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用户认证系统借款流程包括催收模块的接口代码高度相似(2/2)
林毅精神一振:“说!”
“我们之前不是发现那些非法放贷的资金,最终都通过虚拟货币洗钱汇入境外吗?”小周语速飞快,“我们反向追踪了这些资金最初进入虚拟货币交易所的渠道。发现其中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资金,源头都指向本市几家银行的特定账户!而这些账户的开户信息,经过初步核实,很多都是伪造的,或者利用他人身份信息开的‘人头户’!”
“银行内部有问题?”林毅眼神锐利如刀。
“不止!”小周将报告递给他,“我们交叉比对了这些可疑账户的开户行和经办人信息,发现一个惊人的重合点!大部分账户的开户行,都集中在城西支行!而经办柜员记录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名字是——张明远!”
“张明远?”林毅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城西支行的运营部主任!”小周肯定地说,“而且,技术科在分析‘信达商务’催收公司获取借款人信息的渠道时,发现他们有一个极其隐秘的数据接口,直接连入银行内部系统的某个非公开端口!这个端口的使用权限记录,也指向了张明远!他很可能就是那个贩卖客户数据的银行内鬼!”
张明远!银行内鬼!林毅看着报告上那个名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就是这个蛀虫,利用职务之便,将无数储户的隐私信息贩卖给犯罪团伙,成为催收公司精准锁定目标、实施“社会性死亡”威胁的帮凶!
“立即控制张明远!”林毅厉声下令,“秘密抓捕!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要亲自审他!”
命令刚下达,加密手机震动起来。是“老鹰”发来的加密信息:“‘归巢’完成。目标已安全抵达‘巢穴’。转移过程中发现一辆黑色轿车尾随,型号XX,车牌XX(套牌),在绕行途中成功甩脱。‘巢穴’安全等级已提升至最高。”
看到这条信息,林毅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丝。妻子和玲玲暂时安全了。但“甩脱”这个词,意味着对方确实在跟踪!保护伞和犯罪团伙的触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更紧。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阳光明媚,城市依旧繁华喧嚣。但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危机四伏。保护伞已经若隐若现,内鬼即将落网,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无论阻力有多大,无论威胁有多近,这把指向金融犯罪深渊的利剑,都绝不会归鞘!
第五章数据迷宫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打在张明远油腻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慌乱。这位城西支行的运营部主任,此刻蜷缩在冰冷的铁椅上,早已没了平日的体面。林毅坐在他对面,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锁定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王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从张明远家里搜出的几部加密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张主任,”林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信达商务’给你的数据接口密钥,存在哪部手机里?”
张明远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什么接口密钥……林科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个管银行后台的……”
“搞错了?”林毅拿起桌上的一份打印文件,轻轻推到张明远面前。那是小周连夜赶出来的分析报告,清晰地显示着张明远操作银行非公开端口的大量异常访问记录,访问时间、IP地址与“信达商务”接收数据的峰值时段高度吻合。“这些记录,还有你账户里那些来源不明的大额转账,也是搞错了?”
张明远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盯着那份报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心理防线在铁证面前迅速崩塌。“在……在黑色那部手机的加密文件夹里……密码是……”他颓然地说出一串数字。
拿到密钥,技术科立刻进入了争分夺秒的战斗状态。小周和他的团队像一群精密仪器上的齿轮,高速运转起来。密钥如同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把锁,瞬间接入了那个隐藏在无数层跳板服务器和加密隧道之后的庞大后台系统。
“我的天……”小周盯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根本不是‘快易贷’一个APP的后台!这是……一个母巢!”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超过三十个不同名称、不同图标、甚至不同“公司”背景的借贷APP。它们像一群披着不同外衣的吸血蝙蝠,共享着同一个核心——这个被小周称为“母巢”的后台系统。所有的用户数据、借款记录、催收指令、资金流向,都在这里交汇、处理、分发。
“林科,你看!”小周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了一个复杂的算法模型界面。屏幕上布满了各种参数和不断跳动的数据节点。“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武器!一个基于大数据的精准放贷和催收模型!”
