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被害人的血泪金融秩序的创伤呼唤法律严惩请法庭依法判决(2/2)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叶小雨发来的工作汇报邮件,内容规范,条理清晰。这个实习生,在移交命令下达后,似乎比其他人更快地进入了“整理移交”的状态,工作一丝不苟,效率极高。然而,陈正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废弃工厂雨幕下,她那过分平静的眼神。是心理素质超强?还是……别有所图?
他收起手机,压下心头的疑虑。现在,每一分精力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下午,移交的准备工作在一种沉闷的节奏中进行。省厅专案组明天一早就会抵达,时间所剩无几。陈正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复研究苏晴初步整理出的资金流向图,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重重迷雾后的“实际控制人”的蛛丝马迹。但对方显然是个高手,留下的痕迹干净得令人绝望。
就在他感到一阵疲惫和焦躁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怯生生地探进头来。她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神情紧张又惶恐。
“请……请问,陈正队长在吗?”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正一愣,站起身:“我就是。你是?”
女孩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声音颤抖:“我……我叫李心怡。张美玲……是我妈妈。”
陈正心头一震,立刻绕过办公桌:“心怡?你怎么来了?你妈妈她……”
“警察叔叔,”李心怡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着情绪,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透明塑料袋小心包裹着的旧款p3播放器,递向陈正,“这个……这个给你。是我……我偷偷录下来的。”
陈正接过那个小小的塑料包,看着里面那个银色的p3,眉头微蹙:“这是?”
“昨天晚上,”李心怡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我听到妈妈在阳台打电话……她哭了,很害怕……我……我担心她,就悄悄用这个录了一点……”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一丝微弱的希望,“警察叔叔,求求你……帮帮我妈妈……她不是坏人……她是被逼的……”
陈正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看着女孩纯真而恐惧的眼睛,又低头看向手中那个小小的、可能承载着关键信息的p3。
风暴的中心,似乎裂开了一道微光。
第五章权力阴影
陈正握着那个还带着少女体温的p3,塑料包装袋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李心怡红肿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恳求,像受惊的小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愤怒和紧迫感,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而坚定:“心怡,谢谢你,谢谢你信任警察。这个很重要。你妈妈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会保护她。你现在马上回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你爸爸,能做到吗?”
李心怡用力点头,眼泪又滚落下来:“嗯!警察叔叔,你一定要帮帮我妈妈……”
“放心。”陈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门口守候的女警进来,“小刘,送心怡安全回家,看着她进家门。注意,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
女警小刘会意,立刻带着一步三回头的李心怡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陈正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凝重。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省厅专案组明天就到,这个录音,很可能就是逆转乾坤的关键!
他迅速拿起内线电话:“苏晴!立刻到我办公室!带上你的设备,要快!”
不到两分钟,苏晴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便携式音频分析仪冲了进来,反手锁上门。“陈队?”
陈正将那个包裹着的p3递给她:“张美玲女儿送来的,昨晚偷录的威胁电话。立刻处理,我要最清晰的音频和最准确的分析报告!屏蔽所有外部网络,物理隔离操作!”
苏晴眼神一凛,没有丝毫废话,立刻坐到沙发上,熟练地连接设备,打开p3。她戴上专业监听耳机,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和频谱分析图开始滚动。办公室里只剩下她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和仪器细微的嗡鸣。
陈正站在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过外面开放式办公区。队员们还在沉默地整理移交材料,气氛压抑。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实习生叶小雨身上。她正一丝不苟地将一份份文件分类归档,动作流畅,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这种平静,在眼下这种山雨欲来的时刻,显得格外刺眼。废弃工厂里她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再次浮现在陈正脑海。是心理素质过硬?还是……她根本就知道什么?
“陈队,”苏晴的声音打断了陈正的思绪,带着一丝凝重,“处理好了。背景噪音很大,但主要对话部分做了降噪和增强。”
陈正立刻走到她身边。苏晴将耳机递给他,同时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冰冷得毫无感情的男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张女士,看来你还没认清形势。王会计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以为自己能藏点东西,结果呢?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啧……听说骨头都碎了,脑浆涂了一地……”
耳机里传来张美玲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气声。
变声男继续道:“……你女儿,李心怡,今年十六岁,在二中读高一,对吧?小姑娘长得挺清秀,每天放学喜欢走那条小巷子回家……多危险啊,万一遇到个醉鬼或者……疯子呢?你说是吧?”
