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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被害人的血泪金融秩序的创伤呼唤法律严惩请法庭依法判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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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猎罪

第一章血色遗书

雨丝冰冷,斜织成网,笼罩着凌晨三点的江州大学。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青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七号宿舍楼下,警戒线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刺目的反光,像一道无形的伤口,割裂了本该宁静的校园。

林小北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躺在水泥地上,雨水冲刷着他年轻的脸庞,却洗不掉那凝固的惊恐与绝望。深蓝色的校服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又迅速被雨水稀释,蜿蜒流淌,如同一条条丑陋的蚯蚓。几个先到的警察沉默地维持着秩序,脸上是职业性的凝重,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震动。太年轻了。

陈正赶到现场时,天边已泛起一丝灰白。他高大的身影裹在黑色风衣里,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现场每一个细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积水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他蹲下身,没有去看那张过于年轻却已失去生气的脸,目光落在死者紧握的右手上。

“陈队。”一名年轻刑警递过装在证物袋里的东西,“在他手里发现的。”

那是一个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的笔记本内页,字迹被水洇开,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力透纸背、带着最后疯狂的控诉:

“爸,妈,儿子不孝……对不起……我撑不住了……‘快贷宝’是魔鬼!他们不是借钱,是吃人!借3000,一个月滚到3万!电话24小时轰炸,骂我是废物,是垃圾……他们p了我的裸照,群发给所有同学、老师……说要来学校拉横幅,让我身败名裂……今天,他们威胁要打断我的腿……我受不了了……爸,妈,别难过,也别去找他们……他们背后……有……”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笔画拖得很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又像是被某种外力粗暴打断。纸张边缘,有被用力撕扯的痕迹。

陈正的目光在那句“他们背后……有……”上停留了几秒,眉头紧锁。他站起身,环顾这栋沉默的宿舍楼,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后,都可能隐藏着一双惊恐或麻木的眼睛。一个年轻生命的陨落,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正在无声扩散。

“通知家属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通知了,正在路上。”年轻刑警回答,声音有些发涩,“林小北,大二,材料工程专业,成绩中等,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县城工人。”

陈正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走到宿舍楼入口处,抬头望向楼顶天台的方向。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年轻人站在边缘时的绝望身影。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几条推送新闻赫然在目:

《江州大学学生凌晨坠亡,疑陷网贷陷阱!》

《“快贷宝”App再惹争议,暴力催收何时休?》

《又一朵花凋零,谁该为年轻生命负责?》

舆论的火山,已经开始喷发。

市局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投影幕布上是林小北遗书的放大照片,那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与会者的心上。

“啪!”局长赵志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限期十五天!十五天之内,必须把这个‘快贷宝’给我连根拔起!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陈正,这个专案组,你牵头!”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陈正身上。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专注。“是,局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专案组迅速组建。陈正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台灯下,林小北的遗书复印件铺满了桌面。他一遍遍地看着,用红笔在关键信息上做着标记:“借3000,滚到3万”、“p裸照”、“群发”、“威胁打断腿”……这些字眼背后,是一条条精心设计的绞索。

他拿起电话:“技术科,查‘快贷宝’App的运营主体、资金流向、用户协议,特别是那些隐藏条款!经侦一组,调取林小北及其所有关联联系人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二组,排查全市范围内近期与‘快贷宝’有关的报警记录、投诉信息,尤其是涉及暴力催收的!”

命令一条条下达,专案组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几天后,初步报告陆续汇总。技术科的报告显示,“快贷宝”的运营主体是一家注册在偏远地区的空壳公司,服务器架设在境外。用户协议冗长复杂,充斥着大量专业术语和模糊表述,真正的陷阱隐藏在不起眼的补充条款里。经侦一组的流水显示,林小北最初确实只借了3000元,但短短一个月内,因为“逾期费”、“服务费”、“信息管理费”、“风险保证金”等名目繁多的费用,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到了惊人的元。每一次扣款,都对应着催收电话的疯狂轰炸。

陈正坐在堆积如山的资料前,指尖划过一份份借款合同、催收录音的文字记录、受害者不堪其扰的投诉截图。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像淬了冰的刀锋。

“这不是简单的非法放贷,”他抬起头,对围在桌边的专案组成员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这是一个设计精巧的陷阱,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36重套路贷’!每一步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从诱使你借款,到制造违约,再到层层加码的收费和无所不用其极的催收,最终目的就是榨干你最后一滴血!”

