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银川砦手书(2/2)
直把红尘拿尺量。
这一派的道骨仙风模样,且是看的重阳、海岚两人一阵的恍惚。
然,那身与那九尺之长的身躯上,略显局促的道袍,且是让重阳海岚两人看了饶是一个眼熟。
在看那人头上束发的金冠,倒也好似在哪理见过。
咦?这老货从哪搞来的一身新衣裳?
还从哪的?生切龟厌的呗。
不过,那龟厌也就这身新衣裳了。还是宋粲见为了彼时天炉开炉,请他做了法事,才让人给他作的。
那重阳看罢,便持了马鞭,点了那人问了海岚道:
“那人便是龙虎山真人麽?”
那海岚却是一脸的恍惚,且是不敢答话。怎的,这差别却不是一般的小!刚才还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呀?
却见那道人听了重阳、海岚两人说话,便是一个回首,遂,却惊讶了望那重阳起手。
饶是慌了那重阳道长,心里叫了一声:得嘞,不用找了,便是他了!
于是乎,且是嘴里骂了海岚,甩镫下马,扔了缰绳,匆匆起手,将那手先抱在胸前,又触了额头,口中道:
“福寿无量,真人在上,贫道起手。”
那海岚也是个冤枉,指了那真人一阵的吭咔。
满脸写着:
我刚才见他也不是这个样子啊?
刚才他还没个人模样呢呀!怎的一转眼,他就打扮的跟个新郎官一样?而且,还是个狗熊穿了猴子的衣服的新郎官!这骂挨的?没地方说理了是吧?
然,这下马甩缰的,且是让那张朝阳赶紧正身,躬身还礼,欣喜了道:
“只闻那纯阳真人高足在此,今日有缘拜望,果真不易。”
于是乎,两人便是相互吹捧了一番。那叫说的一个口干舌燥,都快没词了,倒是谁也不肯先进那院中。
那海岚也是个无奈,只得看了两人在门口一通的尬聊。心道:你们有你们熟吗?看着亲热劲,这都赶上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了!
此时,诰命夫人带了人打车小车的来在都亭驿。却那见两位道长相互撕扯,聊的那叫一个热络,旁边还站了一人牵了两匹马,尴尬的那脚抠地缝的海岚,便远远了叫了声:
“两位道长!”
见两人回头,便指了那些个往都亭驿搬酒坛的家丁,道了声:
“有酒来,何不边喝边聊了去!”
那张朝阳听了诰命一声“有酒”,便再也站不住了。
刚才在那“云韶坊”前灌的那葫芦酒,早就被他喝了一个见底。现下且拿了酒葫芦,闻了那“酴醾香”的酒味,才强强的挨过这酒虫噬心的一劫。
于是乎,便不再推脱,望那重阳、诰命匆匆一揖拜下,那叫一个毫无留恋的抹头追了那酒坛,走的一个匆匆。
见这真人这般的猴急,也是让那重阳一个傻眼。
心道:果真有这馋酒之人也!
饶是个真人!这人真的,真真的一个一点小节都不拘呀!
想罢,便尬笑了望了那诰命夫人一眼。
却不料,那诰命也是一脸的迷茫。一脸的不可思议。
摊了手,望了那重阳。意思就是:我也没想到啊!
且在愣神,却见那龟厌自房中出来,于他招手。
便赶紧应了上去,躬身唤了声“仙长”。
诰命夫人且是担心那制使大营中的程鹤、唐昀,便也向那龟厌福了一福,却也是个不说话。
龟厌自知她心意,便向那夫人拱手,算是个拜托。
那重阳也赶紧与那夫人拱手,算是个相送。
然,望那夫人喜滋滋离开的模样,且是口中一叹。
龟厌自然知道这重阳道长一叹为何。便低了头,道了一声:
“正事要紧!”
那话说来,放佛是说个重阳听的,倒也好似是说于他自己。
进的门去,便见酒宴在那都亭驿的中庭摆开。
一众“云韶坊”伙计、来来往往穿梭了上菜,小娘忙着调了琴弦。
倒是那张真人站了桌边,抱了一个坛子捏了一个酒盏,一下一下的舀了酒,一口一口的细细的品来。
见那真人一副陶醉,惬意“吱咂”之声不绝于耳。
龟厌却是个奇怪,便问他一句:
“咦?师兄怎的站着饮酒?”
真人听了问来,便慌忙将那盏酒一饮灌下,这才放下酒盏,又舔了手上的残酒,歉意道:
“两位不到,怎敢入席?奈何这酒虫噬心,着实的难耐……”
说罢,那醉眼却又飘向那贴了“仙人醉”的坛子。
这般的嗜酒如命,便让龟厌、重阳两人随之大笑。
随即,便分了宾主落座。
重阳知事,挥手散了那些个“云韶坊”的伙计,伺候酒席的小娘。
又让他们出去唤了海岚、顾成带了宋家的家丁进来使唤。
如此,也是方便了龟厌、朝阳两人放开个心胸。
推杯换盏饶是一场热闹。
且说起那“河间先生”来。
问那真人,怎的到了这汝州?