林毅和王强立刻围拢过来。屏幕上,模型的核心逻辑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目标筛选器:
*关键词捕捉:实时监控用户手机搜索记录、应用内聊天内容,锁定包含“借钱”、“急用”、“周转”、“下个月工资不够”等敏感词汇的用户。
*社交图谱分析:强制获取用户通讯录权限,分析联系人数量及互动频率。通讯录联系人少于50人,且近期通话、短信互动极低的“社交孤岛”用户,被标记为高风险(易被控制、缺乏社会支持)。
*行为画像:监测用户手机活跃时间。凌晨2点至5点仍在频繁使用手机(尤其是浏览购物、游戏、直播等易冲动消费内容)的用户,被判定为“意志薄弱期”,贷款申请通过率极高,且更容易接受高额利息。
*债务放大器:
*砍头息与隐形费用:借款5000元,实际到账可能只有3500元,其余以“服务费”、“审核费”、“风险保证金”等名目扣除。
*循环陷阱:还款日临近时,系统自动推送“轻松延期”或“以贷养贷”选项,诱导用户借新还旧,债务如滚雪球般叠加。
*罚息利滚利:一旦逾期,每日罚息高达本金3%-5%,且按复利计算,短短数周债务便能翻数倍。
*催收引擎:
*AI语音轰炸:设定好的恶毒催收语音,通过虚拟号码24小时不间断拨打借款人及其通讯录所有联系人。
*PS裸照与恐吓信息:利用借款人上传的身份证照片和生活照,合成不堪入目的图片群发。
*“社会性死亡”指令:针对“社交孤岛”用户,重点攻击其仅有的几个社会关系(如年迈父母、年幼子女的老师),彻底切断其外部支援。
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冰冷、高效、却充满恶意的逻辑链条,林毅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不是简单的放高利贷,这是一套利用现代科技精心设计的、系统性的“猎杀”程序!它精准地筛选出最脆弱的人群,然后用精心设计的陷阱和无所不用其极的暴力,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能查到有多少人……”林毅的声音有些干涩,“有多少人因为这个系统……”
小周沉默了几秒,手指沉重地敲下几个指令。屏幕切换,一个名为“终结名单”的加密文件夹被打开。里面是一份冰冷的统计表格,记录着因无法承受催收压力而选择结束生命的借款人信息。
表格顶端,一个鲜红的数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23。
姓名、年龄、借款平台、初始借款金额、最终债务金额、死亡方式、时间……一行行记录,无声地控诉着这个系统的罪恶。
林毅的目光死死盯在“死亡方式”那一栏。跳楼、烧炭、投河、服药……每一个词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深夜给他发来“血色短信”的李志强,看到了他坠楼前绝望的眼神。这23个名字,是23个李志强!
“畜生!”王强一拳砸在桌子上,双眼赤红,“这帮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林毅没有说话。他缓缓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一片虚假的繁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手机屏幕碎裂的边缘,那粉色蝴蝶结……那个威胁电话里提到的细节,此刻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犯罪团伙不仅掌握着借款人的隐私,连他家人的细节都一清二楚。这个数据迷宫,早已渗透到了社会最私密的角落。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比审讯室的灯光更刺眼。“小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把所有数据,尤其是这个‘终结名单’和模型算法,做最安全的备份,多重加密。这是我们钉死他们的棺材钉!”
他拿起那份记录着23个名字的名单,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通知所有组员,今晚通宵。我们要顺着这个‘母巢’,把藏在下水道里的每一只老鼠,都给我揪出来!”
