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马不停蹄,酒会(1/2)
酒会接近尾声时,杨简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邀请所有宾客来到庭院,那里摆放着一架专业的天文望远镜。
“洛杉矶的光污染太严重,我们很少能看到真正的星空。”杨简说,“但今晚,我想请大家看看木星——此刻它正好在最佳观测位置。”
宾客们排队观看。透过望远镜,那颗巨大的气态行星清晰可见,周围环绕着四颗伽利略卫星,像一个微缩的太阳系。
“在宇宙尺度上,我们的所有竞争、焦虑、荣耀...都显得如此渺小。”杨简的声音在夜色中平静地响起,“但正是这种渺小,让我们的人类性更加珍贵。我们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用短短的生命,创造艺术、探索科学、建立联系...这是宇宙中已知的唯一。”
他停顿了一下:“电影,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我们仰望星空的方式。它让我们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更深处的人性,更遥远的可能。所以,无论今晚我们来自哪个行业,谈论什么话题,最终我们都在这件事上是一致的:我们相信故事的力量,相信想象的价值,相信人类创造美的能力。”
星空下,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城市的微弱喧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那一刻,没有好莱坞,没有华尔街,没有硅谷。只有一群被星光触动的人。
当最后一位宾客离开,马丁走到杨简身边,轻声说:“我听到很多人说,这是他们参加过最特别的酒会。你不仅展示了实力,还...提升了格局。”
“因为奥斯卡不只是公关游戏。”杨简望着夜空,“它是这个行业自我确认的仪式。我们需要让这个仪式保持尊严,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失去尊严。”
“纽约的两场,我已经安排好了。”马丁说,“阵容不比洛杉矶差。另外...沃伦·巴菲特通过助手询问,能否在纽约单独与你共进晚餐。他说,‘只是想聊聊’。”
杨简笑了:“告诉对方,我很荣幸。时间地点由那边定。”
“好。”
星空璀璨。
明天,他将飞往纽约,在另一个名利场的中心,继续这场奥斯卡季的社交风暴。
但此刻,他只想静静地看着星星。
就像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时,在华夏西南的夜空下,想象着那些星光背后的故事。
现在,他成了讲故事的人,也成了故事的一部分。
而故事,还在继续。
酒会结束的次日,杨简的湾流G550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
东海岸的冬天与加州截然不同。空气冷冽而潮湿,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洒下雪花。曼哈顿的天际线在阴霾中若隐若现,那些玻璃与钢铁的巨塔像是从冰海中崛起的现代城堡。
车队驶出机场,穿过皇后区,进入中城隧道。当黑暗的隧道尽头出现曼哈顿的灯火时,杨简想起了第一次来纽约的情景——那时他和柳亦妃在美国到处飞,宣传专辑。
现在想想,为了从美利坚人民兜里掏出点钱来,可真不容易。
车队直接来到中央公园旁边的联排别墅。
这边都是阿尔文在帮着打理,所以随到随住。
落地窗外是整个中央公园的冬日景致——枯枝、冰湖、蜿蜒的小径,以及远处第五大道的璀璨灯火。
“纽约的第一场安排在明晚,翠贝卡区的私人会所。”马丁在套房的客厅里汇报,“场地已经布置好了,邀请名单比洛杉矶更...多元化。斯派克·李、伍迪·艾伦、马丁·斯科塞斯——他是纽约人,正好昨天就已经回纽约了,我们也给他发了邀请,他答应了会出席。还有泰勒·斯威夫特,她特意从加拿大赶回来参加的这次酒会。”
大苹果城是美国最繁华的大都市,但也正因为如此,徒弟都是寸土寸金。这处联排别墅到底还是小了点,不适合举办酒会。
杨简点头:“其他呢?”
“艺术圈的人多一些,毕竟纽约是当代艺术中心。杰夫·昆斯、村上隆都会来。还有几位百老汇的制作人和剧作家。”
“第二场呢?”
“后天晚上,华尔街俱乐部。高盛、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黑石、桥水...几乎所有顶级机构的合伙人或董事总经理都会出席。巴菲特先生那边确认了,大后天晚上七点,在布鲁克林的一家小餐馆——他指定的地方。”
杨简挑眉:“小餐馆?”