他拿起红笔,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画着:“看,第一重,虚假宣传,低门槛诱骗;第二重,合同陷阱,隐藏高额费用;第三重,短周期,制造违约;第四重,收取高额罚息;第五重,推荐关联平台‘以贷养贷’……一环扣一环,直到把你彻底拖入深渊。林小北,只是其中一个被吞噬的猎物。”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陈正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网络上的声浪越来越高,“快贷宝”和“套路贷”成了热搜词条,受害者的匿名控诉帖不断涌现,媒体的追问电话几乎打爆了市局的宣传科。

赵局长的电话又来了,语气比上次更加焦灼:“陈正,上面压力很大!舆论汹汹,必须尽快拿出结果!十五天,一天都不能拖!”

陈正放下电话,走到窗边。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不知还有多少像林小北一样的年轻人,正被无形的绞索勒紧咽喉。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十五天。倒计时已经开始。他转身,目光扫过专案组每一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明天一早,”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目标,‘快贷宝’江州运营中心。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第二章数据迷宫

清晨五点,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灰蓝色的天幕低垂。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江州cbd核心区一栋高档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车门打开,陈正率先下车,身后是十余名精干的专案组成员,清一色的深色便装,动作迅捷,神情肃穆。空气里弥漫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和地下空间特有的阴冷潮湿。没有人说话,只有鞋底踏在水泥地上的轻微回响,以及装备碰撞时发出的细微金属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被放大,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十五天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目标位于大厦的十七层,“快贷宝”江州运营中心。电梯平稳上升,数字无声跳动。陈正站在最前面,透过锃亮的电梯门反射,能看到身后队员们紧抿的嘴唇和专注的眼神。他整理了一下领口,那里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微型执法记录仪。

“叮”的一声轻响,十七楼到了。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厚重的玻璃门,磨砂材质上印着花体英文的“Ftenovationhub”(金融科技创新中心)字样,低调而奢华。门内,隐约可见开放式办公区的轮廓,绿植点缀其间,完全符合一家正规科技公司的表象。

两名前台保安正打着哈欠,看到突然涌出的一群陌生人,瞬间警觉起来。其中一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按桌下的报警按钮。

“警察!执行公务!”陈正一步跨出电梯,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同时亮出了证件和搜查令。他身后的队员如潮水般迅速涌入,两人一组,目标明确地扑向各个办公区域、独立办公室以及最重要的——机房位置。

“所有人原地不动!配合检查!”年轻刑警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但执行得干净利落。

办公区里稀稀拉拉几个加班的员工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惊得呆若木鸡,有人手中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咖啡的焦香和一种无声的恐慌。

陈正没有理会这些,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径直走向走廊尽头标识着“数据中心”的房间。技术科的同事已经先一步抵达,正在尝试打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陈队,门禁是最高级别的指纹加密码,强行破拆需要时间。”技术员额头渗出汗珠。

“拆!”陈正言简意赅。

金属切割机刺耳的噪音响起,火花四溅。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闷响,门锁被破坏。陈正第一个推门而入。

机房内,恒温恒湿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一排排黑色的机柜整齐林立,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绿光,仿佛无数只冰冷的眼睛。然而,当技术员迅速接入设备,试图调取服务器数据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陈队……”技术员的声音有些发干,“核心数据库……被清空了。不是常规删除,是物理级别的格式化,硬盘被反复擦写覆盖过多次。”

陈正的心猛地一沉。他走到一台主服务器前,手指拂过冰冷的机箱外壳。屏幕上是刺眼的报错提示和一片空白的数据目录。对方显然在他们行动前就收到了风声,并且进行了彻底的毁灭性处理。动作之快,手段之专业,远超一般的非法放贷团伙。林小北遗书中那句未写完的“他们背后……有……”,像幽灵般再次浮现。