技术科的灯光彻夜未熄。键盘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屏幕上流淌的数据洪流仿佛化作了无声的呐喊。在这座由贪婪和科技构筑的冰冷迷宫中,猎手与猎物的位置,正在悄然逆转。而林毅知道,这场战斗的终点,远不止于抓捕几个罪犯。他要撕开的,是笼罩在无数受害者头顶的那片名为“绝望”的阴霾。
第六章收网行动
凌晨四点的城市尚未苏醒,金融犯罪调查科的指挥中心却亮如白昼。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全国地图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覆盖,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即将被拔除的毒瘤——遍布各地的“母巢”系统催收窝点、数据中转站,以及核心成员的藏身之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焦苦味和一种无声的、紧绷的电流感。林毅站在屏幕前,身形挺拔如标枪,眼底因连续熬夜布满血丝,却锐利得惊人。他刚刚下达了行动开始的命令。
“各小组注意,目标位置已同步至终端,行动代号‘利剑’,按预定方案,同步收网!重复,同步收网!”林毅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遍全国十几个城市的行动小组。
他的指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在南方某市一栋伪装成网络科技公司的写字楼内,伪装成实习催收员的陈雪正戴着耳机,监听一个目标客户的通话。耳机里传来同事用AI模拟的粗鄙辱骂和死亡威胁,对象是一个因母亲重病借款的年轻女孩。陈雪强压着胃里的翻腾,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暗语,将实时情况传回指挥中心。当行动指令下达的瞬间,她猛地摘下耳机,一脚踹开隔断板,厉声喝道:“警察!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几乎同时,大楼前后门被特警破开,荷枪实弹的警员如潮水般涌入。原本嘈杂的办公区瞬间死寂,只剩下电脑屏幕上自动播放的催收语音还在尖利地嘶吼,显得格外刺耳。
北方某城,一个高档小区地下车库。银行内鬼张主任刚把一箱现金塞进后备箱,准备驱车潜逃。他紧张地环顾四周,手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就在他拉开车门的刹那,几道强光骤然亮起,刺得他睁不开眼。“张明远!你被捕了!”王强带着两名干警从阴影中走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张明远腿一软,瘫倒在地,后备箱里散落出来的钞票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抓捕信息如同密集的鼓点,不断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刷新滚动:
“A组报告:‘快易贷’核心开发团队五人,在出租屋内全部落网,缴获服务器三台!”
“B组报告:数据贩子团伙七人,在郊区仓库被捕,查获公民个人信息硬盘十二块!”
“C组报告:暴力催收头目‘刀疤’及其骨干八人,在娱乐城包间内被控制,现场搜出电击棍、辣椒水等作案工具!”
……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35人……72人……109人……156人!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被斩断的犯罪链条节点。
然而,最重要的目标——主犯赵天昊,却迟迟没有消息。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消失了踪迹。指挥中心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林科,有情况!”小周突然喊道,他面前的几块分屏上,复杂的金融数据流和航空信息正在快速比对。“赵天昊名下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十分钟前刚刚申请了紧急离境航线,目的地是东南亚某国!申请理由是‘商务考察’,但起飞时间非常仓促!”
林毅眼神一凛:“起飞地点?”
“邻省国际机场!预计二十分钟后起飞!”
“立刻联系机场公安和空管!无论如何,飞机不能离境!”林毅斩钉截铁地下令,同时抓起加密电话,直接接通了负责空中拦截的特别行动组,“猎鹰!目标湾流G650,注册号B-XXXX,邻省机场,立刻升空拦截!重复,立刻升空!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迫使其返航!”
万米高空之上,湾流G650的机舱内弥漫着舒缓的香氛和轻柔的爵士乐。赵天昊穿着考究的丝绸睡衣,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年份香槟。舷窗外,云海翻腾,阳光灿烂。他嘴角噙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仿佛已经将地面上的一切纷扰和危险都远远抛在了身后。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通知那边,准备接收数据。‘母巢’的核心备份,还有我们所有的‘客户资料’,都在我手边的电脑里。等飞机落地,一切就……”
话音未落,机身猛地一震!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舷窗外,两架涂装着警徽的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鹰,一左一右紧紧贴了上来,巨大的旋翼卷起狂暴的气流。机舱广播里传来冰冷而威严的声音:“湾流B-XXXX!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警方!你已被勒令返航!重复,立刻返航!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赵天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香槟杯“啪”地一声摔碎在昂贵的地毯上,金黄色的酒液肆意流淌。他猛地扑向旁边固定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愤怒而剧烈颤抖,试图启动最后的自毁程序。
“砰!”机舱门被强行破开!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涌入。“不许动!警察!”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舱内每一个人。赵天昊的手僵在了半空,离键盘只有几厘米。一名特警闪电般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座椅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名技术警员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目录,文件名触目惊心——《借款人核心数据库(全)》。技术警员向指挥中心报告:“目标电脑已控制!数据完整!”
