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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从我们到现场开始这手机就没停过一直在响全是催债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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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算法

第一章血色黎明

雨滴砸在警戒线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唯有这栋十八层公寓楼下被警灯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蓝。陈铮拉高夹克领口,挡住初冬凌晨渗骨的寒意,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警戒线中心那片被塑料布覆盖的区域。塑料布边缘,一只屏幕碎裂的手机仍在顽强地震动着,微弱的光在雨水中明明灭灭。

“陈队。”年轻警员王猛递过现场记录本,声音压得很低,“死者林小雨,二十三岁,租住在1802室。初步判断是凌晨两点左右从自家阳台坠落。第一个发现的是楼下便利店值夜班的店员,听到重物落地声出来查看后报的警。”

陈铮点点头,没说话,蹲下身,戴上手套,轻轻掀开塑料布一角。女孩很年轻,面容在雨水冲刷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穿着单薄的睡衣,一只脚上甚至只有袜子。陈铮的目光在她脖颈和手腕处仔细扫过,没有明显的抵抗伤或约束痕迹。他沉默地盖好塑料布,站起身,目光投向十八楼那个黑洞洞的窗口。

“现场勘查情况?”

“1802室门锁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痕迹。室内陈设简单,没有打斗迹象。阳台栏杆上有攀爬痕迹,与死者坠落方向吻合。”王猛快速汇报,“技术队正在上面取证。另外……”他顿了顿,指向地上那只还在顽强闪烁的手机,“从我们到现场开始,这手机就没停过,一直在响,各种信息弹窗,全是催债的。”

陈铮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用证物袋套住那只手机。屏幕碎裂的纹路下,信息如同密集的子弹,一条接一条地弹出,几乎没有间隙:

“小雨!最后通知!你的欠款已严重逾期!再不处理,今天下午三点将启动通讯录群发程序!让所有亲友都知道你是个老赖!”

“林小雨女士,您已违约214天!我司将采取一切合法手段追讨!包括但不限于联系工作单位、户籍地村委会!后果自负!”

“最后一次警告!AI换脸视频已制作完成!三小时内不还款,将发送至你通讯录所有联系人!让你身败名裂!”

“小雨,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在哪!再不还钱,明天就有人上门找你父母聊聊!”

冰冷的文字在破碎的屏幕上滚动,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恶意,在这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陈铮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催债信息来自不同的APP图标,粗略一数,竟有二十三个不同的网贷平台。

“陈队,你看这个。”王猛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封面印着卡通猫咪的硬壳笔记本,外面也套着证物袋,“在死者卧室床头柜抽屉里找到的,压在几件衣服

陈铮接过笔记本。本子很普通,但扉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林小雨”三个字。他翻开内页,里面的字迹起初还算工整,越往后越潦草,甚至有些字被水渍晕开,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10月3日:终于借到了。5000块。解了燃眉之急。手续费好高,一个月要还5500。咬咬牙,多做两份兼职应该能还上。”

“11月10日:兼职的钱还没发,还款日到了。APP客服说可以延期,但要再收30%的“展期费”。没办法,点了延期。现在要还7150了。”

“12月25日:圣诞节。一个人在出租屋。又收到催收电话,骂得很难听。他们怎么知道我新换的工作单位?威胁说要告诉主管。好害怕。”

“1月15日:噩梦开始了。手机突然收到一张图片……是我的脸,P在那种照片上!他们怎么会有我的照片?!电话打过来,说再不还钱,就把这图群发给所有人。我哭着求他们,说在凑钱。他们让我再借别的APP“以贷养贷”。”

“2月28日:通讯录被爆了。爸妈、弟弟、大学室友、前同事……所有人都收到了催收短信和那张恶心的P图!电话被打爆了。妈妈哭着问我怎么回事。我该怎么解释?我的人生完了。”

“3月10日:换了手机号,搬了家。以为能躲开。结果第二天,新公司的HR就找我谈话……他们收到了匿名举报信,还有那些照片。工作丢了。”

“4月5日:催收的人找到了新住处。半夜砸门,泼油漆。房东让我滚。”

“5月20日:借遍了所有能借的APP。23个。像个无底洞。每天都在还利息,本金一点没少。今天算了一下,要还87万?怎么可能?5000块怎么会变成87万?!”