“不!不要动我女儿!求求你!我什么都答应!我什么都不要了!”张美玲崩溃的哭喊声尖锐地刺入耳膜。
“很好。”变声男似乎很满意,“记住,明天省厅的人来之前,把该说的话说清楚。之前的证词都是警察逼你、诱导你说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你女儿放学路上会不会出‘意外’,我可不敢保证。对了,周少让我转告你,事成之后,你丈夫那个小公司的债务,一笔勾销。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张美玲的声音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录音到此结束。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陈正缓缓摘下耳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威胁!赤裸裸的、以家人生命为筹码的威胁!王德海的死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描述,对方的手段之狠毒,令人发指!
“周少……”陈正咀嚼着这个称呼,眼神锐利如刀,“苏晴,立刻查!所有与‘快贷宝’、周强、王德海有关联的人员里,名字或外号带‘周’字的!特别是……市里那位周国华副市长的儿子,周子明!”
苏晴脸色一变:“周副市长?他儿子……周子明?我马上去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小林推门进来,脸色带着一丝异样:“陈队!省厅专案组……提前到了!赵副局长陪着,已经到楼下了!让我们立刻停止一切工作,准备交接!”
提前到了?陈正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绝不是巧合!对方不仅知道移交时间,甚至能影响省厅专案组的行程?这背后的能量……
“知道了。”陈正的声音异常平静,他迅速将处理好的录音文件拷贝到一个加密U盘里,拔下递给苏晴,“原件和备份,用最高级别加密,物理封存。这个U盘你贴身保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明白!”苏晴接过U盘,眼神坚定。
陈正整理了一下警服,大步走向门口。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但他手里,现在多了一张对方意想不到的牌。
省厅专案组的负责人姓孙,是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警官。交接过程在一种公式化的氛围中进行,孙组长公事公办地接收了所有卷宗和物证清单,对陈正等人前期的工作不置可否。赵副局长在一旁陪着笑,言语间暗示着地方工作的“局限性”和“复杂性”。
陈正全程保持着职业性的冷静,只在移交王德海手机备份数据时,孙组长特意问了一句:“关于王德海手机里那个‘重要人物’的线索,有进一步发现吗?”
“没有。”陈正回答得干脆利落,“号码注销,基站信息指向公共电话亭,无法追踪。”
孙组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陈正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
移交程序在压抑中完成。省厅专案组接管了办公室,陈正和他的队员们被要求“全力配合”,实则被排除在核心调查之外。走出市局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阴云依旧低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正刚坐进自己的车里,手机就震动起来。一个未知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张图片——一张叶小雨在警校获得优秀学员奖状的照片。
陈队长,令夫人今天下班走的滨江路,风景不错,但车流有点大,小心驾驶。
一股寒气瞬间从陈正的脚底直冲头顶!滨江路!那是叶小雨回家的必经之路!对方不仅知道叶小雨的身份,连她的行踪都一清二楚!这已经不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宣战!
他猛地发动汽车,一边拨打叶小雨的电话,一边猛打方向盘冲向滨江路方向。电话通了,但无人接听!陈正的心跳如擂鼓,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当他赶到滨江路中段时,远远就看到前方堵成了一片,警灯闪烁。陈正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挤开人群冲过去,只见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撞得面目全非,侧翻在路边,零件散落一地。那正是叶小雨的车!
“小雨!”陈正嘶吼着冲上前,却被维持秩序的交警拦住。
“同志!冷静!伤者已经被救护车送走了!”交警大声喊道。
“她怎么样?伤得重不重?”陈正抓住交警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
“驾驶位安全气囊弹开了,人昏迷了,头部有外伤,具体还不清楚,送去市一院了!”交警快速说道。
陈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愤怒和恐惧攫住了他。车祸!对方真的动手了!而且如此精准、狠毒!