当赵天昊被押下飞机,重新踏上故土的水泥地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刺破云层。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和严阵以待的警察,脸色灰败如土。他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他以为万无一失的逃亡,在“利剑”的锋芒下,彻底粉碎。
指挥中心里,当“目标赵天昊已成功拦截,数据安全”的报告传来时,压抑已久的空气终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和掌声。王强用力拍了拍小周的肩膀,陈雪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毅没有欢呼。他走到技术台前,看着小周正在小心翼翼接入那台缴获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输入复杂的解密指令后,一个庞大的文件树缓缓展开。数以十万计的文件夹,以受害者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命名,整齐而冰冷地排列着。随意点开一个,里面不仅包含详尽的借款记录、通讯录、通话录音,甚至还有借款人上传的身份证照片、生活照,以及……被催收人员恶意PS合成的各种不堪入目的图片。
林毅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照片,最终停留在屏幕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日志文件上。文件名是“用户状态追踪”。他示意小周点开。
日志里没有冰冷的数字,只有一行行简短却令人窒息的操作记录:
“目标张XX(ID:3702XXXX),通讯录父母、女友、同事电话持续拨打72小时,PS裸照群发成功。备注:目标情绪崩溃,多次表示‘不想活了’。”
“目标李XX(ID:4103XXXX),AI语音辱骂持续48小时,伪造律师函发送至其单位及子女学校。备注:目标单位来电确认,已将其开除;学校老师反馈孩子遭同学嘲笑。”
“目标王XX(ID:1301XXXX),深夜2点定位显示在河边,持续报警。备注:次日清晨发现遗体,确认为投河自尽。”
林毅沉默地看着,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坚硬的线条。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屏幕,仿佛能触摸到那十万个名字背后无声的哭泣和绝望。指挥中心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那些日志文字,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心里。
这场收网行动,斩断了“母巢”的触手,抓住了吸血的蝙蝠。但屏幕上这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冰冷的记录,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战斗远未结束。这把名为正义的利剑,才刚刚出鞘。
第七章铁证如山
指挥中心的灯光在凌晨的冷清里显得格外刺白,映着林毅脸上刀刻般的线条。他指尖下的屏幕还停留在那条冰冷的记录上——“目标王XX(ID:1301XXXX),深夜2点定位显示在河边,持续报警。备注:次日清晨发现遗体,确认为投河自尽。”空气里残留着行动成功的短暂喧嚣,此刻却被一种更沉重的静默取代。十万个名字,十万份被碾碎的人生,像无形的铅块压在每个在场警员的胸口。
“林科,”小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主犯赵天昊已被押至一号审讯室。另外,技术组对缴获电脑的初步分析出来了。”他快速敲击键盘,将一份报告投射到主屏幕。“核心数据库的加密层级非常高,但‘用户状态追踪’日志所在的服务器分区……似乎有异常访问记录,指向一个独立IP。”
林毅的目光从受害者的名字上移开,转向那份报告。“独立IP?”
“是的,不属于‘母巢’系统常规节点。我们反向追踪,发现它注册在一家名为‘正诚法律咨询’的公司名下。”小周调出企业信息,“表面看是正经律所,专做债务纠纷调解。”
王强刚走进指挥中心,闻言嗤笑一声:“法律咨询?给高利贷当打手还差不多!”他手里捏着刚从赵天昊私人飞机上搜出的物品清单,“飞机上找到几份‘正诚律所’的服务合同,金额大得吓人,服务内容含糊其辞,就一句‘提供债务纠纷解决方案’。”
林毅的眼神骤然锐利。“陈雪呢?”