“6月1日:他们又发来新的P图,更下流了。说再不还钱,就寄到我老家,贴满村子。”

“6月3日: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面试又被问起那些照片的事。”

“6月4日:214天。每一天都是地狱。好累。阳台的风,吹着好冷。”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日期,正是今天。

陈铮合上日记本,指尖冰凉。214天的绝望,被赤裸裸地摊开在这薄薄的纸页上。AI换脸、通讯录轰炸、名誉摧毁、工作丢失、居无定所……步步紧逼,直到将人彻底碾碎。他抬头望向十八楼那个漆黑的窗口,仿佛能看到那个年轻女孩在寒风中站上栏杆时,内心是何等的冰冷与绝望。

“陈队,”技术队的小李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初步查了死者的手机银行流水和那些网贷APP的后台数据。”他把平板递给陈铮,“最初那笔5000元的借款记录找到了,放款时间去年10月3日。然后就是各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借贷、高额罚息、违约金、展期费……滚到现在……”小李深吸一口气,“本息合计,八十七万四千六百五十二元八角三分。”

王猛倒吸一口凉气:“八十七万?!就为那五千块?!”

陈铮盯着屏幕上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眼神锐利如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平板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他沉默地收起平板,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片被塑料布覆盖的阴影,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警车。

“通知队里所有人,半小时后会议室集合。”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穿透淅沥的雨声,“这案子,我们跟到底。”

警车引擎发动,红蓝警灯划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陈铮坐在后座,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印着卡通猫咪的日记本。车窗外的城市轮廓在雨幕中逐渐清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有些人来说,黎明永远不会再到来。他闭上眼,脑海里翻腾着日记里那些绝望的字句,还有屏幕上那串冰冷的、吞噬了一条年轻生命的数字——87万。车窗外,雨更大了。

第二章数据深渊

警笛的余音在潮湿的晨雾中消散,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却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巨大的投影屏上,林小雨手机里那二十三个网贷APP的图标被逐一放大,像一张张贪婪的嘴。陈铮站在屏幕前,背后是连夜整理出来的、令人窒息的借贷链条图。

“初步梳理,”陈铮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会议室里落针可闻,“这二十三个APP,表面独立运营,实则通过复杂的债权转让和债务打包,形成了一个闭环。林小雨最初借的五千块,在短短七个月内,经过至少七次‘以贷养贷’,滚成了八十七万。”他指向图表末端那个血红的数字,“高额罚息、违约金、展期费、服务费……名目繁多,每一项都远超法定红线。而催收手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弹出的威胁信息截图,“AI换脸、通讯录轰炸、名誉摧毁、线下骚扰……无所不用其极,直接导致了林小雨的绝望和最终的悲剧。”

“目标明确了,”陈铮敲了敲桌面,眼神锐利如鹰隼,“找出这些APP背后的实际控制者,以及他们的核心催收网络。技术队,周颖。”

“到!”角落里一个扎着利落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警应声站起。她是队里新调来的技术骨干,思维缜密,行动力极强。

“你负责追踪这些APP的服务器地址和资金流向,重点查那个使用最频繁、催收手段最恶劣的‘速达钱包’。”

“明白!”周颖立刻坐下,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行动队,王猛。”

“在!”

