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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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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暖意却熨不平心底的寒凉。

江归砚缩回手,指尖在潮湿的被褥上蹭了蹭,喉咙里涌上一股涩意。他想,自己真是没用啊。

连杯水都够不到。

连六师兄的尸身都护不住,让他在外面冷了那么久。

不仅弄的浑身是伤,灵力尽失,如今连眼都瞎了……

他蜷起身子,将脸埋进枕头里,尽量不让呼吸声显得太哽咽。绸带被泪水浸得有些透,贴在眼上,又闷又热,像极了璃栩镇那夜,暮僮按在他脸上的手。

“小师弟?”门外传来二师兄的声音,带着试探的轻,“是醒了吗?”

江归砚猛地闭紧嘴,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回去,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嗯。”

他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更不想听见那些带着怜悯的安慰。

穆清推门而入时,殿内的安神香正燃到尽头,一缕青烟贴着地面蜷曲着消散。

江归砚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茫。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他下颌线,穆清看得分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道消瘦的弧线往下淌,那不像是泪,倒像是凝结的霜,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更触目的是他的头发,曾经如墨的青丝竟全白了,像落满了终年不化的雪,衬得那张脸愈发透明,几乎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尊布满裂痕的琉璃像,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江归砚的手正落在眼上,指尖极轻地摩挲着那截绸缎,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无法逆转的事实。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甚至连嘴唇都没动过一下。殿内静得可怕,只有他指尖划过绸缎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声交织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主上,喝水。”穆清端着茶盏走近,将温热的杯沿递到他手边。

江归砚循着声音抬了抬手,指尖触到微凉的瓷面,便顺势接了过去。茶水入喉,带着点涩,他没尝出什么味,只机械地吞咽着。

身后传来穆清收拾地面的轻响——大约是在擦那日他打翻的水渍。水喝完了,江归砚凭着记忆伸手,想把茶盏放回床头柜。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内炸开。

茶盏摔在地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江归砚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碰倒杯沿的触感。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动一下,就那样维持着伸臂的姿势,过了片刻,才猛地缩回手,转身便往被窝里钻。

锦被被他死死攥住,将自己裹成一团,连带着满头白发都埋进了枕间。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微微绷着,像根即将断裂的弦。

穆清看着地上的碎瓷,又看了看那团瑟缩的被褥,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快速的收拾着瓷片。

丹房里的药味浓得化不开,混着安神香的气息,日复一日地裹着江归砚。

治疗的过程像在磨一块朽木,钝痛顺着经脉爬,却激不起半分波澜,只有心头血发作时,那蚀骨的寒意才会猛地撕开麻木,让他蜷缩着发抖。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白若安偷偷藏起的药渣,还有夜里丹田处那股越来越重的魔气……这些都在告诉他,治不好了。就这么耗着,不过是等体内的仙元被魔气啃噬干净,最后变成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怪物。

这天午后,寒意又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江归砚疼得蜷缩在玉榻上,手指死死抠着榻沿,指节泛白。

白若安刚进门就撞见这幕,忙上前想给他喂药,却被猛地攥住了袖子。

“小师兄……”江归砚的声音碎在齿间,带着哭腔,白得晃眼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我疼……”

他仰着头,蒙着绸带的眼睛对着白若安的方向,泪水顺着绸带边缘往下淌,打湿了鬓角:“他说……说魔气会吞了我……小师兄,我不要变成怪物……”

那声音又轻又颤,像只被雨淋湿的幼鸟,带着全然的恐惧和依赖。

白若安的心猛地揪紧,蹲下身想摸摸他的头,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他能感觉到江归砚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魔气,正顺着相触的衣袖往外渗。

“不会的。”白若安的声音发紧,却努力放柔,伸手回握住他冰凉的手,“小师弟不会变成怪物,有师兄在,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江归砚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攥着他的袖子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怕……小师兄,我疼……”

疼的不只是身体,更是那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吞噬,却无能为力的绝望。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似的攥着白若安的袖子,哭声里全是崩溃的无助,在浓重的药味里,碎成了星子。

疼到最后,江归砚甚至绝望了:“小师兄,我不想治了,我要疼死了,你别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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