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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浮屠朝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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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市舶出海获利”如同赌博,那么这“海票”便是一场豪赌了。

为什么这样说?

各位试想,如果现在,有一个没有监管,没有涨停限制的股市,而且,“海票牙庄”鱼龙混杂在一起,那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涨跌停”是属于股市的制度和玩法,属于游戏规则。其目的,就是为了抑制过度投机行为。而监管则是给予投资者最基本的保障。

而“海票”唯一的保障,就只是一张作为“国家稀缺资源提货卷”的“盐钞”。

诚然,这“盐钞”也有其自身的价值。即便是砸在手里也能换些个盐来,而不至于血本无归。

但是,如果这个市场没有监管和规则,滋生些个各种的造假、恶意抬拉、各种花样百出的骗局,也是一个理所应当。毕竟人人都想赚钱嘛,包括那些个坑蒙拐骗的。

这样的话,这“梅龙海市”就不能看了。各个“海票牙庄”齐飞,纷纷的使出自家的手段。老实点的,将这海票当成生意做。人品不好的,且行了坑蒙拐骗的伎俩来。如此一来,也只能说连个赌场都不如!

咦?怎的连个赌场都不如?

你想啊,即便是一个再烂赌场,也要有个起码的规则吧?横不能输赢你一个人说了算。再不济,里面也得有几个剽悍之人看了场子,省的有哪位输红了眼的不要命的硬抢可别人的去。

不过,民非愚,豪民亦非愚,你骗他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任你说出个天花乱坠,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如此,就让这般坑傻子一般的筹资之事,也是让其他的“海票牙庄”难以为继。

逐渐,这“梅龙海市”且只热闹了不过一年,便是个日渐衰落。

那众“海票牙庄”并无“河间商号”之资,亦无“河间先生”之算。也只能望了那金山银海,恋恋不舍的纷纷退场。任由那“河间商号”一家独大,而独占了“梅龙”去。

毕竟那“河间商号”的信誉还是有的。人家是赚了真给你分,赔钱了真帮你担。

更甚之,“河间商号”还有自家的算盘。

暗地里,又将那收回的大量资金收购那些个破产商号的海船。

不过半年,便有“出海之船队有十,挂“河间”之帆者可达九数”之势!

而拥有大量海船、大量资金“河间商号”便是在这“梅龙海市”坐稳了庄家之位。

且又有“河间先生”双算之能,于高点,高价抛售手中的海票。令产生疑惑,跟了售出。然,又根据那算出的低点,进行大量的低价回购。

这种自买自卖造成“河间海票”成交量放大的假象,吸引豪民巨贾介入。

便又通过海船信息、货物稀缺程度、气候变化、海上信风、突发事件,在进行一番的高抛低吸。

饶是利用了人或避祸之心,或贪欲无度,而疯狂的大敛其财。

然,又将那放利、分红之事时常做来,引得那些个盈、亏者逐利,而蜂拥而至,且是大把的舍了大钱往里面扔。

最后,发展到海船尚未出港,已有数百倍盈利到手矣。

而风间小哥与这汝州瓷作院的都停驿一番筹算,也只是一个理想状态下统计分析,进行的一次“海票”成交量、和获利的保守推演和估算。

也就是这“海票”运行中最基础的一次测算,其他招数所产生的盈余还没往里面算。

那位说了,这数学矩阵能测算股票?

能,至少目前,还有大把的人在用这个方法进行股票收益的测算。

闲话少说,姑且书归正传。

龟厌、程鹤和那重阳道长,三人呆呆的面面相觑,亦是一个沉默不语。倒是那风间小哥呼呼哈哈的酣睡之声彼此起伏,充斥了全屋。

却见那程鹤捏了鼻梁,丢了手中的算纸,喃喃了道:

“叫了奎门的进来……”

门前的成寻听罢,便往外叫了一声:

“奎门人等!”

说罢,便是将手一招。

得了号令,那帮早就按耐不住心情的奎门算工,筹算司数,便一个个疾步而来,生怕错过了什么。

到了房间内,见那满地的纸张,也是个瞠目结舌。

遂,有技痒难耐者,捡了来,细细的去看。

却遭那程鹤一句:

“莫要看了!”斥来,便又是个唯唯诺诺的一张张捡起,不敢遗留一个片纸于地。

此时,却又听那程鹤一声不甘,道了一句:

“先收了去,整理了慢慢的看来……”