“带人摸排全市范围内,近期有异常活动、可能与线上催收勾结的线下催收公司或据点。注意安全,对方手段下作,警惕性很高。”

“是!”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陈铮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忙碌的警车。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他口袋里,那个印着卡通猫咪的日记本硬壳硌着他的掌心。林小雨最后那句“阳台的风,吹着好冷”仿佛带着寒意,渗入骨髓。

三天后,线索汇聚。周颖的追踪有了突破性进展。“陈队,‘速达钱包’的服务器物理地址锁定了,就在高新区一栋挂靠在‘宏远商务咨询’名下的写字楼里。表面看是家正经公司,但网络流量异常巨大,且大量数据包指向那些暴力催收信息。”她调出监控画面,“另外,我们监控到他们几个核心IP频繁与城西一个叫‘鼎盛资产管理’的公司有数据交互。这家‘鼎盛’,明面上做不良资产处置,暗地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线下催收执行中心。”

“就是它了。”陈铮眼中寒光一闪,“通知特警支队配合,目标:鼎盛资产管理公司。行动时间:今晚十点。”

夜色如墨,城西一片略显破败的工业园内,“鼎盛资产管理”的招牌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阴影里。陈铮穿着防弹背心,按着耳麦,低声下达指令:“各小组注意,目标公司位于三楼,确认内部仍有人员活动。A组控制前后出口,B组随我突击。行动!”

“砰!”破门器撞开厚重的玻璃门,特警队员如猎豹般鱼贯而入,战术手电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厉喝声在空旷的办公区炸响。

里面一片狼藉。十几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人惊慌失措地从电脑前抬起头,有的手还放在键盘上,屏幕上赫然是密密麻麻的通讯录界面和编辑到一半的威胁短信。地上散落着打印出来的借款人资料,墙上贴着夸张的“业绩龙虎榜”,榜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令人咋舌的数字。

“控制现场!所有人分开蹲好!技术组,找服务器!”陈铮快速扫视,目光落在最里面一间独立的机房。厚重的铁门紧闭。

“陈队,这门是特制的,需要密码或者钥匙!”王猛喊道。

“周颖!”陈铮看向身后。

周颖已经提着工具箱冲了过来。她迅速在门禁控制器上连接设备,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门锁绿灯亮起。

机房内,机柜林立,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周颖直奔主控服务器,插上专用设备,屏幕亮起,需要管理员密码。

“能破解吗?”陈铮问。

“需要点时间,但可以试试。”周颖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命令飞速滚动。汗水从她额角渗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警员正在逐一核对现场人员身份,收集物证。突然,周颖低呼一声:“进去了!”

主控屏幕亮起,一个设计简洁却透着冰冷气息的系统界面呈现出来。最上方是醒目的标题:“风控与催收智能决策系统”。左侧是分类菜单,右侧则是巨大的数据看板。

陈铮凑近屏幕,只看了一眼,一股寒意便从脚底直冲头顶。

屏幕上,是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数据库。每一个条目代表一个借款人,照片、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紧急联系人……所有隐私信息一览无余。更可怕的是,每个借款人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标签,以及一个百分比进度条。

“这是什么?”王猛也凑过来,声音带着惊疑。

“猎物分级系统。”周颖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点开一个标注为“D3”的借款人资料。页面展开,里面详细记录着该借款人的借贷历史、还款能力评估(包括收入证明、社保缴纳记录、甚至网购消费水平)、通讯录强度分析、社会关系网络图谱,以及……心理承受能力评估报告!报告里甚至分析了该借款人社交媒体上的发言倾向,判断其“自尊心强”、“家庭观念重”、“有抑郁倾向”。

“看这里,”周颖指向进度条旁边的一个小图标,“这个骷髅标志……系统标注为‘高风险高收益目标’,建议采取‘极限施压策略’。”她调出策略详情,里面赫然写着:“可启动AI换脸、线下骚扰亲友、工作单位举报、名誉摧毁等手段,必要时可逼至自杀边缘以榨取最大价值(注:需评估其亲友偿付能力)。”

陈铮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顶端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总借款人数量——890,327。其中,被标记为“可逼至自杀(策略S级)”的,数量是:23,015。

二十三万零一十五个林小雨!