“查!所有联网设备、员工电脑、纸质文件,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陈正的声音冷得像冰。整个办公区立刻陷入更彻底的翻找,键盘被敲击,抽屉被拉开,文件柜被清空,纸张散落一地。但反馈回来的信息令人沮丧:个人电脑里只有些无关紧要的办公文档;纸质文件大多是空白合同模板和宣传资料;网络日志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蔓延。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队,”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打破了压抑的沉默。陈正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子站在机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银色金属箱。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身形瘦削,眼神却异常专注锐利,仿佛能穿透电子设备的层层壁垒。她是市局紧急抽调来的技术支援专家,苏晴。“让我看看服务器。”

陈正侧身让开。苏晴没有多言,快步走到服务器前,打开她的金属箱,里面是各种精密的接口线和专用设备。她熟练地拔掉几根线缆,接上自己的设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瞬间滚动起瀑布般的代码流。她的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跳动的字符。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又过去了近一个小时。办公区的搜查已经基本结束,除了几份无关痛痒的通讯录和几部被恢复出厂设置的旧手机,几乎一无所获。队员们的脸上难掩焦躁和失望。十五天的期限,第一天就遭遇迎头痛击。

突然,苏晴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盯着屏幕上一行极其微小、几乎被忽略的系统日志记录,眉头微微蹙起。

“有发现?”陈正立刻问道。

“不是数据本身,”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是痕迹。有人在格式化前,曾试图通过一个非常规的物理端口,紧急备份过一小部分核心数据。动作很仓促,只备份了不到百分之一,而且备份设备在操作完成后就被强制移除了。但服务器底层日志记录了这个异常移除动作的时间戳和设备标识符的残留碎片。”

她调出另一块屏幕,上面是一串经过复杂算法还原后的、残缺不全的设备序列号片段。“根据这个残留信息,结合服务器日志记录的精确时间点,再交叉比对大厦电梯监控和门禁记录……”她的手指再次飞舞,屏幕上快速切换着不同的监控画面片段,最终定格在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拎着黑色电脑包、行色匆匆走出电梯进入地下车库的中年男人侧影上,时间正是专案组抵达前不到半小时。

“就是他。”苏晴将画面放大,男人的面部特征清晰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王德海,‘快贷宝’江州运营中心的财务主管,权限极高。”

陈正的目光紧紧锁住屏幕上那张脸。王德海。这个名字瞬间被标记为专案组的第一目标。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一点。

“立刻查清王德海的所有信息!家庭住址、社会关系、常用车辆、通讯方式!把他给我找出来!”陈正的命令斩钉截铁。

然而,就在专案组刚刚锁定关键目标,准备全力追捕王德海时,陈正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小北父亲林建国的名字。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陈正。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带着哭腔、极度惊恐的声音:“陈队长!陈队长!刚才……刚才有人往我家门缝里塞了这个!”背景里是林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陈正的心猛地一紧:“塞了什么?”

“是……是几张照片!小北……小北的……”林建国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还有……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上面……上面写着‘闭嘴!否则让你全家下去陪他!’陈队长!我们怎么办啊!他们……他们找上门来了!”

催收团伙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紧随而至。他们不仅毁灭了证据,还开始对受害者家属进行赤裸裸的恐吓,试图掐灭所有可能的线索来源。

陈正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机房冰冷的空气似乎更冷了。他抬眼看向监控屏幕上王德海那张定格的脸,又仿佛看到林小北父母惊恐无助的眼神。时间,从未如此紧迫。对手的狠辣与高效,远超预期。这不再仅仅是一场追捕,而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死竞速。

“小林,”陈正对着年轻刑警,声音低沉而急促,“你带两个人,立刻去林小北家!保护他父母安全!提取物证!其他人,跟我走!挖地三尺,也要在天黑前,把王德海给我揪出来!”

命令下达,专案组再次高速运转起来。陈正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王德海消失在地下车库入口的画面,转身大步离开机房。数据迷宫的第一道门被苏晴撬开了一条缝隙,但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和更凶险的博弈。十五天的倒计时,滴答作响,每一秒都重若千钧。

第三章暗流涌动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急促的嘶鸣。陈正紧握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挡风玻璃上不断被雨刮扫开的雨帘,死死盯着前方那辆在车流中左冲右突的黑色大众轿车。车载电台里,小林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陈队,林小北家这边已经控制住现场了!照片和字条都提取到了,是电脑打印的,暂时没发现指纹。林叔叔他们吓坏了,情绪很不稳定。”

“保护好他们,等我消息!”陈正简短回应,脚下油门又深踩了几分。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警车像离弦之箭般再次加速。副驾驶上,年轻刑警小张紧盯着手中的平板,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目标车辆的位置——王德海那辆登记在妻子名下的黑色大众,正朝着城市西郊的老工业区方向疾驰。

“他想去老码头!”小张喊道,“那边废弃厂房多,水路复杂!”

