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丙丁之厄(2/2)
因为你的提醒,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个道德的堤坝一个骤然的崩塌。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浑浑噩噩的死去。至少还能留些个体面于后人。
残忍吗?或许,让他们知道,会是一件更残忍的事。
那就不说了吧,反正大家一起死。
真的就那么想得开?
知道了你不说,良心上也会让你受到来自自己内心的谴责。
因为,你说了,就很有可能让有些人能活下去。
说与不说的两难,便是让那精于计算的程鹤,心下一个无解,遂,魔障蒙心。
于是乎,命运便安排了一场疯病下来,令他一个神智恍惚,再也无法与人提及此算。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不久之前。
龟厌从银川砦回到汝州。由于唐韵之事,盛怒之下掷那“璇玑文卷”于他。
看罢,方知他日所算前人亦有算得。与他的说与不说的两难不同,且留下文字指引,以待后人破解了这凶灾。
如今,遭的龟厌再问,便将彼时宋邸所算,又拿了纸笔复算了示与众人。
此时看似风轻云淡的信手算来,饶也是看的那重阳、子平一个瞠目结舌的两两相望。
张真人乃后来之人,自然不解其中之事。也是接了那算纸歪了头细细的看了一番。
看罢,且咂嘴道一声:
“怪哉!”
见那真人如此,龟厌便拱手问了他道:
“真人怎看?”
张真人倒是个不答,依旧是个咂嘴。遂,摇了头道:
“不消说来……如此看来……巧合麽?”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且不像是个回答,倒是像一个喃喃自语的自问。言语间倒是一个大不解在心。
说罢,且又不太相信自家的眼睛,着袍袖搌了搌,起身转头,去凑了窗户,借了光亮,又细细的看了一遍。
众人见那张真人此状也是奇怪,倒也是一个不敢出声相问。
张真人看了一番,又捏了那算纸,欲再问那程鹤。却见的众人目光怪异的看了他,便也觉自家失态。
赶紧便拱手赔了笑脸,重新坐回了席间,恭恭敬敬的放了那算纸在桌上,尬笑道:
“贫道遇那风间小哥之前,原是随本教天师进京面圣的……”
说了,有用手指按了桌上程鹤的算纸,看了一看,有道:
“只因我家天师测得‘丙午丁未之厄’便请面圣。但因此厄无解,便也不敢直言。便借以麻姑沧海桑田‘蓬莱步入,清浅其桑田乎’之言暗示之……”
随那真人风轻云淡的缓缓道来。众人亦是瞠目无言而静静听之。
咦?这“丙午丁未”为何兆?大家自然是个不解,然,却有一个“厄”字在后,便也是个大大的不详。
说这玩意可靠吗?这个怎么说呢,历史上的预言那么多,也不是各个都应验的。
然,古代人自有古代人的智慧,但也有古人的认知局限。
“天火”说的是大旱,或者是陨星坠地,亦可解释为太阳黑子爆发等等。
再如“地寒”,也可能指的是小冰河期或者是拉尼娜现象。
只这简单的“天火”“地寒”,却也有着很多种的解释和寓意。
科技发展到现代,地球的气候变迁现在已经是一门专门的学科。
然,文言文简言意骇,古人惜墨如金,倒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多写。
以至于,让我们这些个现代人读来一个诘屈聱牙,让人有些不好理解。
而,不解其中之奥义,难免的有歧义产生。
比如这《易经》中说的“龙”。见龙在野,亢龙有悔,见龙在田等等,能凑出一全本的降龙十八掌。
但是,这“龙”该作何理解?
真的有龙?
倒是真不敢说来,因为超出我认知的事物不一定就不存在。
而且,宇宙真的很大,大到无边。地球也很大,并不是我们所见的地球村。人们对于地球的研究和认识,按百分比来说,也就是个位数的。
不过就我看,也别急着研究什么地球宇宙了,还是先把人的物质的脑子,却能产生非物质的思想这事,先研究白了再睡吧。
不过,幼时曾听家父说过,《易经》中的“龙”还真有。而且,你还能看得见。
在他们这帮搞天文地理的,《易经》中的“龙”是指的“苍龙七宿”。
按照现在科学的解释,也就是星星的位置和对应地球运动的轨迹。倒不是平常人说的那般神乎其神。
“丙午丁未”之说最着名的的记载,应该是南宋柴望柴仲山先生所着之《丙丁龟鉴》。
然,他根据什么说的,深究起来倒也是个无迹可查。
但是最早这“丙午丁未”见于文字的,是茅山《玄品录》中记载的,龙虎山天师张继先面圣所言:“政和中大内灾,命禳之。因奏红羊赤马之厄,其语秘”。
倒是这句“其语秘”让那文青官家有些个不甚理解。
说的也是,你说这“丙午丁未”便是罢了,生生的给人讲出个“麻姑沧海桑田”的故事来,这圈子未免也绕的有点太大了些。
不过,这事吧,也不太好说。预言嘛,本身就很玄乎的事,这玩意就像爱情一样,你信他,他就有。
从玛雅历到诺查丹玛斯的《诸世纪》,倒是让人如坠迷雾,不好说个清楚。