机房内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像无数冤魂在低泣。陈铮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愤怒。这不是催收,这是用数据和算法精心设计的屠杀!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可能被这套系统精准地推向深渊。

“查资金来源!查这些APP的最终归属!”陈铮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沙哑。

周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再次在键盘上敲击。她调出系统后台的注册信息、域名解析记录、支付通道接口日志……一层层追踪,数据流如同蛛网般蔓延。

“这些APP的运营主体……全是国内注册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都是查无此人的身份。”周颖眉头紧锁,追踪着资金流向,“资金通过复杂的多层通道,最终……汇入了维尔京群岛的一个离岸账户。”她调出账户信息,指向控股方一栏,“账户的实际控制方,是一家名为‘星海科技控股集团(StarOTechHoldgs)’的境外公司。注册地……开曼群岛。”

“境外控股?”陈铮眼神一凛,“技术手段如此‘先进’,服务器却放在国内一个催收公司里?这不合常理。”

“是的,”周颖点头,调出网络拓扑图,“‘鼎盛’这里的服务器,更像是……一个执行终端,或者说是‘触手’。真正的大脑,核心的算法和数据库……”她指着拓扑图上一条异常隐秘、指向境外的加密数据链路,“很可能在境外。这里只是接收指令和执行命令的地方。”

陈铮盯着那条指向未知黑暗的虚拟链路,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二十三万零一十五个刺眼的红色标记。林小雨的日记本仿佛在口袋里发烫。这不仅仅是一个女孩的悲剧,这是一场利用技术进行的、针对数十万人的系统性猎杀。而猎手,隐藏在国境线之外,操控着名为“算法”的绞索。

“把这里所有的硬盘、数据,全部封存!一粒字节都不能少!”陈铮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穿透机房的墙壁,仿佛要刺破那层笼罩在真相之上的重重迷雾,“通知网安部门,跨境协查‘星海科技’。这条线,必须挖到底!”机房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数据无声的咆哮和未散的血腥味。

第三章暗流涌动

市局技术鉴定中心的灯彻夜未熄,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鼎盛公司机房里封存的那堆硬盘和服务器阵列,此刻正躺在洁净的操作台上,无数数据线如同血管般连接着分析仪器。周颖熬得双眼通红,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却依旧精准。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她正在剥离那些加密外壳,试图触摸到核心算法的真容。

陈铮站在单向玻璃后,双手插在裤袋里,指节无意识地收紧。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眼底那团挥之不去的阴霾。二十三万零一十五个红色标记,像二十三万零一十五根针,扎在他神经上。林小雨日记本里那句“阳台的风,吹着好冷”,此刻有了更庞大、更冰冷的注脚。

“陈队。”周颖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话器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初步镜像分析完成。那些APP的注册主体信息,像洋葱一样层层嵌套,全是皮包公司。但资金流和债权转让记录显示,它们背后有一个极其复杂的‘轮转放贷’机制。”

“轮转放贷?”陈铮皱眉。

“对,”周颖调出一张关系图谱,屏幕上瞬间炸开一团由线条和节点构成的乱麻,“简单说,就是当借款人A在‘速达钱包’逾期,他的债务会被迅速低价打包,转让给另一个空壳公司控制的APP,比如‘快易贷’。‘快易贷’接手后,立刻以更高的罚息和违约金重新计算债务,再次催收。如果A在‘快易贷’也还不上,债务又会被转给下一个APP……如此循环。一个借款人,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被七八个甚至十几个不同的APP轮番‘收割’。每一次转让,债务就像滚雪球一样膨胀,而借款人根本搞不清到底欠了谁的钱,该还到哪里。”

陈铮盯着那团乱麻,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不是简单的放高利贷,这是一套精密设计的债务绞肉机,利用信息差和法律空子,把借款人榨干榨净。“源头呢?最终的资金池指向哪里?”