“在审讯室外候着,”王强答道,“她熟悉催收那套黑话,进去打辅助正合适。”
一号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赵天昊换下了丝绸睡衣,穿着看守所的蓝马甲,头发有些凌乱,但腰杆依旧挺直,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只是他搁在审讯椅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蜷缩又松开,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林毅和陈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林毅直接将一叠打印出来的“用户状态追踪”日志推到他面前。“解释一下。”
赵天昊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警官,这些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备注,…”
“批评?”陈雪冷冷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ID1301XXXX,王XX,被你们的催收员伪造开除通知寄到单位,PS的裸照群发给他女儿的同学家长,最后在你们系统‘持续报警’的定位提示下投了河。你一句‘批评’就完了?”她点开平板,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催收员用AI模拟的咆哮:“老东西!今天不还钱,明天你女儿的照片就贴满学校!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
赵天昊的脸色白了白,喉结滚动了一下:“这……这是个别员工的极端行为,不能代表公司……”
“那这个呢?”林毅又推过去一份文件,“‘正诚法律咨询’过去三年的财务流水。表面上是律所收入,实际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资金,最终都流入了你控制的离岸账户。年利润,二十亿。”他盯着赵天昊骤然收缩的瞳孔,“用法律的外衣,洗白暴力催收的血债。赵总,好手段。”
赵天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挺直的腰背终于垮塌了一丝。“我……我需要律师。”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律师会告诉你,这些证据够判你几个来回。”林毅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现在,说说那个独立服务器。‘正诚律所’的IP,为什么能直接访问‘母巢’最核心的状态日志?谁在记录这些‘崩溃瞬间’?记录来做什么?”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小周探进头,脸色异常凝重,他手里拿着一个连接着电脑的移动硬盘。“林科,技术组刚破解了那个隐藏最深的分区……您最好亲自看看。”
林毅示意陈雪继续审讯,起身跟着小周快步走向隔壁的技术分析室。巨大的屏幕上,不再是冰冷的文字日志,而是一个个按时间线排列的加密视频文件缩略图。小周点开其中一个。
画面晃动,视角像是隐藏的摄像头。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人瘫坐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绝望地哭喊:“……求你们了!我真的只有这么多血可以卖了!这个月我已经抽了三次了!黑市那边说再抽就要出人命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他撸起袖子,手臂上密布着青紫的针眼和淤痕。视频最后几秒,他对着镜头,眼神空洞地喃喃:“……明天……明天我就去把最后那点血卖了……还差五千……还差五千就够了……”视频结束,自动跳出的备注栏里,赫然记录着:“目标孙XX(ID:2204XXXX),提供‘特殊还款渠道’信息(地下卖血),备注:预期可回收债务5000元,操作员绩效+5%。”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林毅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年轻人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和针孔,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指关节瞬间破皮,渗出血丝,他却浑然未觉。
“畜生!”王强双眼赤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小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不止这一个……林科,这个分区里……有上千条类似的视频和录音记录。他们……他们把受害者的崩溃、绝望、甚至被逼到走投无路去卖血、去自杀的过程……都当成了‘催收成果’在记录!在‘归档’!”
林毅缓缓收回手,墙壁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近乎实质的黑色风暴。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对着审讯室方向:“告诉赵天昊,他请律师的权利被暂时中止了。让他好好看看,他嘴里‘正当生意’的‘成果’!”
他走到技术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年轻人绝望的脸,一字一句,对着麦克风,也像是对着屏幕里那十万个无声的冤魂:“把这些证据,一帧不漏,全部整理出来。这不是数据,这是血!是命!是钉死这群畜生的铁证!”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一把剑,磨了这么久,该见血封喉了。”
第八章正义之辩
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的空气凝滞如铅。高悬的国徽下,被告席上以赵天昊为首的十几名核心成员穿着统一的看守所马甲,神情各异,有人垂头,有人眼神闪烁,唯有赵天昊,依旧挺着脖子,目光扫过旁听席上黑压压的人群和架设的摄像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辩护律师姓郑,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起身,扶了扶金丝眼镜,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法庭的每一个角落:“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公诉人指控我的当事人犯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等多项罪名,我方认为,这存在严重的定性错误和证据偏差。”
他踱步到法庭中央,面向审判席,语气从容不迫:“‘快易贷’及其关联APP,是依法注册、合法经营的金融科技平台,其商业模式是运用大数据风控进行信用评估,提供便捷的小额借贷服务。借贷利率和逾期费用,均在双方自愿签订的电子合同中明确约定,符合市场规律。至于催收过程中出现的个别过激行为,属于部分员工个人素质问题,公司已进行内部整顿,不应上升为整个企业的刑事责任。公诉方将正常的商业风险、市场行为,甚至部分借款人的个人选择失误,强行与犯罪行为挂钩,这是对市场经济原则的曲解,也是对企业家创新精神的打压!”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骚动,几位受害者的家属攥紧了拳头,眼中喷火。林毅坐在公诉人旁边的证人席上,面沉如水,手指在桌下无声地收紧。他身旁的公诉检察官,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微微侧头,低声对林毅说:“开始了。”
郑律师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专业”氛围,继续侃侃而谈:“借款人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他们点击‘同意’,签署电子合同,就意味着接受了合同条款,包括利息和可能产生的后果。逾期不还,公司采取催收措施,天经地义!至于所谓的‘暴力催收’、‘精神压迫’,证据何在?难道打几个电话,发几条提醒信息,就是犯罪了吗?公诉方出示的那些所谓‘受害者’的陈述,很多是出于逃避债务的目的,夸大其词,甚至捏造事实!我方坚持认为,这是一起典型的、被舆论裹挟的、针对合法商业行为的错误追诉!”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辩护人,请注意你的措辞,围绕事实和证据发言。”
“是,审判长。”郑律师微微欠身,但眼神依旧锐利,“我方恳请法庭,拨开舆论的迷雾,回归法律的本源,公正地看待这起案件。我的当事人赵天昊先生,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他创立的平台解决了无数人的短期资金周转困难,促进了金融科技的创新与发展。不能因为少数人的不当操作,就否定整个商业模式,更不能因此将一个企业家打上‘黑社会’的标签!这,才是最大的不公!”