那真人听了问,也是糊里糊涂,便是自怀里掏出一个油纸的包,当了两人的面打开来,道:
“我也不知的不多,只是这信上写了,要到这汝州……”
说罢,便摊了那纸在桌上。口中又道:
“言,自会有医帅后人接待……”
这话,却是让那龟厌、重阳着实的一愣。又相互望了一眼,便伸手自那油纸包中拿了那信看来。
入眼,倒是一个看不得。
怎的?
那信且是一个被水浸泡了一个破了纸,散了墨,稀里糊涂,模糊成一片。
便随口问了句:
“此信何来?”
那真人也不藏了去,道了声:
“本是那小哥怀里的,见他神散,且替他保管了去……”
龟厌听吧,且端了酒盏,滴了一个杯,道了声:
“师兄有心!”
两人饮酒,那重阳却叫了海岚,掌了灯过来。将那信纸凑近了仔细看来。
寻了那纸上能看的清的几字辨认了一番。
彼时,那重阳道长倒是经常见那制使的书令下来,也识得那将军的笔迹。
片刻,便托了那残片与那龟厌,道了声:
“确是将军的笔迹……”
龟厌却不接,纸应了灯看了。见纸上,也隐隐约约有写医帅后人、汝州之言。
心下暗自道:彼时只是说“片纸便可招来”。然这人,也应到了银川砦去应卯。怎的又有这“汝州”的留字?
见那真人看了两人一声不吭的各种想心事,也是一阵的恍惚。想问,也不晓得在哪里下嘴。
那龟厌见他尴尬,倒也不想瞒他。
便是把那银川砦将军坂上宋粲宴请奚氏兄弟与重阳道长,朝阳真人二人一一道来。
张真人听罢,且知这封书信所书之人便是那京中医帅宋正平之子。
那宋粲,张真人倒是个不曾谋面,然,医帅正平且是个如雷贯耳,且在那姑苏城中也有过那惨惨的一面之缘。
回想往昔,那姑苏之惨烈,饶是一个悲从心生,一阵的唏嘘不可自抑。
酒间道,龟厌与那真人诉说那姑苏惨烈之状,饶是一个涕泪滂沱。
那重阳到此时,才知晓医帅正平先生守正,行大医之德,命丧于姑苏。
正平先生的发送之礼,亦是仰仗了眼前这朝阳真人出首,才得以成了礼仪,得来一个圆满。
自家虽不曾与那正平医帅谋面,然却与那宋粲一个情缘深厚,虽不是兄弟,却也当作一个兄长来看。
心下一个感激不尽,倒也无从说起。便望那真人口中称谢,扑通一声来了一个跪拜大礼。
那张真人见了也是个奇怪,怎的说着说着,这人就跪下磕头了。这谁都得了!一室户,且赶紧架住了他,那叫一个死活的不允。
饶是一番话来,且是让那真人释怀。
礼罢,又撒酒浇祭,共同遥祭了医帅的亡灵。
说话间,听得那“风间小先生”双灵一体之事,且又是一个魂魄不稳,倒是令那重阳有些担心。
然,张朝阳且是哈哈一笑,道:
“三山有名,然,各有其术。虽说咱家这“丹成而龙虎现”得来信手。但,这鬼神异数,在这茅山上清宗坛面前饶是没人敢夸嘴!”
说罢,便拱手那龟厌,道:
“有这先天道骨三茅代师在此,我这个真人,且也只有看的份来!”
这话虽说的有些个夸张,但也是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茅山的“谴神驱鬼,风水天象”且是个三山的翘楚。
天下修道之人何止万千,然,能望其项背者,绝对能算是个顶尖的高手了!
按现在的话说,茅山那车飙的,能看见他车尾灯?那就找人吹呗!就这点事,绝对够你吹上一辈子了。
这话,说的龟厌倒是有点挂不住。
怎的?
刚才就错差点被这货给晃了眼去!
那风间小哥,看上去一个快要死的人,居然让你这厮给调理的比我还生猛?
你这句“且也只有看的份来”,水分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还在这扮猪吃老虎?
然,又不好当面戳破了他,只能拱手连道:
“不敢当”
遂,起杯敬酒,便问了一句:
“真人怎的和那小哥这般的模样来?”
那在旁边忙着伺候酒席的海岚也是个奇怪。心道一声:招啊,那小哥怎的就跟你这老道,一起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你别说这玩意儿传染啊!说出来没人信!
这话问的那张真人随即便闭了眼一叹,遂,一口酒入喉,且道:
“报应不爽!亦是搓磨贫道的功业!”
众人一听这话说的委屈且悲壮,心下皆道了声:得!看来这委屈且是小不了!
让,他们不知,这场汝州之行,说是场磨难也不为过!
倒是何等的经历,且让那龙虎山的真人也是闭眼叹出一个“报应不爽!”来!
咱们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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