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用户认证系统借款流程包括催收模块的接口代码高度相似(1/2)
金融利剑
第一章血色短信
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敲打着深夜的寂静。林毅靠在警车后座,眼皮沉重得几乎粘在一起。连续三天的跨省追捕刚结束,连轴转的疲惫深入骨髓。他刚把嫌疑人移交看守所,连警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沾着风尘和汗渍的衬衫贴在背上,冰凉一片。车载电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紧接着是值班室老张急促的声音,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
“林科!城西‘金鼎’公寓,刚发生一起坠楼!人当场没了,分局初步判断自杀,但现场有点……有点不对劲!死者手机最后一条短信,您最好亲自看看!”
“金鼎”公寓。林毅眉头拧紧。那片区域人员混杂,租金低廉,是这座城市无数挣扎求生的底层打工者落脚的地方。自杀?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那根属于老刑警的弦却绷紧了。不对劲?老张经验丰富,不会轻易用这个词。
“知道了,马上到。”林毅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对司机说,“掉头,去金鼎。”
警车撕开雨幕,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车窗外,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扭曲的光影,像这座城市繁华表皮下的暗疮。林毅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三个月前,他刚被任命为市局金融犯罪调查科科长,从缉毒一线调过来,本以为能喘口气,没想到一脚踩进了另一个更复杂、更无形的战场。
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公寓楼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在惨白的路灯下格外刺目,雨水正努力冲刷着,却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暗红水渍。几个穿着雨衣的辖区民警维持着秩序,稀疏的围观人群低声议论着,脸上混杂着惊恐和麻木。
林毅弯腰钻过警戒线,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分局刑侦大队长王强迎了上来,脸色凝重:“林科,您来了。死者叫李志强,四十二岁,外地务工人员,独居在七楼出租屋。初步勘查,是从自家阳台坠落的,窗户开着,阳台栏杆上有攀爬痕迹,符合自杀特征。但……”
王强递过一个装在透明物证袋里的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还能看清内容。林毅接过,指尖隔着塑料袋滑动屏幕。最后一条短信,时间定格在死者坠楼前二十分钟,发送方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内容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刺眼底:
“李志强,最后警告!今天下午五点前,连本带利十五万,一分不能少!再不还钱,我们就去找你女儿玲玲好好聊聊!别以为我们找不到她!”
字字句句,透着赤裸裸的威胁和恶意。林毅的目光在“找你女儿玲玲”那几个字上停留了足足三秒,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抬起头,看向王强:“女儿?查到了吗?”
“查了,”王强点头,“李志强老家在邻省农村,离异多年,女儿李玲,十六岁,在老家县中学读高一。死者手机通讯录里只有这个女儿的联系方式,备注是‘玲玲’。我们刚联系了当地派出所,请他们先过去看看情况,确保孩子安全。”
“做得好。”林毅松了口气,但心头的阴霾并未散去。他盯着那条短信,“放高利贷的?什么来路?”
“死者手机里装了个叫‘快易贷’的APP,”王强示意旁边的技术员小周,“小周,给林科说说初步发现。”
戴着眼镜、一脸书卷气的小周立刻上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林科,我们检查了李志强的手机。他最近几个月经济压力极大,各种小额贷款APP装了七八个,但重点是这个‘快易贷’。记录显示,三个月前,也就是二月十五号,他通过这个APP申请了一笔借款,金额是……五千元整。”
“五千?”林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和短信里威胁的十五万差距太大了。
“对,五千。”小周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数据,“借款期限是七天,APP上标注的日息是0.1%,看起来不高对吧?但问题出在还款方式和各种‘服务费’、‘手续费’上。他第一次就没能按时还上,触发了高额逾期费,然后系统自动给他‘推荐’了所谓的‘展期服务’和‘风险保障金’,费用高得离谱。根据后台的借款记录和还款流水计算……”
小周顿了顿,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短短三个月,利滚利加上各种名目的费用,他需要偿还的总金额,已经累积到了十五万三千七百元!正好和那条催收短信的金额吻合!”
五千变十五万!三个月!
