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马不停蹄,酒会(2/2)
杨简话锋一转,“不管是纽约,还是好莱坞,其实是少了那种阶级解剖十分锋利的作品...”
“是啊,纽约和好莱坞好都没人敢这么拍。”斯派克·李表情凝重地回了一句。
“因为好莱坞本身就是阶级系统的一部分。”杨简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而纽约,尽管看似游离于好莱坞之外,但又怎么能真正的和好莱坞斩断联系呢?因为你们都在这个系统内。要解剖阶级,得先有勇气解剖自己所在的系统。当然,纽约可能会更好一些。”
斯派克·李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说得没错!所以我在纽约拍电影,不在好莱坞。这里至少...更真实一点。肮脏、混乱,但是真实。””
说得好!所以我在纽约拍电影,不在好莱坞。这里至少...更真实一点。肮脏、混乱,但是真实。”
接着是伍迪·艾伦。这位年过八十的导演穿着粗花呢外套,戴着标志性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大学的哲学教授而非电影导演。他与杨简的对话出人意料地简短。
“我看过你许多电影。”伍迪的声音轻而快,“特别是《婚姻故事》。你懂女人,这很难得。大多数男导演要么把女人当女神,要么当怪物。你把她们当...人。”
“因为她们就是人。”杨简说。
伍迪点点头,啜了一口手中的白葡萄酒,然后喃喃道:“是啊,人。最复杂又最简单的主题。我投了你夫人一票。”便转身去看墙上的艺术品了。
马丁·斯科塞斯再次出现,他带来了大卫·O·拉塞尔——两位纽约电影的代表人物。这位要比老马丁年轻许多,但也年近60,,精神头依然很好,眼睛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寻找下一个角色。
“纽约这边的许多伙计都看了《荒野猎人》,”斯科塞斯说,“他们都说莱奥终于‘成了’。”
大卫与杨简握手,声音低沉:“就好像罗伯特,当年他为了演《愤怒的公牛》增重60磅。但那更多是生理上的折磨。莱奥在《荒野猎人》里...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摧毁。他把自己打碎,然后重建。这是演员的涅盘。”
杨简知道他们说的人是谁,他笑了笑说道:“时代不一样。在那个时候...方法派刚兴起,那代演员以为痛苦就是真实。但现在看来,痛苦只是过程,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理解。而莱奥理解了那个角色,那个在荒野中失去一切、只剩下生存本能的人。这其实比单纯的增重更难。”
杨简不怕得罪人,以他在电影行业的成就,点评谁都有资格,即便对方是前辈。而且他说的没错,小李子在《荒野猎人》里的表现,的确比单纯的增重要困难,因为增重只需要根据营养专家的建议做就行,时间足够的话,别说60磅,就是100磅都很容易。
如果是拿马修·麦康纳为《达拉斯买家俱乐部》而减重来比,那又是马修更狠一些。
不过,要是拿小李子拍摄《荒野猎人》的难度比起来,杨简觉得小李子胜出。
杨简的演技毋容置疑,何况他还是公认的电影大师、活着的传奇。他这番评价,如果传到外界,将会是对小李子演技的最高认可。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泰勒·斯威夫特到了。
这位26岁的流行乐坛天后穿着酒红色天鹅绒长裙,金色卷发披肩,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但她没有停留拍照,而是径直走向杨简。
“杨,又见面了。”她的笑容明亮,但眼神中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锐利,“Crystal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是已经显怀了吗?”
