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度清明寺(1/2)
一场闷酒直到天光渐白。
见那程鹤辕门之外,远远的挨挨躲躲,不敢近前。
见他可怜,却又觉此人面目着实的可憎。
然,对这甩不掉,躲不去的人,也是个恨恨的无奈。
心下郁闷至极,却又无处释怀。
遂,拍了腿起身。
却将那脚边的空酒坛踢了个远远。
望了那咕咕噜噜滚下台阶的酒坛,却依旧解不得心下的郁闷。便又望天高喊一声:
“归去矣!”
一声喊罢,却也心下想不出,他这如云之身,应该归去哪里。
京都汴梁?倒是个有家没人。银川砦?亦是个有人无家。倒是这汝州还能寻得个把的故旧。如今,也是个人为事忙,撇下这苦命的师哥奔事去者。
遂,便昂了头,闭了眼,忍了眼中的泪水,望了天,大叫了一声:
“师哥珍重!”
帐内一个沉寂,好似那一声嘶吼般的宣泄如泥牛入海。
也罢,如此倒得来一个死心。遂,索性嘻哈一声,蹚开脚步,一路向那辕门而去。
刚行至那博元校尉原先的营帐前,便远远见那穿了新衣的顾成,与那哑奴四人牵了马匹,辕门外等候。
诰命夫人则带了家丁、女官忙活了将酒囊肉干,一应的行装,绑好了挂在马鞍之上。
且又是一个口中絮絮叨叨耳提面命。
离得尚远,倒听不得那诰命夫人说些个什么。
然,从那顾成点头应允,而手却不停的扒拉了耳朵,料想也不是甚好话来。
心下却笑了那顾成,你这话痨,也有今天!
中军大帐内,依旧是个无声无息。
那安静,饶是令龟厌一个心下不甘。
便停了脚步,闭了眼却想回头。然也是遵了心性,一口长气徐徐的吐出。
抬脚,奔那顾成一众人等而去。
顾成见了他来,便如同得了一个解脱一般,甩开那诰命夫人的纠缠,口中叫了一声:
“爷爷!”
快步跑将过来,上前一把搀住了龟厌的胳膊。
然这殷勤却遭那龟厌一句:
“酒醒了?”问来。着实的让那顾成一愣。
然话痨毕竟是话痨,而且是个话痨晚期的患者,那一愣之后,便有话匣子打开。
絮絮叨叨的说了昨夜与哑奴的一番畅饮来。
有人说话便是个开心,然,这话太密了也让人受不了。
遂,惊讶了问他一句:
“咦?哪来的新衣服?”
这话又是问的顾成一怔,于是乎,且是一句:
“说起这新衣来……”便开始了另外的一个话题。
这絮絮叨叨的,也是扰的龟厌耳根子不得一个清净,索性,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心道:你且说吧,一件衣服我看你能说多久。
不过,这想法着实的小看了那话痨晚期患者的病情。
说话间,两人便到得那辕门。
见那诰命夫人迎上,便躬身一礼,道了声:
“夫人辛苦!”
算是谢了那诰命的一场操劳。
诰命上前,一把拉了那龟厌,口中絮絮叨叨了道:
“带了几坛酒去,放在酒囊里,回去了一定装回坛子,慢慢的喝!酒跑了却不经喝。后马的包袱里又新做的衣服,记得路上换了,拿回去让下人浆洗,且不要自家不洗了积年的穿在身上……”
此时,那龟厌倒是知道那顾成为何要扒拉了耳朵。
遂,拉了马,踩了镫,口中答了一声:
“知道了……”
然那夫人依旧是个不依不饶,双手抬了那龟厌的脚,口中继续道:
“银铤,金叶子,都在顾成的包袱里,剪了与人,别整块整块的扔!还有,要仔细了别人的称……”
饶是个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那龟厌也是听了一个头蒙。然就是这家长里短的絮絮叨叨,让那龟厌心情一个大好。
不过,心情好归心情好,这唠唠叨叨的也让人一个承受不得。
遂,埋冤的道了一声:
“知道了!娘!”
这句本是怨了诰命婆婆妈妈的戏谑之语,却让那诰命夫人眼前一个恍惚。
遂,抬了龟厌上马,却使劲的打了那龟厌的腿,带了哭包腔道:
“记得回来看娘!”
