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度清明寺(2/2)
那龟厌此话说来,只是托了程鹤,多花些个心思,好好照顾了唐韵,省的饶世界去寻那后悔药。
一场纠葛,且越是想不出个明白。倒是自家有同事辜负了两个人去。
索性,便不再想了去。便望那行营大帐掸衣正冠,躬身一礼倒地。
礼罢,便头也不回的去重阳处,唤那还未起床的子平起身。
一行人到得都亭驿请来风间小哥,于百人筹算大厅行那“大衍筮法”,再算那“白砂黑虎”去者。
咦?这帮人真的没事干了,算那“白沙黑虎”阵干嘛?
干嘛?
找出路呗,璇玑文卷中提到过“兵祸刃煞”,自家用四元术,也得出一个“兵祸囚龙”。然,那日有听那龙虎山的天师亦有“赤马红羊之厄”。料想这“祸”肯定是有的了。然究竟是“灾”?还是“煞”?一帮人还是个懵懂不知。
咦?灾,煞,祸,厄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哈,也不能这样说,中国的文字很奇妙,也不会发明几个字去表述同一个事物。
灾,是指天降伐人。也就是地生出的东西。这个没办法避免。比如,水灾,山火,地震等等。
煞,说的是“煞耗”,是指人之外的事物产生的不好的现象。比如太阳黑子,宇宙射线,这些个玩意。
祸,就是属于人类自己作死了。指人为的破坏。比如战争、经济等等。
厄的话,那就不好说了。可以理解为那就是一个“灾”,“煞”,“祸”的综合体。而且,还是一个范围更大,来的更猛烈的一个玩意。
那为什么要张罗了一帮人费心费力的去算那个“白砂黑虎”?
不好说,这玩意看着玄乎。
但是,或许这“白砂黑虎”便是解决这个将来的“祸”,或者是“灾”,亦或是那龙虎山小天师口中的“厄”的,唯的一办法。
怎的就知道这阵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
不怎的。
一个问题摆在桌面,要解决它就得提出解决方案。这是正常的思维。
不去研究解决方法,就提出问题,那叫耍流氓。
而且,解决问题不是喊口号,也不是表决心。图一个嘴上痛快就完事了。
那真真的叫一个有招去想,没招去死!
无论是四元术算出的结果,还是龙虎山小天师的预言,都没有具体的解决方式。
唯一写明了解决方式的,也只有华阳先生和自己的父亲,共同留下的“璇玑文卷”。
然,“璇玑文卷”的指向很直接,就是那个坐落奉华宫内,经过“大衍筮法”变阵的“黑虎白砂”阵。
且不说那程鹤带了子平、重阳,请了那风间小哥过来同算“大衍筮法”。
说那龟厌一行人等。
转眼,便到了那荒郊野外的清明寺。
又见那古道旁边荒寺“清明”,倒是个故地重游,却也是个物是人非。
那片风和日丽的耀眼的阳光,且是有别于彼时的骤雨夜深。
倒还是荒草郁郁葱葱遮了山门。若不仔细辨认且不见有这古道旁且有荒寺一座。
那本就破败的山门,如今又坍塌了一角去,只留得“名利任人忙”的一边。
那“乾坤容我静”的下联,却埋没于残垣断壁之中。
荒草间,那些个不知名的野花,与碎石断瓦间,迎了阳光发了疯的怒放了去。
龟厌背靠了山门前的石兽之上,闲坐于那山门前。像那些个身边的野花一般,眯了眼,看那阳光透过树叶映于眼帘,感受了阳光穿透树叶的光怪陆离。
远处,顾成和两个哑奴,正在拿了腰刀,吭吭哧哧的奋力刨坑。
咦?这仨人气迷心了么?还是吃多了不消化?
怎的绕世界的刨坑玩?
对了,这仨人有劲没处使了?干嘛要刨坑?
不干嘛,弄死了人,你总得刨个坑,把人给埋了吧?这大热天的,等不到天黑就会臭!
哇!埋的什么人?
这事,谁知道你为谁去。
那班人!都是黑布遮了口鼻,浑身挂满了树枝,蹲树上拿了弓箭,路边藏了霹雳雷火,且作的一个守株待兔之状。
脸都不想让你看见,你还指望他们能给你叉个手,报个名?
不过这帮人也是想瞎了心了。
那心心念念等来的兔子,却一个个的形如鬼魅,阴诡凶残的白面黑牙。
倒是一箭都没来了几射出,便成了这帮哑巴“兔子”的变成了真真不会喘气的哑巴。
然,旁人忙碌且是个无声,顾成却是个独独的生气。便扔了手中当作铁锹的刀,又奔那地上挺尸的几人过来。
怎的,死人也不放过?
倒不是他不肯放过,即便是死人,也应该有个用场的吧?