“通知外围组,封锁所有通往江边的路口!”陈正的声音冷硬如铁。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顶,仿佛在为这场追逐擂鼓助威。十五天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像鞭子抽在心上。王德海,这个从数据废墟里被苏晴硬生生挖出来的关键人物,绝不能让他再溜掉!

西郊的景象迅速变得破败。宽阔的马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水泥路,路两旁是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和杂草丛生的荒地,远处是连绵的、如同巨大钢铁坟冢般的废弃厂房轮廓,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显得阴森而压抑。黑色大众猛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岔路,消失在几栋高大的筒仓后面。

“他进去了!是第三轧钢厂旧址!”小张指着导航。

陈正猛打方向盘,警车一个甩尾,轮胎在泥水里划出刺耳的尖啸,稳稳停在岔路口。后面两辆支援车也紧随而至。陈正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拔出手枪,动作干脆利落:“一组跟我正面突入!二组绕后堵住江边出口!注意安全,目标可能携带武器!”

废弃的轧钢厂如同一个被时间遗忘的钢铁巨兽,巨大的厂房骨架裸露着,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窝,雨水顺着残破的屋顶哗哗流下,在地面积起浑浊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刺鼻气味。陈正带着三名队员,依托着生锈的机器残骸和废弃的料斗,快速而谨慎地向厂房深处推进。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陈队!看上面!”小张突然压低声音,指着厂房深处一座高达数十米的旧行车操控室。那操控室悬在半空,由锈蚀的铁梯连接着地面。

陈正抬头望去,心脏猛地一缩。操控室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后面,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慌乱地探出头向下张望,正是王德海!他似乎也发现了逼近的警察,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惊恐地缩了回去。

“王德海!我们是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出来!双手抱头!”陈正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回应他的,是操控室内传来一阵慌乱的碰撞声,像是桌椅被撞倒。紧接着,是令人心悸的、金属梯被剧烈踩踏发出的“哐当哐当”的巨响!王德海没有选择下来,而是沿着那架锈迹斑斑、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铁梯,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目标直指操控室顶部的维修平台!

“他要上屋顶!”陈正脸色一变,“快!拦住他!”

队员们立刻冲向铁梯底部。但已经晚了。王德海像受惊的兔子,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下就爬到了梯子顶端,猛地推开维修平台那扇同样锈蚀的小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消失在屋顶平台。

“妈的!”陈正骂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抓住冰冷的铁梯扶手,第一个向上攀爬。冰冷的雨水让铁梯更加湿滑,铁锈簌簌落下。他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绝不能让他再跑了!

当他终于爬上维修平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小门时,眼前是开阔而湿滑的屋顶平台。雨水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王德海背对着他,站在平台边缘,距离那毫无防护的屋檐只有一步之遥。他正慌乱地对着手机嘶吼着什么,风声雨声太大,完全听不清内容。

“王德海!站住别动!”陈正厉声警告,同时举枪瞄准,“放下手机!双手抱头!”

王德海猛地转过身,脸上是混合着绝望和疯狂的扭曲表情。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淌,他死死盯着陈正,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视线仿佛越过了陈正,投向了他身后空无一物的虚空。

“不……不关我的事……是他们逼我的……”王德海的声音嘶哑而微弱,被风雨撕扯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陈正试图再次警告的瞬间,王德海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陈正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向着数十米高的地面坠落下去。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到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从下方传来。

“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正胸口。他冲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王德海扭曲的身体静静地躺在泥泞的地面上,身下迅速洇开一片暗红,又被雨水无情地冲刷、稀释。几个刚刚冲到楼下的队员惊愕地围了上去,有人抬头看向屋顶的陈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正僵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刚才那一幕在他脑中反复回放——王德海转身时那极度恐惧的眼神,那投向自己身后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之物的目光,还有那最后一句含糊不清的呓语。

不是自杀。那眼神,那姿态,绝不是自杀!