好家伙!这声娘应的瓷实!那龟厌也是个突然。
恍惚间的温情,也让那龟厌一个心下暖暖。
原来这别离,也是可以让人快乐的。
然,两人说话间,却听见身后的战马嘶鸣。
回眼。便见那不知道从哪闪了出来的程鹤,手忙脚乱了拉了缰绳,搬了马鞍,踩了那唧唧歪歪成寻上马。
龟厌见他如此的作妖,心下也是个奇怪,坐在马上,闷哼了一声,且静静地看了去。
然那马儿似乎不大愿意让这人上来,于是乎,又是好一番的纠缠。
终是忍不住,大声问了他去:
“师兄何往?”
程鹤听了龟厌的问来,便赶紧从成寻身上下来,却不答龟厌问话。只看了一眼那大帐,那眼神却是一个万般不忍,万般的留恋。
一眼看罢,遂,吞了口水,定了心神,回头望了龟厌,笑答了一句:
“随你回京!”
龟厌听罢,且是个心下一怔,便将身压了那鞍桥附身瞄眼看了那程鹤。
那两眼且是个犀利,看得那程鹤惶惶然不知所措,怔怔的站在那里。
龟厌无言,冷冷的望那程鹤,复起身,抬手挥下。
四哑奴得了令,两马贴了那龟厌身侧飞奔而去,头前探路。
那顾成催马近前,做了一个护持。
龟厌坐正,一声轻喝,任马自行。
余下的哑奴二人,便在身后压了马,紧紧的跟了。
一行人马行,便独独的留下程鹤,呆呆的望那龟厌走远。
恍惚过来,便叫嚷了让成寻托了他上马追赶了去。
然,且听那顾成一声呼哨,那匹军马便挣脱了程鹤手中缰绳,撒了欢赶去。倒是留的那坐在地上的程鹤望了信步由缰的龟厌,心下独自怅然。
刚张嘴唤那龟厌,却听那龟厌头于马上也不回朗声道:
“物情休,残阳没,怎堪说红衰翠减?一负怎肯再负?却道是,相思误了华年……”
这词来的贴切,却也是字字如刀,下下的剜心。
然又听那龟厌继续浪声:
“一榻幽香无寐,几笔丹青描清欢。清风不识情何物,绕青丝,浅笑痴癫。归去矣,莫寄诗骚话境迁……”
寥寥几句,却是一个渐行渐远。
然,于那程鹤听来,饶是字字锥心。
是啊,既然骗了她去,就好好对她。珍惜当下,起码也能对得过自己。
咦?
那龟厌放下了那心中芥蒂了麽?
且不好说哦,龟厌自幼与那唐昀道长情厚,也不忍见她如此。此番一走,也怨不得自家这小师哥不理他。
伤情时,却令她一个独自身受,倒也算一个残忍。
然也是个不得不离开。
倒是程鹤拜了那宋朝冗官之疾,且是让这慈心院有这院判不多,少他这院判也看不出来。饶是能得了闲暇于此谈情说爱。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好的吧。且尽了心力照顾了她去,省的害了别人,苦了自己之后,再写点酸腐出来恶心人!
那程鹤听那词,心下也是个苦楚,也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远远的望了龟厌一路烟尘散。
遂,仰天叹了一声,望了那逐渐落定的尘埃,哭叫一声:
“她已无我矣!”
怎的如此说来?
那日,唐昀道长让那程鹤进帐,且不是为了重续旧情。那唐韵道长也没那么贱,心心念念的想与他重归于好。
便是遣去了周遭人等,一句话了了彼此的恩怨,只待两人之时,冷冷的与那程鹤道:
“彼此缘浅,且各自珍重。权且留你几日,尽尔为父之责。”
这话说的绝情,说白了,让你进来且不是你脸白,也不是原谅了你的错处。
害死了这尚未出世的孩子,你也不是没一点的错处。让你进来,只为你为人父!
然,此事,且与你我无关!
此事龟厌不知,诰命夫人不知,更不要说其他人等。
诰命夫人看罢,也是是只能跟了叹气。
怎的?孽缘也!
这事,且不是一两句好话能劝的来的。
然,此时,那呆呆站在那辕门的程鹤,却是一个“心中一份债,不还不自在”在心下纠缠。
债,还不还的,难说。
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的到了你这里,还是个难说?
哈,这债,别人要了你才能还,人不要的话,你还是找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蹲着吧。
没见过人硬要还债的。
远远躲了去,倒好过死皮赖脸的惹人生厌。
这债麽,且有许多,倒不在乎这一桩也。
然,在别人眼里,这还债,且还是一个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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