于是乎,便又是一个手忙脚乱。
然,即便是翻遍了那亡人的全身,只找出些个吃剩下的馒头,喝干了的水囊。倒是将那些个人身上的物品翻过来倒过去的看,且也找不出一个字来。
这窝气的,然却这心下又是个不甘。
遂,又动手,一番的撕扯,费事吧啦的扒光了那些人的衣物。
然,所见也是令他一个绝望,那帮亡人,真真的死了一个干净!那叫一个一身的白肉,别说什么刺青,纹身,连个疤痕也不曾被他找到。
倒是惹了那两个干活的哑奴,嘎嘎的望他笑来。
这笑来,却惹了那顾成一个白眼过去,口中道了句:
“笑甚来?起码不似个官身!”
说罢,便又用脚踢了那些个亡人,自顾了问了句:
“江湖人士?也不像来?”
咦?这顾成是怎么判断这帮人不是官身的?就凭没有刺青纹身?
那也不对啊?
只有黑社会的才会去刺纹身的啊?
黑社会?
别闹了,现在是刺纹身,在宋?那会的黑社会绝对不会刺。
原因太简单,这玩意太好认了。
宋那会儿,一般都是些个犯罪的,从军的才会刺纹身。而且,都刺在额头,脸上,并注明这人干了什么坏事,或者属于哪个部队的。
不过,这顾成也是个气迷心。也不好好想想,江湖人士谁干这事?
劫色?你是貌若潘安啊?还是形似宋玉?要不,长得和兰陵王高长恭也行。
你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面目,谁愿意劫你的色?
况且,你看看你这队伍吧?
几个大老爷们,还有四个是哑巴。即便是性取向再有问题,也不会干这费时费力,还缺这心眼儿的事!
劫财?他们身上倒是有钱。
但,你还真当截道的打劫没时间成本啊?!在这荒郊野地里,能蹲守个几天几夜来?
于是乎,一场风急火燎,也只能是个白忙活了一场。
遂,拍了手,嘴里连声叫了“晦气”且悻悻而归。
遂,气呼呼的坐在那龟厌身边,埋怨道:
“这帮哑子!一个活口不留!问也不问的便与人一个吹灯拔蜡。实实的让人可恼!”
龟厌听了他的抱怨,眼前仿佛又见那周亮嘴脸。
心下道:怎的都是这般模样?便是问出来了些许端倪,拿些个把柄且又能如何?
但凡能让人干出这事的,一般都不会给自己留手尾让你去抓。
想罢,索性抱了膀子闭了眼去。
见龟厌不理他,着实的让这话痨有些个尴尬。
心下气恼却也无处个宣泄出来。便抽出腰刀对了那荒草一顿乱砍。
龟厌听那顾成厮闹,且没好气的懒懒了道:
“省些个力气与我拿酒。”
顾成听了龟厌的话来,便停下泄愤,收刀入鞘,嘴里鼓鼓囊囊的骂了些个娘亲舅姥爷,去那军马处取了酒囊来。
咦?
谁人路上行这劫杀之事?
这事,不太好说,也不是龟厌得罪的人多。
大概率是与那将“大观年间太学生陈朝老上疏”传于坊间之人有关。
也是和那“中书省封印”,且由内东头亲事官崔正亲自密送到这汝州朝廷密函,有着莫大的关联。
如今此事已过一月有余,即便是再保密,也不成为一扇不透风的墙。
要不然,那崔成再来汝州之前,也不会有“突患恶疾”的事来。
龟厌断不会知晓此事,且也不问朝堂百官相互倾轧。即便是知晓了,也做了那“不闻”,“不见”,“不言”。
如同现在这般,哑奴杀人,自有他们的道理。那被杀的人亦是自有他的使命在身。
前世的旧账,来世的交割,倒不需他来置喙其中。
诶?如此的心境,倒是不符这龟厌原先的性子。
龟厌自家亦是个奇怪,怎的就生疏了这世间的情理物缘?
且不如以前一般,饶是一个事事关己,件件尽心,没事干就凑个脑袋进来看了一个仔细。
倒不是自家宽然处世,只因那“情不系於所欲,故能审贵贱而通物情”。
龙虎山张真人那句“且为天下苍生”事体太大,可说之,然却不可行。即便是说出,也是因为自家的权衡,且当作一个没味的屁。
现在,且是心下只顾念了家师、师叔的遗愿,身边兄弟无恙便是晴天。
如此想罢,便又将那眼睛闭起,享受那阳光晒透了眼皮。
本想,这昏昏然的红晕,能让他得来一个安静,却不防,刚刚闭眼,那张真人所言,他那天师的“赤马红羊之厄”又撞将进来。
且是将那心下的安静,又霍霍了一个不得安生。
此时,顾成取了酒来,见那龟厌靠了那清凉寺残破的山门假寐,便上前轻呼了一声:
“爷爷……”
然,此时的那龟厌却是一个百事缠心,不想理他。
程鹤的“兵丧囚龙”、京城中的青眚之祸、银川砦,那宋粲之盐钞,还有那风间小哥一体双灵,已经将他扰了一个点灯熬油。
却如今,又添了那龙虎山小天师的“赤马红羊之厄”。且是翻来覆去的在心中乱窜了,让人不得一个安生。
听那顾成唤他,便也是个懒的睁眼。
索性,闭了眼,仰了脸,享受那荒村野寺正午的阳光,口中懒洋洋道:
“走路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