他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顶平台。除了风雨,空无一物。但那种被窥视的、冰冷的寒意,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陈队!人……人不行了!”对讲机里传来楼下队员急促而沉重的声音。

陈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保护现场!叫法医!通知苏晴,立刻带技术组过来!封锁整个厂区,任何人不得进出!”他一边下达命令,一边快速沿着铁梯向下爬。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王德海临死前那惊恐的眼神,却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当他重新踏在泥泞的地面上,走到王德海扭曲的尸体旁时,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王德海摔落时,右手似乎紧紧攥着什么。法医初步检查后,小心翼翼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一部屏幕碎裂、沾满泥水和血迹的智能手机,滑落出来。

陈正立刻戴上手套,捡起手机。屏幕虽然碎裂,但并未完全黑屏。在自动锁屏前的最后一瞬,屏幕微弱地亮着,显示着最近通话记录的界面。最顶端,是一个没有保存姓名的陌生号码,通话时间显示就在几分钟前——几乎就是王德海坠楼前的时刻!

而在这个号码的备注栏里,赫然有两个潦草却清晰的手写汉字:

重要人物。

陈正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用证物袋将手机小心封装好。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市局主管刑侦的赵副局长。

陈正按下接听键,赵副局长低沉而严肃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陈正,王德海的事我知道了。这个案子……情况变得复杂了。你立刻停止所有调查行动,整理好现有卷宗和证据,明天一早,全部移交给省厅经侦总队派来的专案组接手。”

“移交?”陈正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愕和愤怒,“赵局!王德海刚刚坠楼身亡,死因蹊跷!我们刚刚拿到关键线索!林小北父母的威胁案还没破!这个时候移交?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副局长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这是上面的决定。陈正,执行命令。这个案子,水太深了,不是我们市局能单独处理的。把东西准备好,明天会有人来交接。就这样。”不等陈正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冰冷的雨水顺着陈正的帽檐滴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溅开细小的水花。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周围的嘈杂声——警笛声、队员的呼喊声、风雨声——仿佛都瞬间远去。赵副局长那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上面?省厅?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王德海刚死,拿到关键线索的瞬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在尸体周围的队员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震惊、困惑和不甘。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人群边缘时,却看到了一张略显平静的脸。

是新来的实习生,叶小雨。她安静地站在技术组的车辆旁,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正低头记录着什么。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与其他队员的激愤不同,她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察觉到陈正的目光,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记录。

那平静的眼神,让陈正心头那股寒意骤然加剧。泄密?他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专案组内部?这个新来的实习生,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是省警院刚毕业的高材生,主动申请加入这个棘手的案子。她的专业能力很强,尤其是电子物证方面,甚至有时能提出让苏晴都点头的思路。但此刻,她那种超乎寻常的平静,以及刚才那个若有若无的表情,都让陈正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陈队?”苏晴的声音打断了陈正的思绪。她穿着雨衣,拎着勘查箱走过来,看了一眼王德海的尸体,眉头紧锁,“手机给我。屏幕碎了,但存储芯片可能还有救。”

陈正将证物袋递给她,低声道:“尽快。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赵局刚才来电话,命令我们停止调查,明天移交省厅专案组。”

苏晴的动作猛地一顿,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闪过一丝震惊和不解:“移交?现在?为什么?”

“命令。”陈正只吐出两个字,语气沉重。他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现场,又瞥了一眼远处依旧平静记录的叶小雨,补充道:“技术组这边,你亲自负责,尤其是这部手机的数据恢复。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单独向我汇报。其他所有物证,按移交要求整理,但……备份。”

苏晴瞬间明白了陈正的暗示。她用力点了点头:“明白。”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人心。王德海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抬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陈正站在雨中,看着这片狼藉的废弃工厂。线索看似中断于一场“意外”坠楼,但一个标注着“重要人物”的死亡来电,一道突如其来的移交命令,还有一个行踪可疑、平静得过分的实习生……这一切都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汹涌汇聚,卷向未知的深渊。

暗流,已然涌动。而风暴的中心,似乎正悄然转向了他们自己。

第四章金蝉脱壳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市局经侦支队办公室的窗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窗内,气氛比窗外的阴雨天更加凝重。陈正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队员们默默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卷宗和物证箱。打印机单调的嗡鸣声、键盘的敲击声、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种压抑的背景音。赵副局长的命令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他们与奋战了半个多月的案子。

“陈队,”小张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声音闷闷的,“移交清单……初步整理好了。”他递过一张纸,眼神里满是不甘。

陈正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一行行熟悉的案卷编号和物证名称。他的手指在“王德海手机(物证编号:w-003)”那一行停顿了一下。屏幕上那“重要人物”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

“嗯。”陈正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按程序办。备份做好了吗?”