他跌跌撞撞地赶到市一院急诊科。叶小雨还在抢救室。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骨。陈正靠在墙上,浑身发冷,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局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也是他曾经的师傅。
“小陈啊,”老领导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沉重,“听说你爱人出事了?唉……人没事就好,万幸啊。这案子……省厅接手了,你就好好配合,别太较劲了。有些事……水太深,你还年轻,前途要紧。听师傅一句劝,适可而止吧。为了家人,也为了你自己……”
电话挂断了。老领导语重心长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陈正的神经。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陈正家属?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脑震荡,肋骨骨折,需要住院观察。”
陈正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看着病床上妻子苍白昏迷的脸,那刚刚落下的心又被更沉重的巨石压住。
职业操守?守护正义?家人的安危?自己的前途?
冰冷的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打在陈正脸上。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阴影。一边是昏迷不醒的妻子和可能随时降临的更大威胁,一边是受害者的冤屈和那隐藏在权力阴影下的滔天罪恶。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痛苦、愤怒、挣扎激烈地交织着,最终沉淀为一片近乎死寂的黑暗。
他该如何抉择?
第六章绝地反击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刺鼻,惨白灯光在陈正脚下拖出长长的影子。他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塑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插进冻土的刀。玻璃窗内,叶小雨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呼吸面罩下的脸庞毫无血色。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活物。
老领导那句“适可而止”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和那张叶小雨奖状照片、滨江路刺耳的刹车声混杂在一起,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职业操守?正义?他守护的这座城市,此刻正张开无形的巨口,要吞噬掉他珍视的一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晴发来的加密信息:“陈队,有突破。安全屋见。”
陈正的目光最后掠过妻子苍白的脸,指腹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他转身,步伐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军靴踏在光洁地板上沉闷的回响。那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孤绝,却又像绷紧的弓弦,蓄满了沉默的力量。
安全屋位于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筒子楼顶层。苏晴早已等在那里,窗帘紧闭,只有几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她眼底带着熬夜的血丝,但精神亢奋,看到陈正进来,立刻将一块移动硬盘推到他面前。
“成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快贷宝’的核心服务器,根本不是物理删除,而是用了最高级别的动态加密分区,伪装成彻底损毁。他们用了三重嵌套的虚拟环境,常规手段根本找不到入口。”
陈正拿起硬盘,冰冷的金属外壳传递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怎么破的?”
“一个微小的散热风扇噪音异常。”苏晴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他们的加密算法近乎完美,但物理硬件在极限运算时,风扇转速会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周期性波动。我逆向推导了这个波动模式,结合之前从王德海电脑里提取的碎片化日志,模拟出了正确的‘钥匙’频率。花了四十八小时不间断的暴力穷举,终于撞开了最后一道门。”
她点开硬盘里的文件夹,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瞬间铺满屏幕。“都在这里了!完整的受害者名单,超过三万人!详细的资金流水,从最初的放贷,到三十六重套路叠加的‘服务费’、‘违约金’,再到暴力催收的记录,以及……”她深吸一口气,“最终的资金流向。”
屏幕上展开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数以亿计的资金,如同污浊的暗河,从“快贷宝”这个源头出发,经过数十个空壳公司的层层过滤、转移,最终汇聚到几个离岸账户。而其中一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信息,虽然经过了重重伪装,但蛛丝马迹指向了一个名字——周子明。
“周少……”陈正盯着那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冰锥。张美玲录音里的称呼,老领导电话里讳莫如深的“水深”,此刻都在这冰冷的数字面前显露出狰狞的原形。周国华副市长的独子,那个在本地商界以“青年才俊”着称的周子明。
“还有这个,”苏晴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这是服务器后台的通讯日志残留。在省厅专案组提前抵达前十二小时,有一个加密指令从外部接入,要求彻底清除核心数据。指令来源的Ip经过多次跳转,但最终锚点……指向市府大楼内部网络的一个节点。”