林毅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已经不是高利贷,这是敲骨吸髓的掠夺!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叫李志强的男人,在冰冷的出租屋里,面对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天文数字般的债务,是如何一步步被逼到绝望的边缘。最后那条关于女儿的威胁短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雨水顺着林毅的帽檐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抬起头,望向七楼那个黑洞洞的窗口。那里曾是一个父亲挣扎求生、最终却走向毁灭的地方。那条冰冷的短信,像一道狰狞的血痕,刻在死者的手机屏幕上,也刻在了这个雨夜里。
“自杀?”林毅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王队,这案子,我们金融犯罪调查科正式接手。通知技术科,彻查这个‘快易贷’APP,挖出它背后的公司!还有,死者身上的所有疑点,包括那条短信的来源,给我一查到底!”
他攥紧了那个装着手机的物证袋,屏幕裂痕下的血色文字,在他眼中燃烧。这不是结束,仅仅是一个开始。一把无形的、染血的金融利剑,已经悄然出鞘。
第二章蛛丝马迹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几辆警车已如离弦之箭,刺破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寂静,呼啸着驶向位于城南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目标:“快易贷”运营中心。林毅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一夜未眠的疲惫被冰冷的愤怒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驱散。他盯着前方,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车门内侧,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条催命短信和死者李志强最后绝望的影像。五千变十五万,三个月,还有那句“找你女儿玲玲”——这绝不是简单的非法放贷,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敲骨吸髓。
警车急刹在写字楼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林毅率先推门下车,动作迅捷如猎豹,身后跟着王强、小周以及数名全副武装的经侦和特警队员。清晨的写字楼大堂空旷冷清,只有保安惊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警察!执行搜查!”林毅亮出证件和搜查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保安慌忙让开通道。
目标地点在七楼。电梯上行时,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呼吸声和装备轻微的碰撞声。林毅的目光扫过电梯按键面板上“7”那个被磨得发亮的数字,心头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太安静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走廊尽头,“快易贷科技有限公司”的磨砂玻璃门紧闭着。林毅做了个手势,两名特警队员上前,猛地发力。
砰!
门被踹开,锁舌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然而,预想中人声鼎沸、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催收场景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空旷。
办公区如同被飓风席卷过。桌椅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踩踏的脚印混杂着灰尘。电脑主机被拆走了,只留下凌乱的线缆像蛇一样蜷缩在地板上。饮水机倒在地上,水流了一地,已经干涸发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劣质胶水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搜!”林毅的声音冷得像冰。
队员们迅速散开,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王强踢开脚边一个空荡荡的文件盒,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跑得真干净!”
林毅走到一张翻倒的办公桌前,弯腰捡起半张被撕碎的A4纸。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和名字,旁边潦草地标注着“逾期7天”、“联系父母”、“单位施压”等字样。他捏着这张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些冰冷的符号背后,是多少个像李志强一样被逼入绝境的人?
“林科!”技术员小周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兴奋。
林毅快步走过去。那是一间稍小的办公室,似乎是技术部门。同样被搬空了,但角落的垃圾桶里,小周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几块被撕碎的硬盘碎片。
“他们走得很急,销毁不彻底。”小周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而且,我在一个废弃的服务器机柜后面,发现了一个被遗漏的备用路由器。虽然没联网,但里面可能缓存了一些历史数据。”
“带回去,立刻分析!”林毅下令,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墙壁,那里曾经可能挂着公司的规章制度或者激励标语,如今只剩下几个突兀的钉孔。
回到市局技术科,气氛凝重而压抑。突袭扑空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林毅站在小周身后,看着他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一行行代码瀑布般流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仪器运转的低鸣。
“找到了!”小周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林科,您看!”
屏幕上,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数据流分析图谱中,清晰地显示出一条条隐秘的链接。“快易贷”APP的后台服务器地址,竟然与另外几十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借贷APP——什么“秒到钱包”、“急用金”、“轻松借”——指向了同一个核心服务器集群!
“这些APP,名字不同,图标不同,推广渠道也不同,”小周指着屏幕,“但它们的用户认证系统、借款流程逻辑、甚至包括催收模块的接口代码,高度相似!后台数据交互的加密方式和跳转路径,几乎一模一样!这绝不是巧合,它们共用一套核心系统!就像……同一棵毒藤上结出的不同果实!”
