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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到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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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的夏夜,是一种黏腻的刑罚。

空气像是在浆糊中泡过似的,几乎能拧出胶水来,沉甸甸地糊在皮肤上,与汗水胶着在一起,扒都扒不下来。每一次呼吸都需费力地从喉咙里扯过,带着池塘淤泥与草木腐败的闷热气息。

蝉早嘶哑了,唯有蛙鸣不甘寂寞,在无边的溽热里此起彼伏,聒噪得人心浮气躁。

然而,东海县大牢的最深处,却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没有窗,只有厚重的石壁与铁栏,将外界的酷热与喧嚣彻底隔绝。

寒气自地底砖缝里丝丝缕缕渗出,混合着陈年血垢、腐物与劣质灯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凝成一股阴冷沉滞的空气,这里不见天日,自然也没有蝉鸣蛙叫,取而代之的,是人类肉体与精神承受极限时回归本质,所发出的人间最原始的声音——哭声。

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开始哭,哭贯穿着人的一生。

在这里的人,有的哭的撕心裂肺,有的哭的幽幽怨怨,夹杂着偶尔爆发的、不似人声的惨烈嘶吼,后悔、愤怒、恐惧在曲折幽深的牢房里碰撞,最终糅合成一片阴森森的背景音。

靖安王爷便在这片恼人得足以逼疯常人的声响里,安然稳坐着。

还是老地方,他微微侧着头,神情平淡,坐在特意辟出的刑房中随意翻着新呈上来的口供。

“今天还是这些吗?”他问。

“启禀王爷,是这些。”站在对面的阿榆肯定道。

“这都是他自己说的?”

“是。从广安的粮食贪墨,到江北私盐,再到几个替他跑腿的州府官吏名字,还有…那位的事情…与昨日、前日所供,大同小异。”

“嗯。”靖安把手中的口供放到手边的案子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头。

若是以往,阿榆早就上前给靖安按头捏肩了,但是如今的阿榆只是沉默又恭谨的站着。

从郑良策在东海县被秘密抓捕,押入地牢算起,今日已是第三日。

第一日起,王爷下的命令就很简单:不用问太多,先伺候着。

折磨人的手段有无数种,水刑、针刑、烙铁、夹棍……阿榆年轻的时候就是掌握此道的个中好手。

他能把人控制在将将摧毁神智,又不至于立刻毙命的边缘。

未中毒之前,他替王爷审了不知道多少人。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又偏偏吊着一口气的精巧手段。

但手段固有千千万,人却只有一个,眼见着郑良策就要不行了,王爷却还不停止。

王爷好像并不在意他们费尽心力抓的郑良策的死活。

阿榆起初以为,王爷是想要郑良策的命。

之所以用这种缓慢而痛苦的方式折磨郑良策,是为了替那些受苦的人出一口气。

同时更重要的,是天家威严不容玷污。

出了这样的惊天贪墨丑案,牵扯到的又指向天潢贵胄,一旦彻底揭开,百姓会如何议论?史笔会如何记载?皇家的脸面,陛下的圣誉,都将蒙尘。

故而郑良策一死,是代价最小,也最能维护大局的做法。

至于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四皇子,自有宗人府管教,自有陛下训诫,但绝不能以这般不体面的方式,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阿榆会感到失望吗?或许有一点。

他会觉得心中某种东西微微碎裂。但他也能理解。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王爷是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二人的关系坚如磐石,可在皇权的重压下,又能支撑几时,保持几分本色?

今日早晨,王爷来看了看半死不活的郑良策,又叫随行太医来给他上药包扎......

阿榆自小就跟着王爷,为王爷挡过剑,中过毒,杀过人,算得上是王爷身边的老人,可现在就连他也有些弄不明白王爷到底想要什么了。

每当这个时候,阿榆就觉得,他好像离那个多年前查案时,与自己还有阿更三个人蹲着分吃一个窝窝头的男人越来越远。

那个时候他知道主子想做什么,知道他的难处,也知道他的抱负。

为此,阿榆可以放弃一切去帮他。

现在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用命去护着靖安王爷,但他不明白他了。

或许,王爷跟他一样迷茫。

或许是王爷的事情已经超出他应该知道的范畴了,或许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或许,是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真正的王爷是什么样子。

“阿榆。”王爷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

“卑职在。”

“看好他。本王……歇一歇。”王爷说完起身出门,外面的侍候着的锦衣卫“呼啦”一群都跟了上去。

这是皇上特地给王爷调用的精锐。用来保护王爷的。

一开始阿榆觉得这是皇上看重王爷的表现,但现在........他看着幽深的甬道里渐渐远去的背影,那些锦衣卫就像附着在动物身后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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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宝跟李修到达东海县时,天已彻底黑透。

城门处火把通明,照着一队甲胄鲜明的兵卒,与白日那场惨烈接应后的混乱肃杀截然不同。显然,靖安王已正式接管了此地的防务。马车在半路上就丢了,他们别说马,就是人,都显得破破烂烂。从广安县带回来的侍卫,伤的伤残的残,重伤的被沿途安置,还一路跟过来的寥寥无几。

只有一个从查抄郑良策就跟着李修的侍卫长,还算是坚挺的护在李修的一侧。

侍卫长脸上添了道新伤,从左眉骨斜划至颧骨,皮肉外翻,草草用布条勒着。

另一侧是喜宝。

她一手拖着侍卫长,另一边搂着李修的腰,硬扛着李修另一半的重量。

原本藕荷色的粗布裙换成了黑色的短打,散发出一种冷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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