陈正的心猛地一沉。渗透的层级,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近。权力编织的阴影,已经笼罩到了核心地带。省厅专案组的提前抵达,叶小雨的精准车祸,都不是孤立事件,而是这张巨网的一部分。
“备份情况?”陈正的声音异常冷静。
“三份物理备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在技术科绝对信任的老吴那里,另一份……”苏晴顿了顿,“按你的要求,存进了那个只有你知道密码的离线保险柜。云端同步已全部切断。”
陈正点点头,将硬盘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这不仅仅是一份证据,更是一张通往深渊的门票,也是一把可能斩断枷锁的利刃。交出去,可能万劫不复;不交,则前功尽弃,更多无辜者将坠入深渊。
他想到了病床上昏迷的妻子,想到了李心怡那双惊恐的眼睛,想到了王德海摔得粉碎的尸体,想到了那三万多个被榨干血汗、甚至被逼上绝路的受害者。
“准备一下,”陈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见巡视组。”
与此同时,市中心顶层复式的巨大落地窗前,周子明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丝绒睡袍,姿态慵懒,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弹出:“省厅专案组内部消息,技术组有异常动向,疑似在恢复数据。苏晴行踪不明。”
周子明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旁边的吧台上,猩红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如同凝固的血。
“废物!”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变得阴鸷而狠厉。他迅速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启动‘清扫’程序。所有纸质记录,所有备份,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立刻、彻底销毁!用工业级碎纸机,处理完立刻焚毁,灰烬给我冲进下水道!一点渣滓都不准留下!”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
周子明挂断电话,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机场方向闪烁的航标灯。他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快速输入指令,预订了一张最快飞往境外的头等舱机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陷入浓重的阴影之中。
他端起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在眼底翻涌。这座城市的风,似乎开始转向了。
第七章收网行动
公安部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红蓝光点如星群般在三维城市地图上闪烁。北京时间的数字跳至凌晨三点十七分,一道加密指令同时传遍七个省份的指挥终端:“‘猎枭’行动,开始!”
滨江市东郊,废弃化工厂改造的“快贷宝”总部外围,夜色浓稠如墨。陈正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战术手套下的指节微微发白。耳机里传来各小组就位的确认声,短促而清晰。他身后,十二名特警队员如雕塑般凝固在阴影中,防弹盾牌边缘反射着远处岗亭昏黄的灯光。
“苏晴,监控系统?”陈正的声音压得极低。
“已接管,循环播放空镜头,你们有五分钟。”技术车里,苏晴紧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掠,额角渗出汗珠。她面前并排的三台显示器上,绿色代码瀑布般流淌,中间屏幕赫然是建筑内部实时热成像——三楼财务室区域,三个红点正快速移动。
陈正举起拳头,猛地向前一挥。黑影如离弦之箭,无声扑向厂区大门。液压破门锤撞开铁锁的闷响,成了打破寂静的第一声惊雷。
“警察!不许动!”爆喝声在空旷的厂房内炸开。一楼大厅里,几个正在打盹的保安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橡胶棍,瞬间被突入的特警按倒在地。
陈正目标明确,带队直扑三楼。楼梯间回荡着密集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刚冲上三楼走廊,财务室厚重的防火门猛地打开,三个彪形大汉探出身,手中赫然是上了膛的霰弹枪!
“小心!”陈正厉喝,同时侧身翻滚。灼热的钢珠擦着他耳畔呼啸而过,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水泥碎屑四溅。
“他们有枪!重复,目标持有致命武器!”陈正对着耳麦嘶吼,顺势躲到一根承重柱后。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柱子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一名队员闷哼一声,手臂被飞溅的弹片划开,鲜血瞬间染红了袖管。
“压制射击!掩护!”特警队长怒吼。两支95式突击步枪喷出火舌,精准的点射将对方火力暂时压回门内。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财务室内,领头的光头保镖对着耳麦咆哮:“周少!条子冲进来了!他们冲着服务器机房和保险柜来的!”他一边吼,一边将几个厚厚的账本塞进墙角正在运转的工业级碎纸机。锋利的刀轮发出刺耳的嗡鸣,纸屑如雪片般喷涌而出。
“顶住!销毁所有东西!尤其是保险柜里的!”周子明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背景是机场广播模糊的登机提示音。
“顶不住了!他们有重火力!”另一个保镖刚探头想还击,一发子弹精准地打飞了他半边耳朵,他惨叫着缩了回去。
陈正眼神锐利如鹰,捕捉到对方火力间隙的刹那。“闪光弹!”他低喝。一颗圆柱体划着弧线滚入财务室门口。
“闭眼!”光头保镖嘶声警告。
强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瞬间充斥走廊!即使戴着护目镜,强烈的眩晕感仍让几名队员身形一晃。