林毅盯着屏幕上那几十个APP的图标,每一个都设计得光鲜亮丽,打着“低息”、“快速”、“解你燃眉之急”的旗号。他仿佛看到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通过这几十个入口,精准地捕捉着像李志强这样急需用钱、信息闭塞、法律意识淡薄的猎物。
“查!把这三十多个APP背后的注册公司、法人代表、实际控制人,全部给我挖出来!”林毅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不再是一个孤立的案子,而是一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犯罪网络!
就在这时,法医室的门被推开,资深法医老杨拿着报告走了进来,脸色异常严肃。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把报告递给林毅。
“林科,李志强的详细尸检报告出来了。坠楼造成的损伤符合高坠特征,但……”老杨顿了顿,指着报告上的照片和文字描述,“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多处非新鲜的皮下出血和软组织挫伤,主要集中在胸腹部和四肢近端。根据淤血的形态、颜色和恢复程度判断,这些是陈旧性损伤,形成时间至少在坠楼死亡前一周以上。而且,有几处损伤边缘清晰,受力点集中,像是……被硬物反复击打造成。”
林毅的目光锐利起来:“能确定是人为的吗?”
“高度疑似。”老杨点头,“更重要的是,我们在死者脚踝处发现了一道不明显的环形皮下出血,虽然很淡,但形态特征符合被绳索类物品捆绑后挣扎摩擦所致。这些伤,绝对不是他自己能弄出来的,也和他‘自杀’前的生活轨迹不符。”
报告上的照片清晰显示着那些青紫色的斑块,像丑陋的烙印,无声地诉说着死者生前遭受的暴力。那份分局初步的“自杀”结论,在这些铁一般的伤痕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荒谬。
林毅合上报告,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空巢的办公室,隐藏的共用系统,死者身上的暴力伤痕……一条条看似独立的线索,此刻却像黑暗中浮出的毒蛇,彼此缠绕,指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残酷的真相。
“这不是自杀,”林毅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一场用债务做枷锁,用暴力做鞭子,最终把人逼上绝路的谋杀!”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城市。阳光刺眼,却照不进某些角落的深渊。快易贷背后的人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三十多个共用系统的APP,死者身上的伤痕,都是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这把染血的金融利剑,才刚刚撬开罪恶帝国的一道缝隙。
“王队,”林毅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两条线:一,深挖那三十多个APP的关联,找出它们的共同源头和实际控制者!二,重新梳理李志强死前一周的所有行踪和接触人员,重点排查他是否遭遇过非法拘禁或暴力催收!尤其是……”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那个扬言要找他女儿玲玲的人!”
第三章暗网追踪
市局大楼的灯光在深沉的夜色中倔强地亮着,如同城市汪洋中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技术科内,空气凝滞,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吼和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战役。林毅站在小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窗外的霓虹灯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下颌线紧绷如刀削。
“林科,有发现!”小周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难掩兴奋。他指着屏幕上一条条错综复杂的交易路径,“我们顺着那些APP的资金流反向追踪,发现所有非法放贷的‘收益’,最终都流入了几个特定的虚拟货币钱包地址。然后……”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个复杂的区块链浏览器界面,“这些钱包的资金,通过多次跳转和混币服务,最终指向了境外的一个服务器集群,位于……一个法律监管极其薄弱的离岸小岛。”
屏幕上,代表资金流向的彩色线条如同毒蛇般蜿蜒,最终消失在标注着“境外服务器”的红色节点上。林毅的眉头锁得更紧。这印证了他的猜测,对手不仅组织严密,而且狡猾地将触角伸向了法律难以触及的境外。
“能定位到具体服务器吗?或者背后的控制者?”林毅沉声问。
小周摇摇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挫败:“对方使用了多层代理和加密隧道,技术手段非常专业。服务器本身也是租用的,注册信息全是伪造的壳公司。目前只能确定资金最终流向那里,但具体是谁在操控,还需要时间深挖。”
“继续挖!”林毅斩钉截铁,“资金链是他们的命脉,顺着这条线,一定能找到突破口。通知网安那边,配合你们,动用一切技术手段,给我撕开这层伪装!”