他的话音落下,法庭内一片寂静。赵天昊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公诉检察官站起身,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审判长,审判员,针对辩护人关于‘正常商业行为’的辩护意见,公诉方申请出示一组关键证据——由市公安局金融犯罪调查科委托国家信息工程研究院做出的《‘快易贷’等系列APP运营模式及社会危害性AI分析报告》。”
巨大的电子屏幕亮起,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流开始滚动。林毅走到屏幕前,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核心数据上。
“这份报告基于警方缴获的‘母巢’系统后台完整数据库,涵盖超过十万名借款人的借贷全周期数据。”林毅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分析结果显示:在该系统运营的三年内,87%的借款人,其最终实际偿还金额,超过其初始借款金额的50倍以上!”
旁听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不是简单的‘高利息’,”林毅的激光笔指向一个动态模型,“这是精心设计的债务陷阱。系统通过算法,精准筛选目标人群——搜索‘急用钱’、‘借钱’关键词的用户;通讯录联系人少于50人的‘社交孤岛’人群;凌晨2点到5点仍在活跃的手机用户,这些往往是心理压力最大、最脆弱、最急需用钱,也最缺乏社会支持的人。”
光点移动,展示出“债务放大器”模块:“借款合同看似自愿,实则暗藏玄机。以死者李志强为例,借款5000元,合同金额显示为6500元,其中1500元被系统自动扣除作为‘服务费’和‘风险保证金’,即所谓的‘砍头息’,实际到手仅3500元。一周后,若未能全额还款,系统自动触发‘债务重置’,将未还本金加上高额罚息、逾期管理费、‘通讯录维护费’等名目繁多的费用,重新计算为本金,进入下一个计息周期。如此循环,三个月,5000元滚成15万,绝非偶然,而是系统设计的必然结果!”
林毅的目光扫过被告席,赵天昊的脸色开始发白。“至于催收,”林毅的声音陡然转冷,“辩护人称之为‘提醒信息’?请看系统后台的‘催收引擎’设置。”屏幕上显示出催收策略树状图,“AI语音轰炸,设定为每小时拨打借款人及其通讯录联系人电话最高50次;PS裸照威胁,是系统内置模板,一键生成;发送虚假的开除通知、法院传票,是标准操作流程;定位借款人及其家属行踪,进行线下‘拜访’(即恐吓、骚扰),是绩效提成最高的项目!这些,都记录在‘用户状态追踪’日志里,由辩护人口中的‘正经律所’——‘正诚法律咨询’负责‘归档’!”
公诉检察官适时补充:“审判长,公诉方申请播放部分‘用户状态追踪’日志中的关键音视频证据,以证实其催收手段的非法性及造成的严重后果。”
审判长肃然点头:“准许。”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第七章末尾那个卖血年轻人孙XX的绝望哭喊:“……求你们了!我真的只有这么多血可以卖了!……还差五千……还差五千就够了……”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淤青,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紧接着,是另一段录音,一个中年妇女撕心裂肺的哭嚎:“你们把我老公逼死了!他才四十二岁啊!你们这些天杀的!把爸爸还给我女儿!”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一个小女孩压抑的、无助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