“是的,这些琐事她就没必要跟着一起了。”杨简笑了笑,“而且,我们华夏快要过春节了,我忙完这阵也要回去。”
“华夏新年?”霉霉惊喜道,“我有许多粉丝在我的社交账号上给我介绍过,那真的很酷,她们送了我一些字,说是要倒起来贴在门上或者墙上,意思是‘好运到了’。”
“没错,贴倒福是华夏春节时一个传统的文化习俗,象征着衣丰食足,美好欢乐,和睦团圆。”
“哇喔,真实美好的寓意。”
“我听说了你在准备电影项目。”杨简与她碰杯,“从音乐到电影,是很大的跨越。”
严格意义上讲,霉霉的电影应该算是音乐电影,也可以算做纪录片一类的。
“但讲故事的本质是一样的。”泰勒说,“我在歌词里讲故事,在MV里用画面辅助故事。现在我想用更长的时间、更复杂的方式来讲故事。就像您做的那样——创造一个世界,让人沉浸其中。”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想讲女性的故事。不是被男性凝视的女性,不是爱情故事里的配角,而是复杂的、矛盾的、真实的女人。就像《婚姻故事》里的林语。”
杨简认真地看着她:“这是一个很好的起点。但你得做好准备,电影工业比音乐工业更保守、更男性主导。他们会用各种方式告诉你‘女人不该这样’、‘观众不想看这个’。”
“就像他们曾经告诉我‘乡村音乐女孩不该转型流行’一样。”泰勒笑了,带着一丝叛逆,“我做到了。所以这次,我也会做到。”
“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找我。”杨简不是随便一说,他知道霉霉的号召力,前世她就看过相关新闻,她那部《泰勒·斯威夫特:时代之旅》在2023年首映周末,这部音乐会电影就以9280万美元的北美总票房夺得冠军。
《泰勒·斯威夫特:时代之旅》的票房在上映的第二个周末,它的北美总票房增加了3240万美元,使其累计总票房达到1.311亿美元,成为第一部在美国票房超过1亿美元的音乐会电影。
这比许多商业电影都要卖座,可见人家的人气之高。
当然了,要是杨简拍一部这样的纪录片形式的音乐会电影,那绝对比霉霉还要卖座,甚至会超过迈克尔·杰克逊的纪录片《就是这样》,成为有史以来全球票房最高的演唱会电影,票房为2.61亿美元。
但杨简不屑于这样去做,他那身家,这钱没必要赚。
酒会的高潮发生在杰夫·昆斯和小日子村上隆的对话中。这两位当代艺术市场的宠儿,意外地就“艺术与商业”的话题展开了激烈讨论——就在杨简面前。
“艺术必须抵抗商业,否则就会失去批判性。”昆斯说,尽管他自己的作品拍出过天价。
村上隆摇头,他的英语带着日语口音:“但当代艺术本身就是资本主义系统的一部分。我的‘超扁平’理论就是在探讨这一点——高雅与低俗、艺术与商业的边界已经溶解了。假装它们还存在,是虚伪。”
昆斯指着墙上的太阳花:“所以你大量生产版画,和奢侈品品牌合作,把艺术变成商品?”
“而你把日常物品放大,镀上不锈钢,然后卖几千万美元——这不是另一种商品化吗?”村上隆反问。
两人看向杨简,似乎在等待仲裁。
杨简其实对艺术品没什么研究,尤其是现代艺术,他就更没什么关注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在这种场合置之不理,于是他装作沉思片刻后说道:“我在华夏认识一位书法家,他的一幅字能卖到百万。但每年春节,他都会在街头免费为路人写春联。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卖给收藏家的是商品,送给路人的是艺术。’”
他顿了顿:“也许关键不在于艺术是否与商业发生关系,而在于艺术家是否记得自己为什么开始创作。如果是为了表达、为了探索、为了连接,那么商业只是工具。如果是为了卖钱、为了名声、为了社交资本,那么艺术就变成了工具。”
昆斯和村上隆都沉默了。周围旁听的艺术圈人士也陷入思考。
“说得太好了。”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是安娜·温图尔,《Vogue》主编,时尚界的女皇。她标志性的波波头和墨镜,即使在室内也不摘下。“时尚界也在面对同样的问题:是引领潮流,还是迎合市场?杨先生,您投资了那么多科技公司,您认为技术会改变艺术和时尚吗?”
“技术已经在改变了。”杨简说,“虚拟现实、增强现实、数字面料、3D打印...工具在变,但核心不变:人类对美、对表达、对身份的永恒追求。技术只是给了我们新的画笔和画布。”
这场酒会持续到深夜。杨简与百老汇制作人聊音乐剧的电影改编,与《纽约客》主编讨论长报道与电影叙事的共通性,与哥伦比亚大学的电影学者探讨跨国合拍的理论框架。
当最后一批宾客离开时,斯派克·李过来找到杨简:“你知道吗?纽约人很难讨好。我们见过太多人来来去去,带着钱、野心、然后离开。但你不一样——你带来了想法,而且你愿意倾听。”
“因为纽约值得倾听。”杨简说,“这里的声音太丰富了,如果只听一种,就太可惜了。”
但杨简知道,他能耐心倾听,那只是一种教养的体现。
斯派克·李笑了:“下次来,我带你去哈莱姆区的爵士酒吧。那里的声音,好莱坞永远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