那仙长添了累赘。

眼前,草堂无改,虽经那青眚一战,此处也不得一个幸免,且被荡做一个齑粉。

事后,又重建来,便做了一个修旧如旧。

现下,这房屋陈设,却也如那郎中在时一般,几无二致。

然却,再也感受不到那玄武龟甲阵的灵气隐隐。

若说有些个不同的,便是郎中故去之后,与那茶亭与书房之间多加了一个承台来。

也是将那郎中灵位置于那太乙拓片、鹤骨古笛之下,权且将此处,做了那之山郎中一丝幽魂暂时栖身之所。

厅堂内,依旧将那仪象、漏刻稳稳压了中宫。

周遭,曲水流觞,岸芷汀兰如故。

那水满倾覆的“宥坐之器”依然是个小钟鸣响其声悠扬,然却再也听不到那仪象机枢运转之声砸砸。

重阳不甘,便与那成寻一起百般的修缮,万般调试,却也不见其如彼时一般,悠然自动。

自之山郎中去,这原先稍显局促的草堂,似乎也显得宽大了些个。

空空荡荡的,仿佛被抽了魂魄一般。

只是那其工糜繁仪象,得了慈心光鉴引光入内。

烁烁阳光,与那错综复杂的齿牙箭刻的缝隙间忽隐忽现。

闪闪的光怪陆离中,隐隐的向人展示它曾经的华丽。

郎中灵前,炉烟似动,顾盼之间且是一个困心,让人不思过往前路。

只能轻叹一声,心道了一句“心若死,处处皆为墓也”!

然,心死,却只留下身活命在,便是一个大大的难缠。

且在胡思乱想,却听了一串脚步声匆匆而来。

于心中抬头,见是成寻轻步而来,躬身道:

“道长,龙虎山真人求见……”

一句“龙虎山真人求见”,便让那重阳道长从那恍惚中醒来。

遂,抬头望天“哦”了一声,整了衣衫,正了道冠,起身叫了声“带路”。

到得堂前,却见那张真人负手立身望那仪象、漏刻,然那捏了酒葫芦手指,却是个点动不止。

重阳却不忍扰了朝阳真人的清思。

于是乎,便停了步,拦了成寻。只躬了身,抱了腹,静静地等了。

却在此时,便见那宥器倾覆,流水之声,带了旁边的小钟轻晃,随即,便是一声鸣响悠扬传出。

倒是那金器之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朝阳真人。

匆忙中,却见那重阳道长望他一个躬身,拱手于额前,道了声:

“见过真人……”

张朝阳见那重阳起手过来,饶也是一个慌忙,且收了酒葫芦,匆匆的抱拳于额,望了重阳,叫了声:

“师兄慈悲。”

重阳躬身,双手抱腹,道了声:

“真人过谦。”

说罢,便与身边的成寻轻声道:

“堂前上茶……”

遂,抬手请了那真人堂前落座。

咦?这道长,怎的在这堂前待客?

倒是那重阳礼数不周麽?

也不可如此说来。

只是那重阳不知朝阳真人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然,那郎中的灵位却在房中。

既然,无言明来拜祭了郎中。

若强拉了去入内奉茶话,也是难免了一场尴尬来。

没人会强拉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去,给一个他素不相识的人磕头。

再者,心下亦是敬重那之山如先生,且不敢随便的让这生人面扰了郎中的清净。

成寻也是个懂事的,听了那句“堂前上茶“便知其意。且望那真人一揖,转身去茶亭取茶倒水,伺候两位。

直到两厢落座,成寻茶水伺候完毕,那真人的眼睛且未离开过中堂之仪象。饶是一个瞠目看了去,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重阳见那真人沉迷,便挥手撤去了成寻。

这才破了双凤团,开了香泉瓶,将那隔年的雪水倒入铁壶。

不刻,便听得松涛响,见得蟹眼出。便无声的忙活了将热水入盏。

此时,才听得那朝阳真人长的一口长气呼出,口中赞道:

“天工也!”

重阳听罢,笑了一笑且无言回他。

然,手中茶筅却未停,一番轻淘,便是一个“香生玉尘,雪溅紫瓯圆”。

做罢,便将那茶盏拿了帕子托了,在盏底转了三转,这才道:

“此乃之山先生手笔……”

说了,便双手献于张朝阳面前,继续道:

“说来惭愧,贫道资质愚钝,至今不得修复……”

说罢,却是一叹,望了中宫之上,那机枢万千,然却死气沉沉的仪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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