就在这时,林毅口袋里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预设的代号——“雪鸮”。他立刻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屋,反锁上门。
“喂?”林毅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传来陈雪刻意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人声:“林科,我‘入职’了……这里,简直是人间地狱。”
陈雪伪装成一个因“校园贷”陷入困境、急需找工作还债的大学生,成功混入了本市一家名为“信达商务咨询”的催收公司。这家公司,正是那几十个借贷APP的线下催收执行者之一。
“他们根本不是‘咨询’,是赤裸裸的暴力团伙!”陈雪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恶心,“办公区像监狱,窗户封死,门口有打手盯着。每个人面前一台电脑,一个电话,还有……一本‘催收话术大全’,上面写的全是威胁恐吓的套路!”
她快速描述着所见所闻:催收员们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话咆哮,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更可怕的是技术手段。
“他们有一套AI语音轰炸系统,”陈雪语速极快,“设定好目标号码,AI会自动生成不同性别、年龄、口音的催收语音,24小时不间断拨打,接通就播放‘欠债还钱’的威胁录音,挂断就立刻重拨,直到对方崩溃关机。还有……PS裸照!”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适,“我看到技术组的人,熟练地把借款人的头像PS到不堪入目的色情图片上,然后群发给通讯录里的所有人,父母、同事、朋友……甚至孩子的老师!他们管这叫‘社会性死亡’疗法!”
林毅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仿佛能透过电波,看到那些被AI语音折磨得精神恍惚的面孔,看到那些收到“裸照”后瞬间崩塌的人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非法催收,而是利用现代科技进行的、系统性的精神凌迟和人格毁灭!
“保护好自己,陈雪!”林毅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收集证据,尤其是他们使用AI系统和制作传播淫秽物品的证据!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明白!”陈雪的声音坚定起来。
挂断电话,安全屋里只剩下林毅粗重的呼吸声。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AI轰炸、PS裸照、暴力威胁……这些毫无底线的畜生!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指骨传来的剧痛才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他拉开门,快步走回灯火通明的技术科。小周和王强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都意识到情况严重。
“林科?”王强试探着问。
林毅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下,不知有多少人正被无形的债务枷锁和恶毒的催收手段折磨得生不如死。李志强的悲剧,绝非孤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准备部署下一步针对“信达商务”的调查行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不是加密电话,是他日常使用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毅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沉默。
几秒钟后,就在林毅准备挂断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明显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嘶嘶地钻入他的耳膜:
“林科长,案子查得很辛苦吧?管好你自己女儿玲玲……她今天放学时,辫子上新扎的粉色蝴蝶结,真好看。”
嘟…嘟…嘟…
忙音响起。
林毅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他握着手机,僵立在原地,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被瞬间抽离,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巨响。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窒息。
玲玲……粉色蝴蝶结……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有个女儿叫玲玲,甚至……就在今天,就在刚才,他们的人就在玲玲的学校门口!他们不是在虚张声势,他们就在那里,盯着他唯一的软肋!
巨大的恐惧和滔天的怒火在他体内猛烈碰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技术科里一张张关切的脸,最终定格在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夜色中。
那双眼睛深处,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第四章保护伞现
手机从林毅僵硬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屏幕蛛网般裂开,映出他瞬间煞白的脸。技术科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小周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王强张着嘴忘了合上,所有人都被林毅身上骤然爆发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所震慑。
“玲玲……”林毅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下一秒,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转身冲向门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林科!”王强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你去哪?”
“我女儿!”林毅的声音嘶哑,双眼赤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在我女儿学校门口!”
