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五行有缺(2/2)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土行老者独自坐在神像前,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黑石。
五行光芒,彻底熄灭了。
十三、五行缺一
天亮的时候,五行使者齐聚太清宫。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加上土行老者,五人围坐在那张蒲团周围。中间放着那块失去光芒的黑石。
“鬼龙。”青龙咀嚼着这个名字,“四十七年前,他跟着大哥学艺三年。那三年里,他学到了什么?”
土行老者闭着眼,缓缓开口:“五行之术的全部,除了最后一道口诀。”
“什么口诀?”
“五行相生,归于一心。”土行老者睁开眼,“当年我没有告诉他,因为那道口诀,是传给传承者的。传出去,就断了。”
白虎皱眉:“那他现在知道什么?”
“知道五行之术需要人,知道我们的血脉传承,知道……”土行老者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知道你们四个的真身。”
朱雀脸色一变。
“他知道我们的真身?”
“当年我教他的时候,你们四个都来见过他。”土行老者声音低沉,“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天赋极高,又肯用功。我以为他是可造之材,就让你们来指点他几次。”
白虎猛地站起身:“大哥,你——”
“坐下。”青龙按住他,转向土行老者,“大哥,这件事不能怪你。四十七年前,谁能想到一个孩子是钉子?”
土行老者摇头:“怪我。我教了他三年,没看出他根子上的东西。”
玄武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他知道我们的真身,有什么用?”
众人沉默。
然后朱雀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真身……”她喃喃道,“我们的真身,是不是在——”
她的话没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五人同时起身,冲出殿门。
太清宫前的古柏树下,一个灰衣人正站在那里。他背对着他们,仰头望着那棵千年古柏。
“四十七年前,我第一次来太清宫,就是在这棵树下。”鬼龙的声音传来,“老师,您还记得吗?您当时说,这棵树活了一千三百年,见过太多事,让我好好看看它。”
土行老者没有说话。
鬼龙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了,也记住了。”他说,“包括树下的东西。”
他指了指树根处。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土包,上面长满了青苔。
白虎的脸色变了。
“大哥,那是什么?”
土行老者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们的真身,埋在那里。”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的真身——四具承载着上古神兽血脉的躯壳,沉睡了数千年的本体——就在那棵古柏树下。
鬼龙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把刀,淬过核废水,浸过辐射尘,染过三十七种剧毒。”他说,“斩下去,四十七年前你们教我的那些东西,就都还给你们了。”
他举起刀。
“五行有缺,缺的是传承。传承一断——”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自天而降。
十四、槐树下的秘密
青光是青龙。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但鬼龙更快——或者说,他早就料到了。
短刀脱手而出,没有刺向树下,而是刺向——土行老者。
“大哥!”
白虎怒吼一声扑过去,却已经来不及。
刀光闪过。
鲜血飞溅。
土行老者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短刀,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复杂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叹非叹。
“老师。”鬼龙站在三步之外,声音平静,“这一刀,是还您四十七年的教导之恩。”
土行老者缓缓抬起手,握住刀柄,将刀拔了出来。刀刃离体,鲜血喷涌,但他没有倒下。
“你错了。”他说,声音依然平稳,“这一刀,还不了。”
鬼龙的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他看见,土行老者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五行之力。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土行老者身后,那棵古柏树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正在做的——
他们没有攻向鬼龙,而是围着那棵树,各自伸出一只手,按在树干上。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汇入树干。
古柏剧烈摇晃起来。
树根处,那长满青苔的土包裂开了。
里面露出来的,不是四具沉睡的躯壳。
而是一个黑洞。
深不见底,通往未知。
鬼龙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们——”
“你以为真身藏在树下?”土行老者缓步走向那黑洞,“你以为四十七年前,我真的没看出你是谁?”
他在黑洞边缘站定,回头看着鬼龙,目光苍凉。
“真身确实在那里,但那里埋着的,不止是真身。”
他伸出手,探入黑洞。
再抽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卷轴。
泛黄的卷轴,边缘有金木水火土五个古字闪烁——正是五行卷轴的真品。
“五行之术,需要传承,需要血脉,需要人。”土行老者一字一句,“但最需要的,是这颗心。”
他指向自己的胸口。
“你问我,五行缺什么?我现在告诉你——五行不缺金木水火土,不缺相生相克,不缺循环往复。”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五行缺的,是你这种人的心。”
鬼龙退后一步。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消失,而是融入那卷轴之中。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太清宫。
“四十七年前,你学成离去的那天,我就知道了。”土行老者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但我不杀你,是因为——”
光芒骤然大盛,吞没了一切。
鬼龙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时,太清宫恢复了平静。
古柏树下,土包还在,青苔还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树前多了一个人。
一个灰衣老者,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上,双目微闭。
他胸口的刀伤还在,但已经没有血流出。
他已经死了。
鬼龙站在他面前,久久不动。
然后他跪了下去。
磕了三个头。
起身,离去。
走到山门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太清宫,古柏树,灰衣老者的身影,在晨光中静默如画。
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话,也不知是对谁说:
“五行不缺,缺的是人心。老师,您这句话,我记住了。”
他转身,下山,消失在晨雾里。
尾声
三个月后。
青岛,信号山,老槐树下。
一个年轻人坐在树根旁,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他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像个大学生。
不远处,一对老夫妻在散步。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对老头说:“这小伙子最近天天来,坐那儿看书,一坐就是一天。”
老头说:“人家愿意,你管呢。”
老太太笑了笑,不再说话。
年轻人翻了一页书。
书的扉页上,盖着一枚朱红的印章。印章上是五个古字,弯弯曲曲,认不出来。
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年轻人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里,海天相接,云卷云舒。
他轻轻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书。
槐树下,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