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你回家(1/2)
丹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时,江归砚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榻边。
白若安身后跟着个陌生的青年,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眉眼间带着些怯懦,却又透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小师弟,这位是沈青,他体质特殊,能引动魔气……”白若安的声音有些艰涩,话没说完就被江归砚打断。
“引动?”江归砚的指尖猛地收紧,绸带被攥出褶皱,“是要让他把我体内的魔气吸走,对不对?”
白若安沉默着,算是默认。
江归砚的脸“唰”地白了,比他满头白发还要刺目。他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榻沿才稳住:“以命换命?就因为他体质特殊,就要让他去死?”
“小师弟,我们会尽力……”
“尽力什么?”江归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尽力让他死得痛快点?还是尽力让我苟活?这办法根本没把握,他却一定会死!小师兄,让他出去!你让他出去好不好!”
他转向那个叫沈青的青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哑:“你听到了吗?快走!这里不需要你!”
“仙师恩公,我是自愿的。”沈青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家乡村子遭了魔气侵袭,是仙宫的人救了我们。如今能为恩公分忧,是我的造化。”
仙师恩公?这是什么鬼称呼!
江归砚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事,双目虽不能视物,那股怒意却透过绸缎直直的射出来,“我不需要你报恩,更不需要你用命来换!”
他摸索着往前走,想把沈青往外推,却被白若安拦住。
“小师弟!”
“让开!”江归砚红了眼,声音里带着哭腔,“师兄,让他走!让他滚!给他路费,让他回家!回他自己家去!我还没到要靠别人的命活下去的地步!”
他跌跌撞撞地往门口的方向伸手,指尖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想抓住那点渺茫的道义:“你听到没有?滚出去!现在就滚!”
沈青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垂着眼,低声道:“恩公,我已经没有家了。”
一句话堵得江归砚哑口无言。他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突然捂住脸蹲下身,肩膀抖得厉害。
丹房里的药味似乎更浓了,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带着那点想要活下去的念头,都染上了血色。
“师兄,我不要……”江归砚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宁愿现在就死了,也不要用别人的命换……”
话音未落,蒙眼的绸缎突然渗出点点猩红,像雪地里绽开的梅,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那是血,从眼窝深处渗出来的血,混着未干的泪,把浅色的绸带染得斑驳。
“小师弟!”白若安心头一紧,慌忙抓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那滚烫的血,惊得声音都发颤,“你别激动!听我说!”
江归砚还在摇头,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花。他疼得蜷缩起来,却不是因为魔气发作,而是这自残般的绝望,比蚀骨的寒意更让人难受。
“让他走……”他抓着白若安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血渍蹭在对方的衣料上,像极了一道狰狞的疤,“让他走啊……”
“好好好,他走,他这就走!”白若安连忙转向沈青,朝他使了个眼色,声音急促,“你先出去,这里的事我们再议!”
沈青看着江归砚淌血的眼睛,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了丹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殿内只剩下药味和两人的喘息声。
白若安掏出帕子,想替江归砚擦去脸上的血,却被他偏头躲开。
“小师弟,”白若安放柔了声音,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走了,我们不用这种方法了,啊?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江归砚没说话,只是任由血珠往下掉,把蒙眼的绸带浸得透湿。他蜷缩在白若安怀里,像只被暴雨打蔫的幼兽,浑身都在发颤。那点刚被安抚下去的恐惧,又混着愧疚涌上来,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活着,有时比死更难。
白若安抱着他,感受着怀里人微弱的颤抖,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轻轻抚摸着江归砚花白的发丝,一遍遍地重复:“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办法,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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