王强心头剧震,立刻明白了那通电话的恐怖含义。“冷静!林科!你现在冲过去可能正中他们下怀!”他死死抓住林毅的手臂,感受到那手臂肌肉绷紧如铁,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交给我!我马上通知学校附近的巡警和便衣,封锁学校周边所有路口!小周!立刻调取学校门口所有监控!快!”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冰水,暂时浇熄了林毅脑中那团毁灭性的火焰。他急促地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不能乱。对方在暗处,就是要看他方寸大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和愤怒,眼神重新凝聚起刑警特有的锐利和冰冷。
“王强,你亲自带人过去,便衣,不要惊动学校师生。重点排查学校正门、侧门以及放学路径上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控制,但不要打草惊蛇!”林毅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小周,同步调取我家小区附近监控,看看有没有尾巴。”
“明白!”王强和小周同时应声,整个技术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林毅弯腰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顽强地亮着,那个陌生号码如同一个狰狞的烙印。他没有回拨,而是立刻拨通了妻子的电话。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听到妻子温柔的声音,林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喂,老林?这么晚还没下班啊?”妻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困倦。
“听着,小慧,”林毅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现在,立刻,带着玲玲,只拿最重要的东西,证件、现金、手机充电器,其他什么都不要带。下楼,去小区西门外的‘老地方’,会有人接你们。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妻子显然从丈夫从未有过的语气中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好!我马上去叫玲玲!”没有多余的疑问,只有绝对的信任和执行力。
放下电话,林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他不敢想象,如果对方不是打电话警告,而是直接动手……这个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搅。他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老鹰,启动‘归巢’程序。目标:我妻子和女儿。地点:西门‘老地方’。最高级别警戒。”他言简意赅地下达指令。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沉稳的“收到”,便挂断了。
“归巢”,是市局为高级警官及其家属在遭遇极端威胁时准备的秘密紧急转移预案。启动它,意味着事态已经严重到危及生命。
安排完这一切,林毅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涌上来,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愤怒。对方不仅手段卑劣,而且精准地戳中了他的死穴。这绝不是普通的犯罪组织能做到的。他们背后,必然有庞大的能量和触角。
就在这时,王强的加密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急促:“林科,学校门口监控调出来了!放学高峰,人太多,但发现两个可疑目标!一个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一直靠在对面报刊亭旁边,视线没离开过校门。还有一个骑摩托车的,停在拐角,头盔没摘下来,也在盯着校门方向。我们的人赶到时,两个人都消失了!摩托车是套牌!”
“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人给我揪出来!”林毅的声音冷得像冰。
“已经在查沿途监控了!另外,”王强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凝重,“刚才……张副局打电话到指挥中心,询问我们为什么突然调动大批警力封锁学校周边。我按预案说是突发演习,但他好像……不太信。”
张副局?林毅的眉头深深皱起。主管后勤和部分行政工作的张副局长,平时很少过问具体案件侦办。在这个敏感时刻突然过问,是巧合,还是……
第二天清晨,熬红了眼的林毅刚在办公室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张副局长的秘书,通知他立刻去副局长办公室一趟。
推开厚重的木门,张副局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凝滞。
“小林来了?坐。”张副局长抬了抬手,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没什么温度,“听说你们昨晚动静不小啊?学校那边演习?怎么事先没报备?”
“临时决定的应急演练,测试快速反应能力。”林毅平静地回答,目光直视着对方。
“哦?这样啊。”张副局长端起小巧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不过啊,小林,金融犯罪调查这块,水很深。有时候,案子查到一定程度,该收手就得收手。要懂得适可而止,明白吗?有些线,踩过了,对谁都没好处。”他放下茶杯,意有所指地看着林毅,“特别是……你现在拖家带口的,更要懂得权衡。工作重要,家庭更重要嘛。”
这番话,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表面是关心,是提醒,深处却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适可而止”?“懂得权衡”?林毅的心沉了下去。难道阻力这么快就出现了?而且来自内部?
“谢谢张局关心。”林毅站起身,语气不卑不亢,“案子还在侦办中,我们有我们的职责和纪律。该查到哪里,法律说了算。”
张副局长的笑容淡了些,挥挥手:“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去吧。”
走出副局长办公室,林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副局长的暗示,几乎坐实了他的猜测——这个盘根错节的犯罪网络背后,存在着强大的保护伞!这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但随之升腾起的,是更加决绝的斗志。为了李志强,为了那些被逼上绝路的受害者,也为了玲玲和自己的家人,他必须把这把伞,连同
回到办公室,小周一脸凝重地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林科,银行流水那边有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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