“彼得·卢格牛排馆,1887年开业,是巴菲特的挚爱。他说‘要聊真正的天,就得在真正的地方’。”马丁笑道,“对方已经包场了,安保会提前检查。”
“有意思。”杨简走到窗前。中央公园的溜冰场上,小小的人影在冰面滑行,像移动的斑点。“纽约和洛杉矶,就像世界的左右脑。一个理性、冷峻、计算;一个感性、热烈、创造。我们要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
“这不正是你一直做的吗?”马丁由衷地说。
翠贝卡区,一栋经过改造的19世纪铸铁建筑内。
与比佛利山的庄园不同,这里的空间更加工业风——裸露的砖墙、黑色钢梁、混凝土地面,但通过巧妙的光影设计和艺术陈设,营造出一种粗粝而精致的氛围。墙上挂着杰夫·昆斯的《气球狗》系列版画,角落里甚至摆放着一件安尼施·卡普尔的镜面雕塑,反射着扭曲的人影和灯光。
宾客们陆续抵达。纽约的社交圈与洛杉矶风格迥异——更少的华丽礼服,更多的黑色系服装;更少的夸张寒暄,更多的点头致意和眼神交流。这里的人似乎天生带着一种都市人的疏离与审视。
斯派克·李是第一批到的。这位以《为所应为》、《马尔科姆·X》等片闻名的导演,穿着印有“BckLivesMatter”的帽衫和纽约尼克队的夹克,在一众西装中格外醒目。
“杨导。”他用这个华夏式的称呼,握手有力,“你的《入殓师》、《聚焦》和《曼切斯特》等电影我看了不下三遍。听说你的新电影已经拍摄完成了?我非常期待。”
“到时候还需要伙计们多多支持。”杨简回应,“或许,《寄生虫》能给大家带来那么一点点思考。”
“听杨你这么说,我就更期待了。”斯派克·李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杨,你对纽约电影怎么看?”
杨简知道他想问什么。
斯派克·李始终坚持在纽约拍摄电影,而非前往洛杉矶好莱坞,其核心原因根植于?身份认同、创作自主权与对体制的批判?三重维度。
这位老黑?虽生于亚特兰大,但自幼在布鲁克林长大,他的电影语言直接源于纽约非裔社区的日常经验、街头语言与社会张力。《为所应为》《丛林热》《悬疑犯》《誓血五人组》等代表作,无一不是以纽约为“角色”展开的现实主义题材作品。他曾明确表示:“?我从未想过离开纽约?。”
布鲁克林塑造了斯派克·李的视角,也赋予他讲述黑人真实生存状态的合法性与紧迫感。纽约的混乱、密度与多元,是他电影中“真实感”的重要来源。?
李长期公开抨击好莱坞体系对黑人叙事的系统性扭曲:从刻板印象的泛滥,到奖项机制的“OscarsSoWhite”(奥斯卡太白了)式排斥,他视主流制片厂为文化殖民工具。最近,他因奥斯卡提名名单无黑人而表示拒绝出席,直言:“?问题不在奥斯卡,而在制片厂的招聘委员会。?”他拒绝为获得投资而妥协题材,拒绝让黑人角色沦为“励志符号”或“暴力配角”。在《黑色党徒》中,他甚至用《乱世佳人》开场,直接解构好莱坞对黑奴历史的粉饰。
作为纽约大学电影学院毕业生,斯派克·李深度嵌入纽约的独立电影网络:低成本制作资源、本地发行渠道、大学支持系统、非主流观众社群,使他能绕开制片厂审查,保持绝对创作主权。他与马丁·斯科塞斯、伍迪·艾伦等导演共同构成“纽约电影圈”的精神共同体——他们不靠大片预算,而靠?作者性、政治锋芒与城市记忆?立足。纽约不仅是他们的拍摄地,更是?创作自由的物理与精神基础设施?。
斯派克·李的作品中,纽约不是取景地,而是?叙事主体?。他拍摄的不是“发生在纽约的故事”,而是“纽约本身的故事”。这种对城市“灵魂”的执着,使他无法接受好莱坞对空间的标准化、去地域化处理。
在大多数纽约人看来,尤其是黑人群体,斯派克·李不是“选择”纽约,而是?纽约选择了他?——作为其文化记忆的守护者、种族叙事的抵抗者、独立电影的活体纪念碑。
“纽约电影与好莱坞电影的本质区别,体现在?创作哲学、产业结构、美学语言与文化使命?四大维度,构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电影文明。?纽约电影?以?作者性?为核心,导演是作品的绝对灵魂。以斯派克、老马丁和伍迪·艾伦三位导演的个人风格即影片的基因,你们的作品题材大多源于真实社区经验,有一定的特殊性。”
顿了顿,杨简继续说,“纽约电影是‘我看见的世界’,好莱坞电影是‘观众想看的世界’。”他用斯派克·李的电影举例,“你的《为所应为》直击种族暴力,《午夜巴黎》讽刺文化怀旧症。它不提供答案,只呈现问题,是城市记忆的档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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