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倒计时五秒(2/2)
叶雨馨后颈汗毛倒竖,身体比意识更快——她反手拽住徐墨辰手腕,另一只手已抄起船舷边半卷未拆封的气泡膜,同时朝底舱入口厉喝:“阿福!开门!李浩杰!护住休眠舱支架!”
徐墨辰被她拖行两步,靴跟在开裂甲板上犁出两道白痕。
他余光扫过叶雨馨耳后那道旧疤——此刻正随她咬紧的下颌线微微抽动,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活着的契约。
他们扑向舱口时,整块右舷甲板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裂缝之下,幽暗海水已开始渗出,缓慢,却不可阻挡,一滴,一滴,砸在叶雨馨刚刚松开的手背上——温的。
不是海水该有的温度。
是底舱保温层破裂后,休眠舱循环液泄漏的微温。
她脚步未停,只将那卷气泡膜紧紧按在胸前,薄膜下,隐约透出叶母休眠舱边缘一道细窄的、正在缓慢渗水的接缝线。
底舱的黑暗是活的。
它不是静止的黑,而是随着每一次渗水声、每一次金属呻吟、每一次叶雨馨自己越来越沉的心跳,缓缓涨缩的窒息之口。
海水从甲板裂缝垂落,像一条条冰冷的银线,在应急灯残存的幽绿光晕里划出细碎而致命的轨迹。
一滴,砸在她左耳后旧疤上——温的,黏的,带着循环液特有的微甜铁锈味。
她没擦。
右手已撕开气泡膜外层防水塑封,左手将休眠舱支架底部三处渗水接缝一一压紧、缠绕、再裹紧。
救生衣内胆被她用战术刀剖开,取出高弹力浮力填充层,层层叠叠覆在舱体弧形外壳上,再以气泡膜螺旋密缠——不是包裹,是封印。
每一道胶带撕裂声都像绷紧的神经在尖叫;每一次按压,指尖都能触到舱壁下母亲微弱却固执的搏动,隔着钛合金,隔着保温凝胶,隔着二十年精心伪造的谎言,一下,又一下,撞在她掌心。
阿福在身后嘶吼:“液压锁死!舱门手动阀卡死了!”
海水已漫过脚踝,刺骨,浑浊,浮着冷却液的油花。
徐墨辰没回头。
他单膝跪在倾斜的龙骨断口旁,手持氧乙炔割刀,蓝白焰舌舔舐着锈蚀的排水阀格栅。
火花四溅,映亮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和眼底一片烧灼后的灰烬。
他早就算过:撞击角度、舰体曲率、龙骨变形量——渔船右舷并非“卡住”,而是被驱逐舰侧舷排水阀口那道十五厘米宽的U型凹槽死死咬合。
这缝隙,是死亡夹缝,也是唯一未被声呐覆盖的物理通道。
“不是逃生口。”他声音低哑,却穿透水流杂音,“是……手术切口。”
割刀尖端咬进格栅铰链基座,金属熔融的滋响中,他猛地侧身——就在那一瞬,头顶钢板轰然凹陷!
一枚深水震荡弹破壁而入,未爆,只释放出高频脉冲。
整段通道如被巨锤夯击,空气扭曲,灯光炸灭。
压力差骤然撕裂焊缝——格栅向内崩塌,露出底下幽暗如兽喉的压载舱通道,仅容一人匍匐。
可通道刚现,苏凌月的声音便顺着张震耳麦,冷锐如冰锥凿穿通讯频段:“引爆‘沉锚’。坐标锁定底舱渗漏核心区——倒计时五秒。”
徐墨辰瞳孔骤缩。
他一把拽住叶雨馨手腕,将她往通道口推:“进去!”
她没动。
目光扫过他指节擦破渗血的手背,扫过他腰间战术包边缘半露的电磁脉冲笔——那是李浩杰今早悄悄塞进去的,说“备用,防干扰”。
她忽然松开休眠舱,反手攥住他小臂,指甲几乎嵌进皮肉:“你听没听见?‘沉锚’不是炸弹……是压载舱泄压阀联动装置。它一启,整个通道会被瞬间压缩成钢管——我们两个,会变成夹在铁板里的标本。”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低沉嗡鸣,由远及近,如巨鲸濒死前最后一声腹腔共振。
徐墨辰呼吸一顿。
他懂了。不是炸,是“挤”。
他猛地松开她手腕,转身扑向通道入口下方一根裸露的液压反馈管——那是驱逐舰自身压载系统与外部阀门的神经末梢。
他拔出脉冲笔,笔尖抵住管壁接驳点,拇指重重按下。
滋——!
蓝光一闪即灭。
管壁内传感器芯片无声熔毁。
通道内压力读数乱跳,警报红光疯狂闪烁,却无指令下达——系统误判为局部故障,延缓了主控阀强制闭合程序。
三秒。
就这三秒,叶雨馨已将休眠舱推入通道口,自己反身回扑,一把抄起阿福扔来的牵引绳,飞快系死在舱体吊环上:“拉!阿福,用绞盘!全速!”
绳索绷直的刹那,轰——!
整条通道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