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思绪(1/2)
大概也有人提前吩咐过,喜宝与李修的房间挨着。
伺候李修沐浴的也是小厮。
其实喜宝的身体并没有到了不能动的地步,她也不习惯别人伺候,但在别人的地盘,还是按照别人的规矩来的好。
她任由侍女脱了衣服,浸入热气腾腾的浴桶中。
“女郎,”不说是有心还是无心,在喜宝察觉到侍女抱着她的衣服出去的时候,另一侍女的身影,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水温还合适吗?”灯下的侍女的笑像覆盖了一层假面。
“正好。”腾腾的热气熏得喜宝鼻子有些痒,她抽动了一下鼻翼,被侍女误以为是嫌弃药味。
侍女开口解释:“这里面都是于女郎身体有益的药草,若女郎觉得呛鼻,一会儿有专人为您熏香,虽说不能完全压下去,但不近身便闻不出的。”
喜宝闭着眼,浓密濡湿的长发如墨色海藻般散开,漂浮在水面,也掩去了她大半边脸颊和颈项。
闻言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长长的眼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不再有任何表示。
为首的侍女借着机会,目光快速掠过浴桶中少女安静的侧脸。还是个囡囡呢,她暗暗想。
伤口在热水的浸润下微微发白,有些刺疼,药草清苦的气味混合着香皂的花香,在鼻端萦绕不去。
喜宝仰着头靠在浴桶上,侍女们像是得到某种默许似的,开始温热柔软的布巾,避开明显的伤口,细致地擦洗她的手臂、肩背、腰腹。
通常一块布巾刚拿开,另一块温热的拧得半干的布巾就已经无声地递到手中,擦洗的手法轻巧,力道均匀。另有两名侍女专注于她浸湿的长发,还有侍女在屏风后轻声忙碌,准备着待会儿要用的熏香、柔软吸水的棉布、烘得暖热的寝衣,以及各种盛在精致小盒里香气各异的膏脂。
耳旁的女孩子轻声细语,室内的温度不冷不热,皂膏散发着淡淡花香,侍女的指法恰到好处,一切组合起来,叫连夜奔波的喜宝几乎昏睡过去。
身体贪婪地汲取着热水带来的暖意和松弛,她的意识在半昏半醒间浮沉,舒适的感觉叫她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叫她想家了。
真是奢靡......她迷迷糊糊的想,不愧是靖安王府的人。
这派头要是放在她们赵家……她不一定会挨骂,但如果是大哥二哥,娘亲定是第一个炸开的。
娘的原则是钱要花在刀刃上,若是花在刀背上...喜宝不由打了个寒战。娘怕是能举着鸡毛掸子从堂屋追到门口,指着鼻子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说他们有点钱烧的慌,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不过大哥二哥……他们确实不是这般讲究的人。应该说,赵家的男人在沐浴这件事上,简直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赵家的郎君,上至父亲,下至她的哥哥们,洗澡是从不叫人服侍的。
女子讲究细致,皂花熏香刨花水一样不能少,一人几条澡巾绣上不同的花儿,擦洗不同的部位。
男人们则通常都是一根澡巾从头擦到脚,叫人不忍直视。
自打来京城以后还好些,浴室的门关起来别人也看不见。
以前在大槐村时候那可是毫不避讳,尤其是夏天,几个人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拿水兜头往下浇,一桶井水从头往下浇格外豪迈。
三哥身体弱些,被水冰的嗷嗷叫,几个人再用那根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丝瓜瓤子或粗布澡巾,从头到脚,噼里啪啦一通猛搓,便算是完事。
后来大娃也有样学样,认为这样很有男子气概。
二娃倒是嫌弃他们的做派粗,不肯与之同流合污,老老实实的跟喜宝她们用浴桶,擦头的澡巾与擦身子擦脚的都分开。有时候还往脸上抹些喜宝带回家来给大嫂用的玉容膏。为这事没少被大哥和大娃说他是“小丈夫”。
喜宝有时候听大嫂跟娘抱怨,大哥的裤头都是破了洞的,叫他换新的他还舍不得。然后娘就说爹也是这样,说大概全天下的男子都是如此吧。
喜宝想着不禁有些好笑,才不是呢,李修就不是这样。
他从小就光鲜亮丽的,应该没有破了洞的里衣吧。
按照李修的那个打扮,估计衣服脏了些他都不要的,衣柜里的衣裳比她还多,穿的也比她讲究。
不过李修也倒不是对此有什么执念,喜宝也是长大了才回过味儿来的,有几次李修没来找她,喜宝跑去他家才发现,平日里的李修也不是精细打扮的。
思绪飘到李修身上,喜宝神色变得柔软了些。他此刻就在隔壁净房,不知伤势处理得如何。
“女郎?女郎?”
侍女轻柔的呼唤将她的思绪拉回。喜宝缓缓睁开眼,眼中清明一片。
“水有些凉了,可要添些热的?还是先起身?”为首的侍女观察着她的神色,轻声询问。
“起身吧。”喜宝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
侍女们立刻行动起来,扶她出浴,用宽大柔软的棉布包裹,仔细擦拭,涂抹药膏,更换寝衣……一切如行云流水。
当散发着阳光与贵价香气的柔软寝衣贴在洗净的皮肤上时,喜宝几乎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只是身体上的擦伤被包扎起来,传来的轻微束缚感,时刻提醒她经历了什么。
长发被轻柔地绞干,用一支低调的玉簪绾起。
侍女引着她走向内间那张铺陈华丽、熏得暖香袭人的拔步床。
“女郎请安歇。奴婢们就在外面候着,若有需要奴婢的,摇铃即可。”侍女指了指床幔上的金铃,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合上了房门。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角落里铜漏规律的滴水声,和窗外极其微弱的风声。
喜宝躺在柔软得几乎要将人陷进去的被褥里,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没有问侍女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去了哪里,也并不担心李修那边会把账本交出去,因为早在到达东海县之前,账本就已经被喜宝转移进了空间。
要账本时,她没有过多的向李修解释什么,只说自己有法子把账本藏起来,绝不会叫任何人发现。
李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欲言又止,但始终什么都没问。
身体极度渴望休息,精神却异常清醒。
李修的事情先放一边,眼下即将与靖安王爷交锋,必须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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