“还是‘星海科技’在维尔京群岛的那个离岸账户。”周颖肯定地说,“所有经过层层剥皮的利润,最终都汇向那里。就像……就像一条吸血的根脉,最终扎进了同一个毒瘤。”

陈铮沉默着,玻璃上映出的眼神锐利如刀。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张薇。

张薇是他大学同窗,毕业后进了省报财经版,以笔锋犀利、嗅觉敏锐着称。毕业后联系不多,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各自领域里较着劲。陈铮划开接听。

“陈大支队长,忙什么呢?又有大案子了吧?”张薇的声音带着记者特有的穿透力,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咖啡馆。

“有事说事。”陈铮言简意赅。

“啧,还是这么不解风情。”张薇轻笑一声,随即压低声音,“听说你们端了个催收公司?动静不小啊。我这儿有点东西,可能对你有用。”

“什么东西?”

“关于你正在查的那些‘吸血APP’的。”张薇顿了顿,“我盯它们快半年了。表面看是几十家不同的公司运营,实际上,背后操盘的很可能是一个网络。我顺着工商注册信息、服务器租赁记录、支付通道接口,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它们共用一套核心系统,通过上千个空壳公司打掩护,玩的就是你刚才听到的‘轮转放贷’游戏。更绝的是,这些空壳公司像韭菜一样,割一茬换一茬,随时注销,随时再注册新的,追查难度极大。”

陈铮心头一动:“证据呢?”

“邮箱发你。是一些截图和部分工商变更记录的追踪链,我匿名搞到的,来源不能说,但真实性我敢打包票。”张薇语气严肃起来,“陈铮,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牵扯的资金量是天文数字,背后的保护伞……恐怕也硬得很。你小心点。”

邮件提示音几乎在张薇挂断电话的同时响起。陈铮点开附件,快速浏览。张薇提供的资料印证并补充了周颖的发现,清晰地勾勒出一个由上千个空壳公司组成的庞大网络,像一层层厚重的幕布,遮挡着“星海科技”的真身。其中一份截图显示,一个刚被注销的空壳公司,其原注册地址和联系电话,竟与鼎盛资产管理公司有着微妙的关联。

“周颖!”陈铮转身推开操作间的门,“张薇发来一些资料,重点查里面提到的‘鑫源投资咨询’、‘宏泰信息服务’这几个最近注销的空壳公司,看它们的网络痕迹、资金流向,是否与鼎盛或者‘星海’有关联!还有,查它们的注册代理机构,看有没有共性!”

“明白!”周颖精神一振,立刻投入新的数据海洋。

陈铮快步走回自己办公室,打开内网系统,准备起草一份详细的报告,申请对张薇提供的线索进行深入调查,并协调工商、税务部门,对相关空壳公司集群进行彻查。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林小雨的日记本就放在桌角,封面上那只卡通猫咪的眼睛,似乎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报告写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支队长赵建国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和煦笑容,手里端着他的保温杯。

“小陈啊,还在忙鼎盛那个案子?”赵建国踱步进来,很自然地坐在陈铮对面的椅子上。

“是,支队长。案情有重大突破,我正准备写报告……”陈铮起身。

赵建国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坐坐坐,别客气。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这个案子性质恶劣,影响坏。你们行动迅速,端掉了鼎盛这个毒瘤,很好!局里领导也肯定了。”

陈铮敏锐地捕捉到赵建国话语里的转折意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赵建国啜了口茶,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杯盖上摩挲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过啊,小陈,办案子,尤其是这种牵扯面广、可能涉及经济领域新业态的案子,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注意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铮写到一半的报告上,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鼎盛公司的问题,证据确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那些APP……毕竟是在网络上运营,情况比较复杂。现在上面强调要保护营商环境,鼓励金融创新。我们调查取证,一定要依法依规,避免扩大化,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市场恐慌。”

陈铮的心沉了下去:“支队长,我们的调查有充分证据显示,这些APP并非独立运营,而是通过大量空壳公司进行轮转放贷,实施系统性暴力催收,其核心控制方在境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而是有组织犯罪!”