咱们就拿写这个《丙丁龟鉴》的仲山先生,也是因此书触怒朝廷,揭了皇帝的逆鳞,混了一个锒铛入狱。幸得临安知府赵与筹救助,才脱去了那牢狱之灾。出狱后,便自号“归田”,隐居故里三十余年,那叫一句话不说。
这《丙丁龟鉴》,书且是好书。有人说此书是专门讲解谶纬学的。
这话说的不贴切。
所谓“谶”,是古代方士把一些自然界的偶然现象作为天命的征兆,而编造出来的隐语或预言。
不过,最古老的谶书,却是目前奉若开端的《河图》和《洛书》。
所谓“纬”,是针对“经”而言的,为方士伟托孔子,用诡秘的语言来解释经义的着作。
纬书的内容萌芽于伏生的《尚书大传》,和继起的董仲舒的《春秋阴阳》。
汉武帝以后,才出现托名于“经书”的“纬书”。
同为神学预言,“谶”的产生先于纬。
然,哀帝、平帝之世,阶级及政治矛盾尖锐,斗争的也是相当激烈。
豪强、宗室以及后党、外戚各种势力,且是你方唱罢我登场,那唱的一个热闹。
为争夺政权,相继展开了极其尖锐复杂的斗争。
而“谶纬”亦是当仁不让的作为各种势力,去达到其政治目的一种工具。
既然是利用了便不是书了,那只能是作为一个“器”的存在,如此便是偏离了学术研讨的范畴。
这中间的曲解、附会、乃至断章取义便是一个常事。然,“道”、“器”本来无争。“器”原本就是用来显道的。然,人性尚私,又是个心如天渊,对“器”的滥用、贪欲和争夺也会到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如此,便也有了“见器失道”。
当时,就一些有识见的学者,如植谭、张衡和王充等众,则因其荒谬无稽而坚决反对。
魏晋之际,受玄学思想的冲击,“谶纬”之说日益衰微。
南朝宋大明年间,始禁“图谶”之书。后,隋炀帝也加以禁毁。
但,亦是一个屡禁不止。“图谶”只说,直到唐朝仍旧是个继续流行。
不仅《唐书》和《新唐书》中有“经纬”和“谶纬”之目,就是《九经正义》出仍遵信“谶纬”。
直至宋,欧阳修作《论删去九经正义中谶纬则子》,后有魏了翁作《九经要义》删去了谶纬之说。
自那之后,这“谶纬”只说才无人信从,此类书籍遂至散佚。
如今,较为完备的“谶纬”辑本,也就是日本人安居香山和中村璋八合编修的《纬书集成》了。
还是那句话,书本无错,文化亦无错处,只是有心之人“见器失道”的用之。
那位问了,学了不让人用倒是个鸡肋。
话且不能如此说来,世间万物,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拿来“用”的。
比如道德、比如亲情、比如爱情、比如文化,再比如历史。
这些东西可以说一文不值,也不能当作“器”而拿来一“用”。
一旦这些东西被明码标价,或是利用成风,那这个社会也差不多快完蛋了。
这预言倒是古今中外皆有,从“万万千千说不尽,不如推背去归休”的《推背图》,到玛雅预言。
诺查丹玛斯的《诸世纪》倒是在前几年内颇为流行。
美国还根据此类预言拍过一部灾难电影,叫做《2012》,饶是赚了不少我们的大钱去者。
这般的成功,且是引得各位方家跟着效仿了。不过倒没有傻到花了大成本去拍电影,只是稍加改进,改为制造恐惧、夸大社会比较,来获利或获取认同感。
咦?这样也能赚了钱去?
当然能了。
从“不改变即淘汰”、“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到现在的“90后中年危机”、“年薪30万活不下去”。
这一个个的“极端案例”你听了会无动于衷?
你心动了,就有了危机感。
后面再来一句“乾坤未定,你我皆为黑马”!
得嘞,掏钱吧您内!不买我的东西,你就落后,你就会被淘汰,不仅仅是你会被淘汰,你的孩子也会!
于是乎,各种成功学书籍,各种培训班,职业培训机构纷纷的粉墨登场。轮番去掏空我们本就不富裕的钱包。
啥?具体有没有用?
嗨,这话说的。这玩意儿太有用了!你瞎啊!没看见人不是赚钱了吗?人不是成功了吗?
《丙丁龟鉴》小可也曾粗读,这仲山先生虽然称“先生”,但也不是什么起课算命的先生,或者是闯荡江湖的阴阳术士。
此翁说来,也是个大才,乃宋嘉熙四年太学上舍,供职中书省,且是一个诗书双绝忧国忧民之人。
所着《丙丁龟鉴》,中且列举了自战国秦昭王五十二年即丙午年,至五代后晋天福十二年即丁未年间。
凡属丙午、丁未年份,约有半数发生战乱。
且以“今来古往,治日少而乱日多”为证,借此提醒那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生于安乐,死于忧患”中之奥义。
如将这《丙丁龟鉴》列于“谶纬”之学,在下倒是觉得有些个偏颇。
同是一本书也得看什么人去读。
中华文明,泱泱五千余年。随便拿出一个年份出来生搬硬套,也能找到些个好或者不好的规律。
如此,也应了那句“大道无吉凶,只在顺逆”。
万算之吉凶只是大道之顺逆,而非人之祸福。
在此,且将那“丙午丁未”作为这本小说的一个元素说来。
有道是:
读罢传书涕欲零,
愁看三月柳条青。
甲申无限伤心事,
何须频频语丙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