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五行有缺(1/2)
四月十八,谷雨。
青岛信号山的老槐树下,五行使者围坐成一圈。
那张写着“五行有缺”的纸铺在正中,已经被风吹得微微卷边。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天了。”白虎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压着不耐烦,“就这四个字,我们看了三天。谁能告诉我,到底缺什么?”
朱雀用指尖拨弄着纸角:“会不会是虚张声势?那只老鼠临死前想恶心我们一下?”
“不像。”玄武摇头,“他写这四个字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老鼠这种东西,临死前要么疯狂反扑,要么认命等死,不会费力气写什么遗言——除非这遗言真的有用。”
青龙一直没说话。他盯着那四个字,眼神幽深。
“缺的不是五行。”他终于开口。
其余四人齐齐看向他。
“五行之术,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往复,自古如此。”青龙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手掌贴上粗糙的树皮,“这棵树活了八百年,见过风霜雨雪,见过朝代更迭,见过我们五个来来去去。它知道五行是什么,也知道五行不缺什么。”
他转过身来。
“缺的,是我们自己。”
白虎皱眉:“什么意思?”
“我问你们,”青龙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上一次我们五人齐聚,是什么时候?”
朱雀想了想:“三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前?记不清了。”
“那上一次我们联手对敌,是什么时候?”
玄武缓缓开口:“三百二十七年前,山海关外,鞑子入关那次。”
“再上一次呢?”
没人答得出来。
青龙点点头:“我们太久没有一起出手了。久到连自己都忘了,五行之术的真正力量,不在于金木水火土各自有多强,而在于——”
“在于相生。”土行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五人回头,只见灰衣老者提着个竹篮,缓步走来。篮子里是几样时令鲜果,还有一壶酒。
“大哥。”五人齐声道。
土行老者——五行使者之首,也是他们当中唯一保留着“人类”形象的那一个——走到槐树下,将篮子放在树根旁,先给老槐树敬了一杯酒。
“槐树兄,多年不见了。”他低声道,然后转向五人,“继续说吧。先生,然后呢?”
玄武若有所悟:“相生之后,是……”
“是无间。”土行老者替他说完,“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循环无端,是为无间。没有缝隙,没有破绽,没有缺口。”
他走到那张纸前,低头看着那四个字。
“可是三百年来,我们各自为战,各守一方,五行相生的链条早就断了。”他抬起头,目光苍凉,“你们以为‘五行有缺’这四个字,是那只老鼠自己写的吗?”
青龙瞳孔一缩。
“大哥的意思是——”
“他背后有人。”土行老者将那页纸折起,收进袖中,“有人在指点他,告诉他该往哪里看,该找什么。”
“谁?”
土行老者没有回答。他望向北方的天空,良久,轻轻吐出两个字:
“归墟。”
十一、鬼龙
东京,港区,某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地下十二层。
没有窗户,没有标识,只有三道生物识别门禁和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这里是樱花国内阁情报调查室最核心的所在,代号“深穴”。
山本敬介跪坐在一张矮几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灰色和服,六十岁上下,光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走路的姿态很奇怪,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距离,不差分毫。
“山本君。”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山本伏下身:“老师。”
来人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杯凉茶,一口饮尽。
“失败了?”
“是。”
“折了多少人?”
“一个‘鼠神’,两架‘海影’,三艘船和十几个蛙人。”山本的头更低了些,“还有,颜面。”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山本后背发凉。他跟了这个人二十年,从未见他笑过。
“你输得不冤。”那人说,“五行之术,我也研究了很多年。你以为那只是传说,对吧?”
山本不敢答话。
“不是传说。”那人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东亚地图,从北海道到南海,从东海到青藏高原,山川河流,标注得密密麻麻。
“华夏有五千年的历史,有二十八朝更迭,有无数英雄豪杰。”那人伸出手,抚摸着地图上的一个个地名,“但他们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科技,不是军队,甚至不是那些神兽。”
他转过身,盯着山本的眼睛。
“是传承。”
山本咀嚼着这个词。
“传承?”
“对。一代传一代,一代守一代。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五行使者,名字换了无数次,但血脉和使命没有断过。”那人重新坐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山本摇头。
“意味着他们不会死。”那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死的是躯壳,传承的是意志。你杀了一个青龙,一百年后,会有新的青龙出现。你杀了一个五行使者,一百年后,会有新的五行使者接过卷轴。”
山本终于明白了老师的言外之意。
“那……我们怎么赢?”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石头。
那石头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隐隐有五行光芒流转。
山本认出了它——和情报里描述的,“鼠神”消失后,信号山老槐树下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三天前,有人在青岛海边捡到的。”老师说,“它从海里漂过来。”
山本接过石头,仔细端详。那五行光芒已经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熄灭。
“五行有缺。”他喃喃道。
“对。”老师点头,“五行之术不是万能的,它需要传承,需要血脉,需要……人。”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鬼龙。”
山本心头一震。
鬼龙——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代号,樱花国情报机构最高机密。据说,那是唯一一个成功潜入华夏传承体系内部的人,在几十年前,以某种不可复制的方式,截取了一丝五行血脉。
“老师,鬼龙真的存在?”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将那杯凉茶重新斟满。
“告诉他,可以动手了。”他说。
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那黑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十二、故人
崂山,太清宫。
凌晨三点,月明星稀。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坐在蒲团上,面对着三清神像,闭目养神。他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看不出多大年纪。
殿门无声地开了。
老者没有睁眼。
“来了?”
来人站在门槛外,没有踏入殿内。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看不清面容。
“来了。”
“多少年了?”
“四十七年。”
老者终于睁开眼。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面前的神像。
“四十七年前,你来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他说,“贫道教了你三年五行之术,然后你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弟子不孝。”
“不是不孝,是根本不想回来。”老者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他的脸——正是土行老者。
门槛外那人终于踏入殿内,月光也跟着移进来,照亮了他的面容。
六七十岁,光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山本敬介的老师。
“鬼龙。”土行老者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当年贫道教你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你是一颗钉子?”
“因为老师教的,是真的五行之术。”鬼龙在他对面坐下,“我学的,也是真的。只不过,我是樱花国人,学的再好,也不会为华夏所用。”
土行老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鬼龙从袖中取出那块黑石,放在两人之间。
“为了这个。”他说,“五行之术,当年你教了我三年。我知道它的强大,也知道它的弱点。”
他抬起头,与土行老者对视。
“它需要人,需要血脉,需要传承。只要斩断其中一环,五行之术就不攻自破。”
土行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想斩哪一环?”
鬼龙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殿外的月亮。
良久,他轻轻开口:
“老师,您知道为什么当年我选择离开吗?”
土行老者不语。
“因为您教我的最后一课,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鬼龙站起身,走到殿门口,背对着他,“您说,五行之术,相生相克,循环无端。但您没说,五行之术最怕什么。”
他回过头,月光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五行最怕的,是人心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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