这话说的龟厌、重阳一个无奈。这数字量,信息量都太大,尽管是那风间小哥一时算来,也够几百人研究半个月的。

于是乎,三人便是一个兵分三路,分开操劳。

龟厌间地上的纸张被那算工、司数收了一个干净,便叫了顾成将唤了驿卒,将小哥抬到厢房。且望重阳一个躬身,便去行了道术与那小哥稳魂。

那程鹤便带了重阳道长,领了一帮的算工、司数,连夜赶到父亲的茅庐。且是一番分门别类,按顺序整理了那小哥所算忙活了一个通宵。

二日清早,便叫了那奎部二门的主事分了去,由重阳、成寻各自带了人去,分开了重新验算。

一切安排完善,程鹤目送了那重阳、成寻离去,依旧是个心有余悸。

饶是一夜风疏雨骤,且是无眠。费心劳力饶是令他心力憔瘁,如此,便觉一身的无力袭来。

倒是有了先前把自己算疯掉的经历,且也知此事非一人所能,便放手与那那百人筹算倒是个妥帖。

即便如此,也不免那心下郁闷。

索性,叫了手下,前来马匹,一路呆呆的望那都亭驿而来。

那八风不动禅房下的都亭驿小院,又回到了往日的安静。

打马进了小院,倒也无人拦他。便是扔了缰绳,抬步拾阶,重新又入那昨日的修罗场中。

倒是个无人,然那恍惚如幻境般的修罗场,依旧弥漫了昨夜那蒸脑煮浆的戾气。

遂,推开门窗,且让昨夜室内暴虐污瘴之气散去个些许。

望了窗外,桂枝挂露,耳听那风不动禅房处,空空似木鱼般的想动,那昨那夜风间小哥所算之景,又撞入心怀。遂,叹了一声,心道:饶是一个天外有天也!

然,自家这心绪难平,且不只凭了一口长出的气所能排解的。

于是乎,那浑身的燥热,又令他踱步门外。

这门外且是一个清爽的怡人。

抬眼见,有驿卒望他躬身,牵了他的马,引入马厩。又有粗使的工人,洒扫于庭院,饶是一番人间的烟火。

闭眼吸气,便是将这人间的烟火多吸取些个吧,也能稍缓心下那种种的不甘。

却在此时,却听得一声嘶哈之声来。

急回眼望去,却见龟厌独独坐于厢房的台阶之上,拿了个酒葫芦望天。然见他脚边散乱的酒坛数个,料想这龟厌坐于此,也有个时间来取。想必,也是忙了个通宵一场。

倒是想上前搭话,然,心下却碍于那唐昀道长之事,又怕这厮一个恶言相向,脸皮上头倒是让他些个过不大去。

虽是心下打鼓,然,这腿脚却好似不听自家的使唤,却在不知不觉已然到了那龟厌身后。

心下犹豫之时,却见那龟厌回头。

脸色懵懂了望他叫了一声:

“师兄”

只这一声,却让那程鹤心内漫天的云霭且如同见了阳光一般全部散去。

慌忙答应一声,抹了眼角的泪水,挨了那龟厌坐下。

这般的殷勤,饶是让那龟厌有些个无语。

却将手中的酒葫芦晃了晃,听得内中有酒,便随手递与程鹤。

那程鹤一口闷酒下去,一声嘶哈,便又回到一个两下闷闷的无言。

日出半木,便驱散了或有或无晨雾。

然,此时见着雾气倒是与他一个陌生。

先前来时,便觉这汝州之野的夜雾那叫一个浓烈的夸张很,然却与那星空萤虫相辅相成,也是人间一片仙境般的美景。晨雾如雨,令周遭一片的水汪汪的清净。

如今,尽管是有,却也稀薄了许多去。

那程鹤不知其中关节,便也觉得这雾随人,便是跟了自家父亲而去,再不复往日的美景矣。

远远望了那院外岗上,晨曦散了那缥缈的晨雾,静谧的穿行于那岗上孤零零的八风不动禅房,仿佛听闻那禅房中木鱼敲击幻有“多多”不绝,却也不似方才在房中听的那般的糟糟切切,乱人心智。

此时,却如同梵音入耳,与人一个忘我。

饶是一个:

绀宇虚堂敞肃阴,

莲趺直下启孤音。

霏微乐句香烟合,

萧飒清喧坠叶侵。

梦觉乍如星漏永,

帘垂闲遣梵筵深。

初机涂毒难酬得,

定借惊鱼警夙心。

于这木鱼声中,且痴痴的望了那远处,喃喃了道:

“此便是浮屠朝禅麽?”

咦?怎的那禅房的主人济尘禅师已圆寂一年有余。即便是那存在大相国寺的金身,也在一场青眚之祸中,化做了一抔齑粉飞散,怎的还有这木鱼“多多”不绝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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