“上!”陈正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影快如鬼魅。借着闪光弹的余威,他如猎豹般突入财务室。光头保镖刚从强光中恢复视觉,只看到一个黑影迎面撞来!陈正一记凶狠的擒拿手锁住对方持枪的手腕,膝盖猛顶其肋下。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霰弹枪脱手飞出。另外两名保镖刚想举枪,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住了他们的后脑勺。
“放下武器!手抱头!”特警队员的怒吼震得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
光头保镖痛苦地蜷缩在地,嘴角溢出鲜血,却死死盯着那台仍在疯狂吞噬账本的碎纸机,眼中充满绝望。陈正一脚踢开地上的霰弹枪,目光扫过室内。除了那台轰鸣的碎纸机,墙角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几个铁皮桶里,燃烧的灰烬冒着青烟,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来晚了?”一个队员看着碎纸机出口不断涌出的纸屑,声音发沉。
陈正走到碎纸机旁,弯腰,从一堆细碎的纸屑中捻起一小片尚未被完全粉碎的残片。上面残留着半个清晰的红色公章印痕,以及一个残缺的“明”字。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残片放入证物袋,眼神冰冷:“他们销毁的,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真正的罪证,早已刻在硬盘里了。”他转头看向被制服的保镖,“周子明在哪?”
光头保镖啐出一口血沫,狞笑:“周少?你们永远也抓不到他了!”
与此同时,滨江国际机场VIp候机厅。周子明烦躁地看了一眼腕表,距离飞往新加坡的Sq833航班登机还有十五分钟。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端起侍者送来的香槟。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映着他眼底深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清扫完成。痕迹已清除。”
他嘴角刚勾起一丝弧度,候机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六名身着便衣但气质凌厉的男子,呈扇形向他走来,为首的中年人掏出证件,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子明先生?我们是公安部‘猎枭’行动组。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故意杀人罪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周子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中的水晶杯“啪”地一声摔落在地,香槟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他猛地站起,下意识地想摸口袋里的另一部加密手机。
“别动!”两名便衣瞬间上前,一左一右钳住他的手臂,动作迅捷而专业。另一人迅速从他西装内袋中搜出那部特制的黑色手机。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周子明的声音因惊怒而颤抖,试图挣扎,却被牢牢按住。
“我们很清楚你是谁。”中年人面无表情,接过那部黑色手机,熟练地操作几下,屏幕亮起,显示出加密通讯录。他点开其中一个标注为“老地方”的联系人,最新一条未发送的草稿信息赫然在目:“爸,条子有备份!快通知那边,切断所有……”
中年人眼神一凛,将手机屏幕转向面如死灰的周子明:“看来,周公子还有不少‘惊喜’要告诉我们。”
机场广播温柔地提醒着Sq833航班的最后登机通知,声音在死寂的VIp候机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子明颓然垂下头,精心打理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落地窗外,那架本该载着他逃离的波音777,正缓缓滑向跑道,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第八章正义之光
滨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号审判庭内,肃穆得能听见呼吸声。高悬的国徽下,深色木质的审判席一字排开。旁听席座无虚席,前排架设着数十台摄像机,镜头如同沉默的眼睛,记录着这场牵动全国的审判。林小北的父母坐在第三排,母亲紧攥着一张女儿生前的照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公诉人席上,陈正身着笔挺的警服常服,肩章上的银色四角星花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面前摊开的卷宗厚如砖块,每一页都浸透着专案组四百多个日夜的血汗。当审判长宣布由公诉方出示证据时,整个法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陈正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穿透法庭的每一个角落,“本案并非一起简单的非法经营或暴力催收案件。它是一个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金融犯罪链条,其核心在于利用互联网金融的便捷性,实施系统性的‘36重套路贷’诈骗。”
他身后的巨型电子屏幕亮起,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如蛛网般展开。苏晴坐在技术辅助席上,指尖轻点,画面随之变化。
“第一环,虚假宣传引流。”屏幕上弹出“快贷宝”初期在各大社交平台投放的广告截图,“‘一分钟放款’、‘零门槛’、‘低利息’——这是诱饵。第二环,合同陷阱。”一份被高亮标注的电子借款合同被放大,密密麻麻的条款中,几行小字被红色方框圈出,“‘服务费’、‘信息费’、‘风险保障金’等名目繁多的费用,在放款时已被预先扣除,导致借款人实际到手金额远低于合同金额。”
陈正拿起一份纸质文件,走向法庭中央。“这是技术部门恢复的‘快贷宝’内部培训手册原件。其中明确指导催收人员如何利用‘砍头息’制造债务陷阱。”他翻到其中一页,将内容展示给审判席,“手册第17页:‘当借款人首次出现还款困难时,优先引导其借新还旧,叠加债务,制造违约条件。’”
辩护律师立刻起身:“反对!公诉人展示的证据来源存疑,且与我的当事人周子明并无直接关联!”
