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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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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钢铁如活物般向内挤压,格栅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

徐墨辰正俯身去够绳索末端,叶雨馨却突然旋身,左肩狠狠撞在他胸膛——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后退半步,靴跟踩进积水,滑向通道外缘。

她没看他,只把牵引绳另一端死死缠在自己右腕,迎着骤然扭曲的通道口,纵身一跃。

海水如黑色巨掌,轰然倒灌。

徐墨辰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缕湿透的发尾,和她坠入黑暗前,回眸一瞥——没有恐惧,没有诀别,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静,像潮信修船厂后巷梧桐影下,秦老蹲下来替她系鞋带时,眼底那种洞悉一切的疲惫。

他扑到边缘,伸手探入翻涌的漆黑,只触到刺骨寒流与急速坍缩的负压。

通道彻底闭合前最后一瞬,他看见她被激流卷走的方向——不是压载舱,而是左侧一道被震裂的旧式管线接口,锈蚀法兰盘崩开一道细缝,幽暗深处,隐约泛着海底电缆维护管道特有的、微弱的磷光蓝。

水声轰鸣渐远。

徐墨辰单膝跪在齐膝深的水中,右手仍维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指尖悬在虚空里,微微颤抖。

他慢慢收回手,抹了一把脸上混着铁锈与海水的水渍,目光落在左手腕表——表盘玻璃裂开蛛网纹,但秒针仍在跳动,规律,冷酷,像某种倒计时的余响。

而在他看不见的远处,李浩杰正瘫坐在驾驶舱角落,左手死死按着腕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点,指腹下,微型电容正在积蓄最后的能量。

他盯着表盘背面悄然浮现的一行极细蚀刻字——那是秦老当年亲手焊进表壳夹层的,如今正随温度升高,缓缓泛出暗金微光:

【鸢尾不凋,脉冲即令】海水灌入的不是通道,而是时间本身。

李浩杰腕表背面蚀刻的【鸢尾不凋,脉冲即令】尚未冷却,指尖下电容已骤然释放——不是爆炸,不是强光,而是一道无声无息的电磁涟漪,如石子投入深潭,以毫秒级精度扫过驱逐舰底层三十七个感应节点。

密封门液压阀的微电流被精准扰乱,反馈信号错乱半秒;主控系统判定“非紧急状态”,未触发应急锁死。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逻辑空隙里,高压海水顺着徐墨辰割开的排水阀缝隙、叶雨馨撞裂的旧管线接口、以及李浩杰预判中那条早已废弃却未被填埋的苏氏集团海底电缆维护支管,轰然倒灌!

不是涌入,是撕裂。

激流裹挟着金属碎屑与冷却液泡沫,像一条暴怒的黑鳞巨蟒,从压载舱腹地直贯而下,撞开锈蚀的法兰盘,冲垮两道年久失修的防爆隔板,最终——在众人被卷离通道的最后一瞬,整段管线如脆弱的蛋壳般崩解。

失重感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是沉闷的撞击、碎裂的玻璃声、还有干燥尘埃扑进鼻腔的呛辣气息。

叶雨馨后背重重砸在硬质水泥地上,左肩脱臼处传来尖锐钝痛,但她没动。

耳中嗡鸣未消,视野边缘还浮着蓝绿色残影,可身体比意识更快——她猛地侧头,喉间血腥味翻涌,却先数清了周围呼吸声:阿福粗重的喘息、李浩杰压抑的咳嗽、远处一声极轻的、皮革摩擦地面的窸窣……是徐墨辰。

他没死。

她松了半口气,随即撑起上身,战术手电自动亮起——光束扫过穹顶蛛网密布的混凝土弧形顶壁,扫过倾斜堆叠的金属货架,最后钉在正前方一排灰蓝色纸箱上。

箱体印着褪色油墨:

「叶氏医疗|神经再生耗材|批次:YX-1999-07」

下方,一枚铜版压印的族徽赫然在目——梧桐枝缠绕鸢尾花,枝干虬结,花瓣微张,蕊心一点暗金凸点,正是二十年前叶家未更名前的旧徽。

叶雨馨指尖一颤,手电光倏然下移。

光斑停在箱体侧面一道细长裂缝上。

缝隙深处,隐约可见半枚模糊指印,边缘泛着陈年胶质氧化后的微黄。

她屏住呼吸,俯身,用匕首刀尖极轻地撬开箱盖一角——没有灰尘簌簌落下,只有干燥的、近乎真空的寂静。

她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实验登记表。

纸页脆得几乎要碎裂,边角卷曲,字迹被潮气晕染过,却仍能辨出钢笔书写的清瘦笔锋:

「受试者编号:Y-001|基因序列校验通过|胚胎植入日:1999.10.17」

落款栏空白,但右下角,一枚浅褐色指印静静躺在那里——拇指腹纹路清晰,内侧有一道细微旧疤,与她右手拇指内侧那道,严丝合缝。

她指尖悬在纸面半寸,没敢碰。

光束微微晃动,照见身后墙壁一道被震裂的砖缝。

缝隙深处,似乎有东西反光。

她缓缓起身,走近,用刀尖小心剔开剥落的灰泥——一块嵌在墙缝里的亚克力板显露出来,蒙尘,但未碎。

板后,是一张泛黄的实验室内部布线图,图中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管线走向,而在图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被反复描过三次,墨色深得发黑:

「主回路终端:B-7储藏室|胚胎样本库|权限等级:叶·终」

手电光凝在那行字上,不动了。

叶雨馨没回头,却听见自己心跳声忽然变得极响,一下,又一下,撞在耳膜深处,像某种迟到了二十年的敲门声。

水泥地的寒气像针,顺着叶雨馨湿透的作战服往骨头缝里钻。

她没起身,只是跪坐在那排灰蓝色纸箱前,手电光柱凝在指尖——那张胚胎登记表被她用刀尖轻轻挑起,纸页边缘簌簌掉下细屑,像二十年前某场雪落进无人清扫的走廊。

Y-001。

不是Y-003。

编号差了两个数字,却隔开了一整个谎言的深渊。

她喉结微动,吞下一口泛着铁锈味的唾液。

右拇指内侧那道旧疤,此刻正随脉搏隐隐发烫——和墙上那枚指印,严丝合缝。

不是相似,是同一道伤,同一段愈合轨迹,同一种被刻意保留下来的、无法伪造的生理印记。

“YX-1999-07”……叶氏医疗,神经再生耗材。

可胚胎不是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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