“境外?”赵建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涉及境外就更要慎重了。国际协作程序复杂,周期长,不能操之过急。况且,技术手段嘛,有时候判定起来也有模糊地带。那些所谓的‘暴力催收’,很多是外包公司行为,APP平台方也未必知情嘛。”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小陈,你还年轻,前途无量。这个案子,到鼎盛这里,已经可以办成铁案了。该抓的人抓了,该封的数据封了,社会影响也有了,受害人家属也能得到交代。至于更深的水……有时候,不是我们不想查,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赵建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眼神意味深长:“我听说,这些APP背后,可能涉及到……某些领导的亲戚。虽然不是直系,但关系盘根错节。你懂我的意思吗?硬查下去,阻力会非常大,对你个人,对支队,甚至对市局,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也是一种智慧。”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陈铮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条纹。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赵建国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浇灭了他心头因发现线索而燃起的火焰,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荒谬感。

“某些领导的亲戚?”陈铮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情绪,“所以,那二十三万被标记为‘可逼至自杀’的人,他们的绝望和可能面临的死亡,就可以因为‘某些领导的亲戚’而被轻轻放下?”

赵建国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常态,带着一丝无奈:“小陈,话不能这么说。法律当然要维护,但也要考虑大局稳定。我不是让你不查,而是建议你……调整一下调查方向,把重点放在已经明确的鼎盛公司犯罪行为上。至于更深层次的问题,我们可以缓一缓,等时机更成熟……”

“支队长,”陈铮打断他,目光直视着赵建国的眼睛,“您的指示是,停止对APP背后控制网络和境外‘星海科技’的深入调查?”

赵建国避开他的目光,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才缓缓道:“我的意思是,目前阶段,集中精力办好鼎盛公司的案子。其他的……暂时放一放。这是命令。”

“命令”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陈铮沉默了。他缓缓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但周身的气场却冷得像一块冰。他没有再争辩,只是拿起桌上那份只写了一半的报告,当着赵建国的面,关掉了文档窗口。

“是,支队长。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赵建国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这就对了嘛。小陈,你是个明白人。好好干,这个案子办漂亮了,我给你请功!”他拍了拍陈铮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铮一个人。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落在桌角林小雨的日记本上。卡通猫咪的眼睛依旧无辜地睁着。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那硬质的封面,触感冰凉。

窗外的阳光似乎黯淡了一些。陈铮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进进出出的警车。世界依旧在运转,鼎盛公司的案子会按部就班地推进,犯罪分子会受到法律的审判,新闻会报道警方的又一重大战果。

但只有他知道,那指向境外的数据链路依旧在黑暗中延伸,那二十三万零一十五个红色标记,依旧悬在深渊之上。而一只无形的手,刚刚试图将通往真相的大门,缓缓关闭。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张薇发来的那份邮件。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停顿了几秒,最终移开。他关掉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门外。脚步沉稳,目标明确——档案室。那里有鼎盛案的全部原始卷宗,包括那些被封存的、来自“风控与催收智能决策系统”的硬盘数据备份。

支队长让他“放一放”,但没说不让他“看一看”。

第四章孤军奋战

档案室厚重的铁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陈旧的尘埃味和电子设备特有的微弱臭氧气息。一排排密集的金属档案柜如同沉默的卫兵,矗立在幽暗的光线下。陈铮没有开大灯,只借着安全出口指示牌那点微弱的绿光,凭着记忆走向最里侧的区域——那里存放着尚未归档的近期重大案件原始材料。

他找到标有“鼎盛公司非法催收案”的柜子,输入自己的权限密码。柜门滑开,里面整齐码放着物证箱。他搬出贴着“服务器硬盘备份(风控系统)”标签的那箱,沉甸甸的,像一块冰冷的墓碑。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背靠着冰冷的柜门,掏出那部不常用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一个带着浓重鼻音、仿佛刚被吵醒的男声传来:“喂?谁啊?大半夜的……”声音里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老白,是我,陈铮。”陈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对方坐了起来。“老陈?”鼻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警觉,“稀客啊。什么事让你这个点找我?捅娄子了?”

“比捅娄子麻烦。”陈铮单刀直入,“有个案子,上面不让深查了。但我需要你帮我看看,鼎盛那套‘风控与催收智能决策系统’的备份数据里,有没有猫腻,特别是关于借款人定位追踪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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