审判长敲下法槌:“反对有效。公诉人请注意证据关联性。”
陈正微微颔首,转向技术席。苏晴会意,屏幕画面切换至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破解日志。“审判长,这是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数据恢复及鉴定报告。该文件夹存储于周子明个人加密服务器,访问记录、创建记录均指向其本人。”屏幕上随即弹出多份带有周子明电子签名的指令文件截图,“指令内容清晰显示,周子明直接下令设计‘36重套路贷’规则,并批准使用包括‘p图侮辱’、‘电话轰炸亲属’、‘虚假诉讼威胁’等在内的非法催收手段。”
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是林小北的母亲。她身边的丈夫紧紧搂着她的肩膀,眼眶通红。
陈正的目光扫过被告席。周子明穿着不合身的囚服,曾经精心打理的发型如今凌乱不堪。他低着头,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早先的倨傲荡然无存。
“第三十五环,暴力收割。”陈正的声音沉了下去,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受害者名单及遭遇摘要,林小北的名字排在首位,“当债务通过‘借新还旧’滚成天文数字,当受害者被精神压迫至崩溃边缘,‘快贷宝’便通过勾结的部分不良律所,以‘合法’之名提起虚假诉讼,查封房产,冻结工资卡,完成最后的收割。”
他停顿片刻,从证物袋中取出那片从碎纸机里抢救出来的、带有半个“明”字的公章残片。“而第三十六环,金蝉脱壳。”屏幕上亮起复杂的离岸公司架构图及资金流向,“所有非法所得,通过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最终流入周子明实际控制的离岸账户。仅过去一年,流入开曼群岛‘星辰资本’账户的资金就高达37.8亿元人民币。王德海,这位被灭口的财务主管,正是执行这一环节的关键人物。他的坠楼,绝非意外。”
周子明的辩护律师再次起身,却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铁证如山。
陈正转向审判席,目光坚定:“综上,被告人周子明,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以‘快贷宝’为工具,实施‘36重套路贷’诈骗,非法经营数额特别巨大,暴力催收致林小北等多位受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诈骗罪、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害人的血泪,金融秩序的创伤,都在呼唤法律的严惩!请法庭依法判决!”
他的话音落下,法庭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摄像机的指示灯在无声闪烁,将这场正义的审判,同步传递到千家万户的屏幕前。
三个月后,最高人民法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将“快贷宝”特大套路贷案作为全国打击金融领域黑恶势力犯罪的典型案例。发布会上,发言人神情肃穆:“此案暴露了互联网金融监管的漏洞,也揭示了新型金融犯罪的巨大危害。最高法院将联合相关部门,以此案为鉴,推动出台《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及长效监管指导意见》,建立覆盖贷前审核、利率限制、贷后催收的全流程监管体系,切实保护人民群众的‘钱袋子’安全。”
电视新闻的画面切换回演播室。主持人总结道:“‘快贷宝’案的宣判,不仅是对犯罪分子的严惩,更是对金融法治的一次有力彰显。它告诉我们,无论犯罪手法如何翻新,无论保护伞如何隐蔽,正义之剑终将斩断黑手,还社会以清明。”
一年后,省公安厅经侦总队队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陈正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已增至三枚。他站在窗前,俯瞰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步履匆匆的行人。办公桌上,一份新收到的协查通报静静躺着——邻省发现疑似新型“美容贷”诈骗线索,手法隐蔽,涉及人数众多。
他拿起内线电话:“小苏,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新案子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只有那双注视着城市森林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初,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在金融犯罪的暗流汹涌中,执着地守护着那道名为安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