小张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苏晴姐那边在处理,加密存储,路径只有她知道。”

陈正的目光越过小张的肩膀,落在角落里的苏晴身上。她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镜片上反射着幽蓝的光。王德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此刻正连接着她的设备。技术组的其他人也在忙碌,但气氛明显不同往日,带着一种被强行中止的憋闷。

“陈队,”苏晴忽然抬起头,朝他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陈正会意,放下清单,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手机存储芯片损毁严重,”苏晴的声音很轻,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个复杂的界面,“通话记录恢复了一部分,但那个‘重要人物’的号码……很干净,是张不记名卡,最后一次通话后就注销了,基站信息指向城西一个公共电话亭,没价值。”

陈正的心沉了沉,这结果并不意外。对方手脚很干净。

“但是,”苏晴话锋一转,屏幕上切换到一个银行系统的后台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滚动着,“我顺着王德海个人账户的异常流水,反向追踪了‘快贷宝’近三个月的资金池。”

她指着屏幕上几条用红色高亮标出的路径:“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表面上看,资金在几个关联的空壳公司之间流转,最终沉淀在法人代表周强控制的几个账户里。但深挖下去,这些账户只是中转站。”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复杂的轨迹,“有大量资金,通过极其隐蔽的路径,被分批汇入了离岸金融中心——开曼群岛的几个账户。操作手法非常专业,层层嵌套,如果不是顺着王德海这条异常线硬挖,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开曼群岛?”陈正眼神一凛,“洗钱天堂。实际控制人?”

“对,”苏晴肯定道,“周强很可能只是个摆在台前的傀儡。真正操控‘快贷宝’,设计那36重套路贷陷阱,并最终将巨额非法所得转移出去的,另有其人。而且这个人,或者这个团伙,能量很大,能轻易注销关键号码,能……”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能让王德海“意外”坠楼。

“金蝉脱壳。”陈正低声吐出四个字。用周强这个明面上的法人吸引火力,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已将核心利益转移到了海外,随时可以切断联系,全身而退。好一招断尾求生!

“这些资金流向的证据,”陈正盯着屏幕,“能固定下来吗?”

“正在做,”苏晴点头,“路径太复杂,需要时间梳理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且,涉及境外,取证会非常困难。”

“抓紧。”陈正只说了两个字,但语气里的分量苏晴清楚。移交在即,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负责外围调查的小林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很难看:“陈队!张美玲那边出事了!”

张美玲,是专案组锁定的另一个关键证人。她是“快贷宝”早期的财务人员之一,因不满公司暴力催收手段而离职,手里掌握着部分内部财务流程和人员架构的证据。之前经过反复工作,她已初步同意配合调查。

“怎么回事?”陈正心头一紧。

“她刚才突然打电话给负责对接的女警,情绪非常激动,”小林喘着气说,“她说……她说之前跟我们说的都是胡话,是被我们诱导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内部资料,也没见过什么违规操作!她要求撤回之前的所有证言,并且……拒绝再与我们接触!”

翻供!

陈正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绝不是巧合!王德海刚死,资金流向刚有突破,关键证人立刻就翻供?压力已经传导到了证人层面!

“她人在哪?”陈正问。

“在家。但她情绪崩溃,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谁都不见。她丈夫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说从昨晚开始她就有点不对劲,接了个电话后就魂不守舍的。”小林补充道。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陈正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冰冷的声音和足以让张美玲恐惧到崩溃的威胁内容。对方在掐灭一切可能指向他们的火苗。

“派人盯着她家,注意安全,暂时不要刺激她。”陈正迅速下令,“另外,查她和她家人的通讯记录,特别是昨天和今天的!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威胁电话的来源!”

“是!”小林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移交的阴影,王德海的死,资金流向的复杂,再加上证人翻供……重重压力像乌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陈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雨似乎小了些,但云层依旧厚重,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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